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被大海一劈两半,分隔得十分清楚。
两片国土之间,隔着约600海里(约1111公里)的南海。
直到今天,还有邻国心心念念盯着东边这一片。
如此特殊的国家,是怎么形成的?
马来西亚,由两块互不相连的陆地组成。
西侧,在马来半岛南部,北边和泰国接壤。
东侧,地处婆罗洲岛西北部,包含沙巴、沙捞越两个州。
只是中间没有陆路,只有大海。
东马的南边是印度尼西亚。
海岸线分布也很有意思。
东马海岸线更长,人口却少很多,国内大部分人都住在西边。
客观来看,马来西亚靠着海洋串联各地,海既是它对外连通的通道,也是它的软肋。
国土长成这样,要往前追溯英国人当年的布局。
英国人当年的布局
1957年8月31日,马来亚宣布独立,也就是今天的西马。
1961年5月27日,首相东姑阿都拉曼提出构想,打算把马来亚、沙捞越、新加坡、北婆罗洲和文莱合成一个国家。
北婆罗洲,就是今天的沙巴。
他一开始其实并不看好这个方案,东姑原本没考虑过这个想法,是被英国人劝动的。
英国希望给殖民地找到一条平稳过渡的出路。
东姑后来意识到,如果只接纳新加坡,马来人占多数的人口格局会被打破。
于是打算一并拉入沙巴、沙捞越和文莱,把人口比例平衡下来。
回看这段建国的历史,更像是一场调整人口配比的规划。
1962年1月,英国派科博尔德委员会前往婆罗洲实地调研。
委员会走访了4000多人,收到2200份意见书。
调研结论是,沙巴和沙捞越有不少民众支持组建马来西亚。
文莱中途退出,一部分原因是1962年当地爆发的叛乱。
1963年7月9日,几方在伦敦签了《马来西亚协议》,简称MA63。
原定8月31日成立,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提出反对,时间硬是拖到了9月16日。
1963年9月16日,马来西亚正式诞生。
这里有一个值得留意的细节
科博尔德委员会,没有提议在宪法里加入退出条款,是担心引发分裂,也就是说加入联邦之后,没有预设脱离的渠道。
可才过了两年,1965年8月9日,新加坡离开了联邦。
有人说是被驱逐。
没有对应的退出条款,它是以这种方式离开。
这个国家从诞生开始,就是多方协商磨合形成的。
框架搭好之后,不少人会好奇,东边那两个州,加入时拿到了哪些保障?
东边那两个州,是带着配套条件加入进来的。
沙捞越有18点协议,沙巴有20点协议。
两个州保留了MA63里的相关权利,自治程度也高于西马各州。
比方说,两地单独实行本地土地法,不直接套用西马的国家土地法典。
就连节日安排也不一样。
8月31日是独立日,9月16日是马来西亚日。
不少东马人觉得,只重点庆祝8月31日,并不贴合当地的情况。
两地的族群构成,差别也很明显
马来人在官方定义里,和伊斯兰教绑定在一起。
华人约占全国人口的四分之一。
南亚来的印度裔、巴基斯坦裔、斯里兰卡裔,人数不多,但也是当地重要的组成部分。
东马的族群,比西马还要复杂。
沙捞越最大的族群是伊班人,占全州四分之一以上。
两个州的本土族群,都没有占到绝对多数。
一个联邦容纳这么多不同的族群文化,磨合之中难免出现分歧。
比较关键的变化发生在1976年。
那一年宪法做了修订,沙巴和沙捞越,从当初联合建国的伙伴,调整为联邦的第12个和第13个州。
不少东马议员认为,这次调整和原本的协议精神相悖。
这个分歧,在当地持续了四十多年。
2021年12月14日,国会通过修宪,相关条文在2022年2月11日正式生效,重新确认两地作为建国伙伴的身份。
修宪内容同时把马来西亚日写入宪法,明确这一天是沙巴、沙捞越加入联邦的纪念日。
之后,沙捞越州议会调整首席部长头衔,改为Premier。
名分得到调整,可财政分配、权限划分,才是需要落地的核心事项。
比起财政分配,地缘压力更为棘手
先看沙巴方向。
菲律宾在1962年正式提出对沙巴的主权主张,理由是承接苏禄苏丹国的相关权利。
1967年,老马科斯推出“默迪卡行动”,目标推动沙巴并入菲律宾。
1969年末,这项计划搁置,不过菲律宾并没有正式放弃相关主张。
这次搁置,埋下长期的争端隐患。
2013年2月11日,约180–200名武装人员乘船抵达沙巴拿笃,自称属于苏禄苏丹武装力量。
对峙状态持续到3月24日结束。
这次对峙事件,也让马来西亚意识到,东部国土的安防不能松懈。
武装冲突平息,但争端没有就此消失。
2024年6月,菲律宾,提交西巴拉望外大陆架划界申请。
马来西亚提出抗议,菲律宾划界的基准线,依托沙巴海域延伸。
之后,你来我往交锋不断。
双方持续博弈,核心绕不开海域资源。
这片海域蕴藏油气资源,也是各方争夺的重点。
2023年,巴黎上诉法院推翻此前法国法院的裁决,这份裁决原本判定苏禄后裔可以拿到149亿美元。
沙巴争端表面是历史遗留的主权诉求,底层是海域油气资源的争夺。
再转到南海一侧
沙捞越外海大约80海里,有卢科尼亚礁盘。
2021年5月31日,16架中国军用运输机编队,抵近沙捞越海岸约60海里之后折返。
2024年9月,一份中方外交照会对外流出,要求马来西亚停止在争议海域开展油气开采作业。
马来西亚的海防需要兼顾多处方向,东边沙巴应对菲律宾,西侧还要守住马六甲海峡。
国土被海域分隔,防务资源和精力,都需要拆分调配。
长期维持这样的局面,并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