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平时刷到日本老人七八十岁还在外打工的新闻,多半会感慨人家身体素质好,闲不住。直到看见不少日本老人专门跑到便利店偷200日元的三明治,就为了被判两年监禁,我直接看傻了。普通人躲监狱都来不及,这些老人反倒把蹲大狱当抢着要的养老福利,这事离谱到没边,却是当下日本老年群体的真实生存现状。
那个79岁的无业老人第一次入狱之后就发现,监狱包吃包住不用自己掏一分钱,不用算着饭钱水电钱过日子,简直是不用花养老金的神仙养老地。从那之后他干脆故意反复犯小罪,全国各地换着监狱住,日子过得比外面舒坦多了。
这真不是个别现象。日本整体犯罪率这些年一直在稳步下降,唯独老年人犯罪率逆势往上冲。以前大冬天是犯罪高发期,大家天冷不爱出门犯案的少,现在老年人犯罪根本不挑季节,啥时候缺吃少穿了啥时候动手。1997年的时候65岁以上老人的犯罪占比才5%,过了二十年这个数字直接涨到20%以上。
好多老人在监狱蹲出感情了,刑满释放前半个月就开始发愁,想尽办法回去接着住。之前受访的74岁女囚就说,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靠福利金过日子太难了,一天1000日元抠抠搜搜花,连新鲜蔬菜都舍不得买,回了监狱啥心都不用操。日本官方统计的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60岁以上的出狱者里,超过40%会在半年内再次犯罪,等于把监狱当成了可以循环入住的连锁养老院。
谁放着好好的自由日子不过非要往监狱钻,这群老人其实都是超老龄社会里实打实的受害者。很多人好奇,日本老人不是有养老金吗,怎么就混到要蹲监狱养老的地步了。
你看还没退休的普通打工人,退休年龄被调得一年比一年晚,就跟挂在驴跟前的胡萝卜,明明看得见却永远吃不着。2020年3月日本国会通过《改正高年龄者雇佣安定法》,核心内容就是把退休年龄从65岁慢慢提高到70岁,现在还是自愿性质,用不了多久就得全强制执行。往前翻历史你就懂了,日本差不多每隔十到二十年就把退休年龄往后延五岁,1986年开始推行60岁退休,1998年全面落地,2006年开始推行65岁退休,2013年全行业普及,按这个节奏走,未来退休年龄搞不好到80甚至90岁。
政府打的算盘明眼人都看得明白,他们根本不想只是延迟退休,真正想搞的是终身不退休的社会。现在不少激进的日本企业直接跟上政策脚步,把员工退休年龄从65岁调到了80岁,一把年纪了还得接着上班赚饭钱。
就算真熬到退休那一天,也未必能过上躺着享福的日子,搞不好直接撞上传说中的老后破产。日本NHK早年拍过同名纪录片,把老后破产的老人分成三类,没房没存款的,有房没子女的,还有有房有子女最后还在不停还债的。受访的老人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是能早点死就好了。
里面有个叫吉春的67岁老人让人印象特别深,他名下有套房子,可房贷要到79岁才能还清,39岁的儿子失业之后直接带着两个孙辈搬回家里住,全家老小都指着他那点养老金过日子。老伴惠子说年轻时候夫妻俩拼了命工作,谁也想不到临到老了会落到这步田地。
日本的养老福利门槛还特别高,政府兜里钱不够,只愿意给最困难的极少数人发补贴,大部分已经陷入老后破产的老人,连申请补贴的门槛都摸不着,只能自己硬扛。没碰上老后破产的老人也不敢说自己这辈子就稳了,等哪天生活不能自理要去养老院,又是一道天大的坎。
东京中等偏上的养老院,每个月收费要20万到40万日元,不少老人把全部养老金都搭进去,也换不来安安稳稳的晚年。养老院里还有条没人明说的鄙视链,无儿无女的老人处在最底层,就算你兜里钱再多也没用。护工收入低日常压力大,养老院里虐待老人的事根本压不住,没家人撑腰的老人被欺负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2021年冈山县一家养老院被曝光,多名护工用绳子捆老人,把人锁在房间里还动手殴打老人头部。2019年日本官方认定的养老院虐待案件就有644起,受害老人超过1000人,六成以上遭受到身体暴力,甚至有老人直接被虐待致死。
不少人看完日本老人的处境,难免开始担心,咱们以后会不会也走到这一步。2017年发布的蓬勃夕阳指数显示,中国在全球人口老龄化风险最高的国家里排第五,现在平均每3.5个在职人员就要养一位退休老人,合理的供养比例是7.3个人养一位,差距不小。大部分国家花49年从老龄化社会过渡到深度老龄化社会,日本只用了24年,日本进入深度老龄化的时候人均GDP有3.1万美元,咱们国家人均GDP刚超过1万美元,属于典型的未富先老。
社科院早就做过测算,国内的养老保险基金累计结余大概会在2035年耗尽,换句话说八零后这批人刚退休,搞不好就领不到足额的养老金。现在国内的养老保险替代率,已经从2000年的71.9%降到2020年的41%,世界银行给出的安全线是替代率不低于70%,国际劳工组织的最低标准是55%,现在的水平还差得远。
你可能还听过一个很奇怪的事,咱们国家社保费率比世界平均水平高,养老待遇却达不到国际平均线。这里面的逻辑其实不难捋明白,企业给员工缴的那部分社保进统筹账户,用的是现收现付的模式,现在年轻人缴的钱直接发给当下正在领养老金的老人。说白了你在上海打工缴的社保,养的不是几十年后的自己,也不是远在东北的爸妈,是现在上海本地已经退休的老人。不少上海本地退休老人的退休金,比在当地打工的年轻人到手工资还高。
东三省西北这些地方的老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当地年轻人大量外流,没多少人缴社保,养老金池子早就快见底了。2016年就有13个地区的养老金支付能力不足,2018年养老金结余最高的广东和最低的黑龙江差了70多倍。后来2022年推出的养老金全国统筹,说白了就是把钱多的地方的钱调到钱少的地方,总数根本没变。养老金个人账户空账的问题到现在也没完全解决,相当于给每位缴费的人打了张欠条,账户里实际存的钱远没有账面上显示的多。
最后说回日本那些白发苍苍还在打工的老人,凌晨三点新宿的便利店里,76岁的河口正站在货架前给牛奶摆货,他年轻时候是建筑设计师,亲手画过不少摩天大楼的图纸。他们这代人叫团块世代,是日本战后经济腾飞的核心支柱,年轻时候信终身雇佣信公司是家,拼了命搞建设,觉得晚年国家肯定能兜底,结果泡沫一碎,房子存款子女全靠不住,到老了只能接着打工混饭吃。
参考资料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 《中国养老金精算报告2019-2050》 NHK纪录片《老后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