2026年7月,停更五年的ofo公众号,突然发了一条广告。内容是皮肤病援助相关。
评论区没人关心广告。上千条留言,问的全是同一件事,押金什么时候退。
这件事距离千万用户开始排队退款,已经过去八年。等待退款的用户数量停在接近1600万,押金分99元和199元两档。就算全部按最低的99元算,总额也超过15亿。
这个事,说起来也简单。戴威是谁,ofo小黄车是怎么从爆火到欠下千万普通人押金的,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很多人大学期间都骑过小黄车。不用固定停车桩,扫码开锁,路边随停随走。最开始只在北大校园投放,后来蔓延到全国两百多座城市。巅峰时期,投放单车超过两千万辆,公司员工突破一万人。
戴威1991年出生在安徽,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毕业,在校期间当过学生会主席。毕业后,他先去青海支教一年。在当地骑车跑外勤的经历,让他萌生短途出行的想法。
读完研究生,他拉上四名同学合伙注册ofo。运营主体叫东峡大通,关联公司是北京拜克洛克科技。
资本很快找上门。真格基金,金沙江创投,滴滴,一轮轮资金持续注入。2017年E轮融资由阿里领投,金额7亿美元。公司估值冲到30亿美元,那一年戴威只有26岁。当时网上流传,他个人身家超过30亿,登上福布斯亚洲30岁以下精英榜。
他对外说过一句话,"希望每个人五公里以内的出行,都有一辆ofo在等着。"
风光背后,隐患一直在累积。大规模铺车,烧钱补贴,上万员工的薪酬,全部都要花钱。用户交上来的押金,没有单独托管,直接当成公司现金流使用。
2018年初,就有媒体测算,公司账面现金只能支撑一个月。戴威对外回应,公司经营没有问题,用户押金没有动用,不用恐慌。
可私下里,团队一直在四处寻找新一轮融资。同时开启大规模裁员,办公地点反复搬迁。
10月,网上有人发现,公司法人已经不再是戴威。供应商的起诉紧跟着就来了。
1、货款纠纷。上海凤凰自行车起诉,追讨6800多万元的欠款。
2、账户冻结。顺丰申请冻结公司账户,嘉里大通的服务费官司也宣判。
3、挤兑发生。2018年11月,大量用户发现押金无法提现,线上排队系统正式上线。
那段时间,不少人跑到ofo总部大楼现场维权。队伍从五层一直排到一楼,想当面找负责人讨要说法。
退款通道卡住之后,平台陆续推出几套方案,用来拖住用户。先是引导用户把押金转为网贷理财,资金锁定30天,舆论压力太大,很快下线。之后推出消费返现,想要拿回99元押金,需要在平台消费上千元。再后面上线拉好友助力退款,拉的人越多,排队名次前进越快。还有一项操作,充值10元,仅能退回2.5元。
2018年12月,27岁的戴威收到第一条限制消费令。后续各地法院陆续下发,累计超过40条。
限高的约束范围很明确。国内不能乘坐飞机,不能坐列车软卧、G字头高铁。不能住星级酒店,买房买车、外出旅游度假都会受限。子女也不能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很多人看到限高令,以为他走不了。但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边界。限高令管控的,是在国内的高消费行为,当年法院并没有对他做出出境禁令。另外,这笔债务属于公司债务,不是戴威个人欠款,加上他提前变更法人,法律层面,出境并不违规。
离开国内之后,他先去西雅图,试水共享充电宝项目。这次尝试没有做出规模,很快搁置。
2022年,纽约市场出现一家叫About Time Coffee的咖啡品牌,戴威参与创办。公司2021年底在香港注册,首店落在曼哈顿格拉梅西公园。主打的是珍珠咖啡,招牌一杯售价4美元,还曾经把冰美式降到1美元。
打法和当年小黄车几乎一样。手机App下单,烧钱补贴,新用户前五杯免费,靠低价快速抢占客流。IDG、真格等机构入局,总融资超过1000万美元,估值一度达到4000万美元。
戴威没有担任这家咖啡店的首席执行官,只持有少量股权。主要负责搭建团队,对接投资资源。
国内千万用户还在漫长排队的时候,这家咖啡店在曼哈顿黄金地段接连开店。第五大道、时代广场附近都开出门店。
靠补贴换来的客流,补贴一旦停止,用户留不住。有测算显示,单店每个月平均亏损超过1万美元。纽约房租和人工成本居高不下,项目压力越来越大。
没过多久,四家门店永久关闭,只剩下麦迪逊大道一家勉强维持。到2026年,地图上所有门店状态,全部标注永久关闭。海外这次创业,最终也失败了。
有报道说戴威已经回到北京,但这条消息没有官方证实,只能存疑。
很多网友会问,这笔十几亿押金到底去哪了。这笔钱没有单独存放在第三方托管账户。用户缴纳的押金,被当成公司流动资金,用来投放新车、补贴市场、发放工资,支付各类运营开销。
等到用户集中申请退款,账户里已经没有足够现金兑付。2019年法院核查,ofo运营主体名下,已经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直到现在,公司主体依旧存续,没有走破产清算流程,账上没钱。
这就形成一个很难解开的死结。1、债权有效。公司没有注销,用户的押金债权一直存在,持续投诉排队,还能中断诉讼时效,不会过期。2、执行困难。公司名下没有资产,就算打赢官司,拿到钱款的概率很低。3、追责门槛高。律师提到,满足特定条件,用户可以尝试要求相关股东承担债务,但取证、立案的难度很大。
把所有问题全部归罪戴威一个人,并不完整。当年这套押金模式本身就存在漏洞。押金所有权属于消费者,企业却可以自由支配这笔沉淀资金,用于扩张经营。事前没有强制第三方托管,等到危机爆发,资金早已消耗一空。
当年资本快速推高估值,把戴威捧成创业神话。短短几年时间,几十亿资金涌入,团队全力扩张,风控跟不上规模。一旦融资断掉,整个商业模式直接崩塌。
我觉得,这件事给普通人一个很实在的提醒。凡是需要预先交钱,才能享受后续服务的项目,都要多留个心眼。押金本质是用户给出的信任,不能变成企业无息使用的资金池。
公司可以破产清算,但承诺不能随便作废。这十几亿押金背后,是一千六百万人,对商业信用最朴素的期待。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