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2026九合一投票日只剩六天,台北市长选战却在最后关头爆出一场本不该发生的闹剧。据台湾地区《中时新闻网》11月21日报道,国民党民代赖士葆当晚在民众党于台北市政府前广场举办的造势晚会上,公开以“人渣”一词辱骂民进党台北市长候选人沈某洋,并带领台下高喊“唾弃人渣”。

争取连任的蒋万安22日一早紧急出面切割,表示“不认同选举造势场合出现过度激烈的言论”,并代表竞选团队致歉。一场本欲展示“蓝白合”气势的黄金周晚会,就这样被一句脏话抢走了全部焦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台北市长蒋万安

这件事值得细说的,不在于赖士葆骂了什么——台湾地区选举场上的激烈言辞早已不是新闻——而在于谁在什么场合骂、骂完之后各方如何反应、以及这背后暴露出的蓝白合作结构性裂痕。距离投票日仅剩数日,任何一起失言风波都不只是“失言”那么简单,它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竞选团队的管理能力、蓝白联盟内部内部的信任程度,以及选民在最后一刻被什么情绪所驱动。

一、一场精心策划的“蓝白合”造势,差点被一句脏话带偏了方向

先还原现场。11月21日晚,民众党在台北市政府前广场举办“民众相挺、台湾必赢”全台地区大集结造势晚会,蒋万安率赖士葆、罗智强、徐巧芯、李彦秀、葛如钧等国民党民代到场站台,柯文哲、黄国昌压轴登场。

主办方事后宣称现场突破三万人、线上观看十五万。从安排上看,这是蓝白双方在台北市层面的一次精心配合:蒋万安借民众党的场子巩固非绿基本盘,民众党借蒋万安的市长光环拉抬自家议员候选人。

赖士葆上台后先喊“疼惜柯文哲,票投蓝白合”,气氛尚在预期之内。随后他翻出沈某洋2013年接受广播访问时的一段话——“年轻人要懂得欺骗、懂得隐藏自己的罪行”——并据此将对方定性为“人渣”,号召台下“唾弃人渣”。台下部分支持者鼓掌呼应,但据现场报道,坐在台下的民众党民代许忠信频频摇头。这个细节很重要:连同台的主人家都听不下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蒋万安次日上午在滨江市场扫街前被媒体堵住,回应只有一句话:“我不认同在选举造势的场合有过度激烈的言论,在这里我要代表团队表达歉意。” 反应算快,姿态算低,但问题在于:赖士葆的身份不是普通站台来宾,他是蒋万安竞选团队的政策总干事。

一个身兼竞选核心职务的民代,在公开场合用“人渣”这种侮辱性语言攻击对手,蓝营人士可能听着很解气,然而对于大多数中立选民来讲,观感非常不雅。蒋万安用“代表团队致歉”第一时间来切割,显然还是很必要的。

二、蓝营自家人先开了炮,绿营反而捡到了枪

有意思的是,最先对赖士葆开火的不是绿营,而是蓝营自己人。国民党前发言人萧敬严在社交媒体上直言“看不下去”,称选民关注的是蒋万安本人的表现,“真正能帮蒋万安加分的只有他自己”,而身边的助讲者却可能不断帮他扣分,最后语带无奈地说“大家都还是抢着当最后一根稻草”。

这话说得刻薄,但点出了一个竞选常识:在决胜阶段,候选人的核心任务是让犹豫的选民相信自己“正常、稳健、可预期”,任何来自己方阵营的极端言论,都会直接冲击这个形象。

绿营方面的反应则典型地“借力打力”。亲绿专栏作者李筱峰在芋传媒撰文,称赖士葆的辱骂犯了“人身攻击谬误”和“诉诸情绪谬误”,并讽刺赖“平常说话声音沙哑不清,骂人渣时声音却变得清楚顺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台蒋万安21日出席民众党「民众相挺台湾必赢」决胜之夜活动,柯文哲拉起蒋万安的手,表达力挺之意

这篇文章的立场当然鲜明,但它抓住了一个事实:赖士葆在翻出沈某洋十三年前的一段话之后,并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或具体事例来支撑“人渣”这一定性。换句话说,指控的严厉程度与举证的质量之间,存在巨大的落差。这种落差在选举最后阶段被放大,伤害的首先是被指控者的对手阵营的“格调叙事”——蒋万安一直宣称要打一场“正面选战”。

三、蒋万安反应迅速道歉真诚,切割之后应该能有效止血

蒋万安的道歉来得很快,快到赖士葆的言论甚至还没在网络上完成第一轮发酵,市长本人已经站在镜头前把话说完了。这种速度本身说明了一件事:竞选团队内部清楚这句话的杀伤力。

台北市长的选举结构决定了蒋万安不能靠深蓝基本盘单独取胜。2022年他赢下台北市,靠的是在蓝绿基本盘之上吸纳了大量中间选民和年轻选票,且是在三角督情况下,由黄珊珊分流了一部分绿色选票。

2026年的连任之战,民进党推出的沈某洋虽然知名度不及蒋万安,但恰恰因为“非典型”的政治履历(学者出身、曾涉及两岸议题研究),对部分中间选民具有一定吸引力。蒋万安的连任策略核心是将选举转化为对“市政表现”的信任投票,而非意识形态对决。赖士葆的“人渣”二字,恰恰把这场选举从“政绩比较”拽回了“情绪对骂”的泥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微妙的是时间点。投票日前六天,正是游离选民做最后决定的时候。此时爆出己方核心辅选干部用侮辱性词汇攻击对手,如果蒋万安不当场、当面、以竞选团队名义道歉,这条新闻的生命周期会从“赖士葆失言”延长为“蒋万安默许负面选举”。道歉的速度决定止损的效果,蒋万安这一步走得对,但走得对不等于没有代价。

四、纵然沈某洋的人品事实上十分差劲,赖士葆这种直白的攻击手法拉低了蓝白的段位

这场风波真正值得深挖的,是它暴露出的蓝白合作的结构性问题。

表面上看,11月21日的晚会是蓝白团结的展示:蒋万安与柯文哲同台,国民党民代为民众党站台,赖士葆高喊“票投蓝白合”。但赖士葆的失言恰恰说明,这种合作停留在“同台”层面,缺乏共同的行为准则和纪律约束。

一个在蒋万安竞选团队中担任职务的人,在民众党的场子上用最粗鄙的语言攻击对手,事先没有人拦,事后民众党方面也没有人公开表态——许忠信摇头的画面被镜头捕捉到,但民众党主席黄国昌、创党主席柯文哲在随后的致辞中并未对此事作出回应。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蓝白双方在“下架民进党”这个最大公约数之下,对“用什么方式下架”并没有共识。赖士葆的言行反映的是一种旧式的、基于敌我划分的选举思维:只要对方是绿营,用什么词攻击都不为过。但2026年的台北市选民结构,尤其是蒋万安需要争取的那部分中间选民,对这种语言的容忍度正在下降。蓝白合可以在造势场上握手,却无法在选民心中自动弥合对“政治品质”的期待落差。

更深一层看,赖士葆的“人渣”论之所以站不住脚,不仅因为用词粗鄙,更因为它建立在一种断章取义的举证方式之上。翻出十三年前的一段广播访谈,截取一句话,然后推导出对一个人整体人格的否定——这种论证方式在任何严肃的公共讨论中都是不合格的。

台湾地区选举文化中长期存在的“翻旧账”陋习,在社交媒体时代被加速放大,一段旧话可以在几小时内被剪辑、传播、定性,而当事人几乎没有解释的空间。赖士葆或许以为自己在打一场“揭弊”式的攻击,但他实际做的,是把选举拉低到了比谁更会骂人的层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耕莘钓渭观察述评

从目前的信息判断,这起风波在选举层面的直接影响可能有限,但间接影响值得观察。蒋万安的道歉已经完成了“止损”动作,绿营方面虽然会继续炒作此事,但沈某洋阵营如果过度纠缠于“蒋万安管不住自己的人”这一条,反而可能让选民产生“两边都在打负面选战”的观感。

真正需要关注的是蓝白支持者的心理变化:柯文哲的支持者(“小草”)对国民党本来就不乏戒心,赖士葆在民众党的场子上用这种语言,虽然台下有人鼓掌,但许忠信的摇头和事后民众党的沉默,说明白营内部对此并不舒服。如果这种不舒服在最后几天发酵为“国民党把民众党当工具”的叙事,蓝白在议员层面的配票合作可能出现裂痕。

对于蒋万安而言,这件事的教训或许比选票得失更重要。他需要回答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一个声称要打正面选战的候选人,如何约束身边人以他的名义打负面选战? 道歉可以切割一句话,但切不断的是选民对“这个人身边围着什么人”的判断。投票日近在眼前,台北市民手里的那一票,投的不仅是蒋万安本人的政绩,也是他选择与谁站在一起、以及他是否有能力让那些人管住自己的嘴。

一场本该用来展示团结的晚会,最后以一句脏话和一个道歉收场。赖士葆或许觉得自己在“帮蒋万安催票”,但萧敬严那句话说得精准:能帮蒋万安加分的只有蒋万安自己,而抢着当最后一根稻草的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在帮倒忙。选举还剩六天,蒋万安需要担心的,恐怕不只是沈某洋的“洋流”,还有自己阵营里那些随时可能脱口而出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