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一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正在赤道太平洋快速发展。它到底会强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冲击人类有记录以来的极值?

又会给我国带来什么样的气候影响?这些问题受到很多人关注。最新数据显示,热带太平洋海温已越过或正逼近厄尔尼诺形成的门槛。

事件仍在快速发展,有望增强为超强事件,预计强度会继续增强,并在今年晚些时候达到峰值。多家机构对持续时间的预测显示,这次事件有极高概率延续到2027年,部分模型给出的概率在97%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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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次厄尔尼诺究竟会有多强?欧洲的预报机构表示,大约一半的模型显示,本次厄尔尼诺有可能成为有记录以来最强的之一。

作为参照,1997年至1998年和2015年至2016年两次“非常强”的厄尔尼诺期间,关键区海温比平均值高出约2.4度;而今年部分预报给出的数值是高出2.5至3度。

据信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发生在1877年,当时海温比平均值高出约2.7度,但那个年代观测数据稀少。因此,如果本次事件真的逼近甚至突破这一数值,几乎可以肯定会成为现代观测体系建立以来的极值。

当然,这仍是基于部分预报的可能性,最终强度还要看事件后续如何发展。强度之外,人们更关心的是它对我国气候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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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这一问题,有三个关键点需要厘清:第一,为什么同一次厄尔尼诺会让一些地方水汽增多、另一些地方水汽减少;第二,厄尔尼诺对我国的影响有没有一个固定的“南涝北旱”公式;第三,这次超强厄尔尼诺会不会影响我国明年春夏季的气候。

把这三个问题依次说清楚,才能比较准确地理解厄尔尼诺与我国天气气候之间的关系。先看第一个问题。

厄尔尼诺发生时,世界各地的降水会出现明显差异:有的地方雨水增多,甚至发生洪水;有的地方雨水偏少,出现干旱。对此,一种直观但不正确的理解是,太平洋的海水直接流向了降雨多发的区域,把水分“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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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厄尔尼诺之所以会造成这种“此多彼少”的格局,根本原因在于它会重构全球雨带的分布。

具体的因果链条可以这样理解:赤道太平洋海温变化之后,热带地区的对流和降水中心会随之移动。对流和降水中心位置一变,大气环流也跟着调整,再通过遥相关把影响传到很远的地方。

所谓遥相关,可以理解为大气中的一种“远距离联动”:某一区域的变化,经过大气环流的传递,可以影响到相隔很远的其他区域。也就是说,厄尔尼诺的影响并不局限在海温异常的赤道太平洋,而是借助大气这个“传送带”扩散到全球许多地方。

在这种调整中,不同地区的处境截然不同。有些地区更容易获得较多的水汽,同时空气上升运动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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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充足,再加上空气上升,正是形成降水的有利条件,因此这些地区降水增多,严重时甚至会发生洪水。另一些地区则恰好相反:水汽减少,空气以下沉为主,下沉气流不利于云和降水形成,降水受到抑制,从而出现干旱。

所以,同一次厄尔尼诺之所以会让一些地方水汽增多、另一些地方水汽减少,关键就在于雨带和环流被重新“布局”了。还有两点值得注意。

一是影响的持续性:这种影响在厄尔尼诺事件结束后还会持续几个月,并不会随着海温恢复正常就立即消失。二是影响的差异性:它呈现出明显的季节性和区域性差异,不同季节、不同地区受到的影响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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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第二个问题:厄尔尼诺对我国的影响有没有固定的“南涝北旱”模式?

答案是没有固定的公式。首先,厄尔尼诺对我国降水的影响会随季节变化,也会随事件的强度和类型变化。

不同强度、不同类型的厄尔尼诺事件,在不同季节对我国降水的作用并不一样。其次,我国的气候本身受到多种因素的共同影响,除了厄尔尼诺,印度洋海温、高原积雪以及中高纬度环流等都会起作用。

厄尔尼诺只是其中一个重要因子,并不能单独决定我国的旱涝格局。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厄尔尼诺对我国的影响毫无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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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在厄尔尼诺发展到成熟并逐渐衰减的过程中,我国南方部分地区降水偏多的概率会增加。需要强调的是,这里说的是“概率增加”,而不是必然发生;而且,南方降水偏多的概率增加,也并不意味着北方就一定干旱。

“南涝北旱”只是一种过于简化的说法,不能当成固定公式去套用。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每一次厄尔尼诺“搭档”的其他海洋和大气因子都不相同。

印度洋海温处于什么状态,高原积雪是多是少,中高纬度环流如何配置,每一年都有差别。这些因子与厄尔尼诺共同作用,最终形成的结果自然各不相同。

因此,同样是厄尔尼诺,不同年份我国的雨带位置和旱涝分布也可能很不一样。判断某一次厄尔尼诺对我国的具体影响,必须结合当年的季节、事件强度和类型,以及其他多种因子综合分析,而不能简单地凭“有厄尔尼诺”就得出“南涝北旱”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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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看第三个问题:这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会不会对明年我国春夏季的气候产生影响?答案是会。

理由有两条:其一,目前厄尔尼诺仍在快速发展中,事件还没有到达终点;其二,厄尔尼诺的影响具有滞后性,前面提到,它的影响在事件结束后还会持续几个月。正因如此,厄尔尼诺事件发展的次年夏季,是尤其需要特别关注的时间段。

根据相关预测,今年秋季,我国长江流域及以南的大部分地区降水以偏多为主,其中江南和西南地区东部降水明显偏多,发生极端降水事件的概率较大。进入冬季,厄尔尼诺对降水的影响预计仍将持续,我国南方大部分地区降水偏多。

气温方面,冬季气温预计总体偏暖,但阶段性冷空气活动比较频繁,冷暖起伏会比较明显。也就是说,“总体偏暖”并不等于整个冬天都暖和,期间仍可能出现较频繁的冷空气过程,气温忽冷忽暖的特点会比较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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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7年夏季,尽管这次厄尔尼诺事件可能已经结束,但预计我国气候受它的影响会比2026年夏季更加显著。这正体现了厄尔尼诺影响的滞后性:即便事件本身在2027年夏季之前结束,其滞后影响仍可能在当年夏季集中显现。

具体来看,预计我国中东部地区降水总体偏多,尤其是长江中下游地区,降水偏多会比较明显。此外,江淮、江南、华南等地的高温热浪预计也会更加明显。

换句话说,明年夏季我国中东部部分地区面临的可能不只是降水偏多,还有更突出的高温热浪,两方面都值得关注。需要说明的是,以上关于今年秋季、冬季以及2027年夏季的气候趋势,都是基于目前情况作出的预测,而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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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尼诺仍在发展之中,加上我国气候受印度洋海温、高原积雪、中高纬度环流等多种因素共同影响,实际情况还会随着各因子的变化而变化,需要持续跟踪。综合来看,理解这次超强厄尔尼诺及其对我国气候的影响,可以把握以下几点。

第一,从强度看,部分预报显示本次关键区海温可能比平均值高出2.5至3度,有可能成为有记录以来最强的之一,甚至可能冲击现代观测体系建立以来的极值;从持续时间看,部分模型给出其延续到2027年的概率在97%左右。

第二,厄尔尼诺不是靠海水“流动”把降水带到别处,而是通过改变热带对流和降水中心的位置,再借助大气环流和遥相关重构全球雨带,从而造成一些地区多雨、一些地区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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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它对我国的影响没有固定的“南涝北旱”公式,会随季节、事件强度和类型而变化,并受到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一般而言南方部分地区降水偏多的概率会增加,但北方并不一定干旱。第四,厄尔尼诺的影响有滞后性,事件结束后仍会持续数月。

就这一次超强厄尔尼诺而言,预计2027年夏季中东部降水总体偏多、长江中下游尤为明显,江淮、江南、华南等地的高温热浪也可能更加突出。正因为有这种滞后效应,明年夏季是尤其需要重点关注的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