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局势越紧张,新加坡越不敢轻易选边,这次黄循财带着团队来到中国,先后安排深圳和北京的访问,还专门谈到要加强中国与东盟的经济合作,反对用贸易壁垒把各国隔开,耐人寻味的是,前总理李显龙此前曾提醒新加坡要系好安全带。
如今新总理却主动提出扩大合作,一个担心被经济风暴波及,一个忙着寻找更多合作空间,这前后的呼应究竟说明了什么。
2026年11月18日至21日,黄循财开启为期4天的中国访问,先到深圳参加第33届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随后前往北京,安排双边会晤和相关访问活动。
访问期间,黄循财发表署名文章,谈到新加坡、中国与东盟如何加强合作,其中一个明确观点是,面对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不能靠不断增加贸易壁垒来保护自己,也不能让世界分裂成彼此对立的经济集团。
这番话与李显龙去年对国际经济形势的判断形成了呼应,一个提醒新加坡做好准备,一个强调通过合作寻找出路,前后两任总理关注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新加坡这样一个高度依赖国际贸易的国家,怎样才能在复杂的国际环境中保持发展空间。
新加坡为什么如此在意中国市场?
新加坡国土面积有限,国内市场规模不大,生产需要进口原材料,企业发展也离不开海外订单,它能够成为国际贸易、金融和航运中心,靠的是连接不同国家、企业和市场的能力。
一家欧洲企业想进入东南亚,可以借助新加坡寻找合作伙伴、安排融资和物流,一家中国企业想拓展海外业务,也可以利用当地的金融、航运和专业服务,说到底,新加坡的重要经济价值,就是为不同市场之间的往来提供便利。
可一旦国际贸易开始按照政治阵营划分,麻烦就来了,今天可以正常进入的市场,明天可能因为关税、技术限制或者政策调整而受到影响,企业不得不重新寻找供应商、调整投资方向,甚至改变原来的生产布局。
这些变化最终都会传导到新加坡的港口、金融机构、物流企业和就业市场,对一个高度依赖国际贸易的国家来说,这种冲击并不遥远。
2025年3月24日,李显龙在新加坡海事周谈到中美经贸摩擦时,曾提醒新加坡做好迎接经济波动的准备,他担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和供应链重新调整,会影响国际贸易增长。
如今再看黄循财的表态,就能理解其中的连续性,他没有提出减少与某个国家的联系,而是强调增加贸易伙伴、扩大供应链选择,让区域合作更加顺畅。
在我看来,分散风险不等于切断合作,经济安全也不意味着关起门来发展,如果为了避免一个市场出现问题,就主动放弃另一个重要市场,最后损失的可能恰恰是自己的发展机会。
中国显然是新加坡无法忽视的重要合作伙伴。
这次黄循财的署名文章中,专门回顾了中新两国三个具有代表性的合作项目,第一个是1994年启动的苏州工业园区,双方在工业发展、城市建设和投资合作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
第二个是天津生态城,重点探索绿色发展和可持续城市建设,双方的合作从传统产业进一步延伸到了城市治理和生态环境领域。
第三个是中新重庆互联互通示范项目,重点加强中国西部与东南亚之间的贸易和物流联系。
这三个项目反映出中新合作一直在根据经济发展需要调整方向,早期侧重工业投资和园区建设,后来拓展到绿色城市发展,如今又把重点放到跨境物流、区域供应链和国际贸易上。
尤其是重庆项目,对双方都有现实意义,中国西部地区希望更加方便地连接东南亚市场,新加坡则希望把金融、物流和国际贸易服务拓展到更多中国城市,双方的需求能够形成互补。
除了传统贸易,黄循财还把人工智能和数字经济摆到了重要位置,这并不是为了追赶科技热点,而是两国确实面临一些相似的现实问题。
新加坡人口规模有限,老龄化和劳动力成本变化给企业带来压力,必须想办法提高生产效率,中国同样需要推动产业升级,让新技术真正进入制造业、医疗和金融等领域。
人工智能为双方提供了新的合作机会,新加坡可以发挥国际金融和企业服务方面的优势,中国则拥有庞大的产业应用场景,双方在技术应用、人才培训和企业数字化转型方面,都有继续合作的空间。
在我看来,判断一项科技合作有没有价值,不能只看谁拥有更先进的模型、更多的芯片,而要看普通企业能不能用起来,员工能不能掌握相关技能,最终能不能提高生产效率。
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重点,是跨境贸易数字化,国际贸易并不是找到买家和卖家、把货物运过去就算完成,背后还有大量报关、认证、运输单据和文件审核工作。
如果一份文件在出口地已经完成认证,到了进口地却不能直接使用,企业就必须重新提交材料,既浪费时间,也增加成本,新加坡推动APEC无纸化贸易合作,希望通过电子提单、电子发票等方式,减少跨境贸易中的重复手续。
按照新加坡方面的安排,APEC无纸化贸易卓越中心预计从2027年开始开展相关活动,推动不同经济体加强电子贸易文件的跨境应用,这对缺少专门办事团队的中小企业尤其重要。
还有一个重要时间节点,就是2027年新加坡将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这意味着黄循财这次访华,不只是考虑中新两国之间的合作,也是在为接下来的区域议程提前做准备。
东盟对新加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周边国家经济发展得越好,区域贸易越活跃,新加坡的金融、物流和专业服务就越有市场,反过来,如果各国各自设置障碍,跨境经营成本不断增加,新加坡也很难维持区域枢纽优势。
中国与东盟已经建立了紧密的贸易联系,数字经济、绿色产业、供应链建设和科技创新,都有进一步拓展的空间,不过东盟各国的发展水平和产业条件并不相同,推动区域合作也需要考虑不同成员的实际需求。
在我看来,新加坡想要保持区域枢纽地位,就不能只考虑自己如何获得订单,还要考虑怎样让周边经济体共同发展,只有区域市场保持活力,新加坡的服务优势才能持续发挥作用。
当然,黄循财这次访华,也不能简单理解为新加坡要改变外交方向,新加坡长期坚持多元化对外关系,与美国保持安全合作,与中国发展经贸联系,同时重视东盟和其他国际伙伴,这种政策具有连续性。
但经济问题终究要回到实际利益上来,企业需要市场,商品需要流通,产业需要合作,这些都不是靠政治口号能够解决的。
11月19日,黄循财在深圳出席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再次强调亚太经济体需要保持开放和互联互通,不能让区域经济分裂成相互竞争的集团,同时提出要在人工智能安全、中小企业数字化和贸易便利化等领域寻找实际合作机会。
这与他此前发表的文章形成了呼应,李显龙看到的是全球贸易体系面临的风险,黄循财考虑的是怎样通过区域合作降低这些风险带来的影响,一个强调提前准备,一个强调扩大选择。
在我看来,黄循财这次中国之行最值得关注的地方,就是新加坡并不打算依靠某一个国家解决所有问题,而是希望在中国、美国、东盟以及其他国际伙伴之间保持稳定联系,让自己的经济拥有更多回旋空间。
中国需要更加开放的区域市场,新加坡需要稳定的贸易联系,东盟需要更多发展机会,这些需求能够找到共同点,合作就有继续深化的基础。
李显龙去年提醒新加坡系好安全带,黄循财今年则在寻找更加稳妥的发展方向,对于新加坡这样的开放型经济体来说,真正的经济安全不是把门关起来,而是在外部环境发生变化时,依然拥有足够多的合作伙伴、市场和发展选择,开放不是没有防备,合作也不意味着放弃自身利益,而是在相互联系中争取更加稳定和长远的发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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