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搜狐科教观察

人工智能的思考

·郑也夫

·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深圳),2019年11月29日

欢迎大家加入这场讨论。一年前我做过另一场演讲《大众的弱智化:科技发展中,我们聪明了还是傻了》。今天的演讲是它的姊妹篇,是那个思考的继续。

先从题目中的关键词说起。为这项科学探索铺下第一个基石的是伟大的图灵。1948年图灵为之命名。当然图灵的命名不叫人工智能。图灵管它叫machine intelligence,机器智能,与“肉身智能”对应。1965年在美国开了一个著名的会议,也是人工智能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会上有位学者叫麦卡锡,他提出了“人工智能”这个关键词。有个英国数学家说不是他先提出来的,他是从我这儿学到的这个词汇。

其实在这个会上,对这个关键词有很多争论,有人不太赞同。赫赫有名的西蒙(Herbert Simon),经济学诺贝尔奖获得者。西蒙的学术贡献不仅是经济学,对人工智能的贡献也极大。西蒙不怎么同意人工智能。我觉得,从词汇审美来讲人工智能不令人满意。“人工”这两个字有点啰嗦。在教室里除了一个个肉身外,哪个不是人工?难道每个物件前面都要加“人工”吗?原始人找个石头就坐那了,后来做出了椅子,要叫“人工椅”吗?还有“人工桌子”“人工手机”,这都是废话,人工这个词不必要,啰嗦。

我很欣赏当年图灵的措词,就是机器智能。对应飞鸟的是飞机,对应人脑的是电脑,对应人体智能的是机器智能。这个词汇翻译成汉语,还可以缩写,“机器智能”的缩写就是“机智”,多精彩、多好听。不幸“机智”让另外一个意思占位了。占位也不要紧,可以喧宾夺主。早年有“同志”这个词,现在这个词更多用于另一个意思了。而且不同语境下,大家会理解,那个“机智”是说这个人蛮机灵的,这个“机智”是一个新来的东西。

语言这个东西很诡异。语言由谁决定呢?有时候是上层,官方挟持着媒体,可以将一个现象命名,流行起来。但有时底下的草根就这么说了,语言学家说你们念错了,但大家不理,久了以后,就这样了,因为众人说了算。关于命名,不知道日后会有什么演绎。图灵是英国人,英国人很晚才愿意跟着说人工智能,以前一直说是机器智能。

△艾伦·麦席森·图灵(资料图)

一. 我们在哪个时点上

我们还是用这个关键词,此刻,我们在人工智能进化的哪个时点上?要讨论这个问题,不得不说到摩尔规律。摩尔何许人也?他是英特尔的发起人之一。摩尔在1965年看到了高科技的发展,他说,在一定方寸大的芯片上,每过18个月,它上面的元件数量增加1倍,这就是摩尔定律,认为速度呈几何级增长。日后什么面貌呢?不得了。所以后来称为摩尔定律,是因为事物的发展速度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其实几何级数增长的说法一点也不新。

在坐的同学知道一个古老的故事。国王说你功劳太大了,我要大大奖赏你,你要什么。那哥们看着国王的国际棋盘说:我要大米。国王说;你要多少?他说,第一格1粒米。第二格2粒,第三格4粒,第四格8粒,如此增长直到第64格。这是一个古老的故事。它有两个特点,第一,到64格时是个天文数字。第二,增长的曲线越来越陡峭。开始后很长阶段,不怎么陡峭。第一格1粒,第二格2粒,到15格时,1公斤。第22格时,44公斤。第25格时,1400吨了,国王还走勉强给得起。给到第32格时,18万吨了。64格时,再加上前面,究竟多少呢?15万亿吨。什么概念?从人类驯化了水稻,开始产出大米,直到今天加在一起,1万年下来都不到这个数。几何增长就能到这种程度。

开始不起眼,后面越来越陡峭。那么人工智能现在处于哪个时点呢?摩尔认为,我们现在处于一个拐点。要预言一个伟大的科学探索,乃至它所托举的产业进展,数学说得太线性、太单面了,增长速度是几何级数,这是毫无疑问的。实际情况要更复杂、速度还要更快。因为不单是人工智能在往前发展,还有其他智力活动。当它们辅凑起来就不得了。如果九大行星都靠一边,就是巨大的天文事件。最起码还有材料革命、能源革命、基因工程。这些都凑在一起时,会导致人工智能呈一个更高的演化速度。

图灵在1948年时候,为这项伟大的探索打下了一个基石。到1965年那场讨论会。1948年到1965年,很多在座朋友还没出生。就算你出生,刚10岁懂事了,再往前走,你把它当回事了吗?你可能还没想到,因为它的曲线还没到,可能相当于棋盘的1400吨。它现在到了哪个点,是我们要讨论的事情。我认为今天将目睹我们来到这个拐点,日后的进展将是飞速,令我们眼花缭乱,极大改变我们的生存方式。保守地说,应该讲利弊参半。好处不用说,它的红利我们也享受到了。它的弊病在哪,是个大话题,有很多点可说。我随便讲一点,它会让很多人不适应这个巨大的变化。

这个地球上半数人40岁以上,40岁以上的人接受这样一个巨大变迁时,真的不好适应。像我这个年龄,不要说再新的东西了,我的手机上没有账号,付款是掏钞票。这些东西我接受起来比较吃力,我没有余力拥抱这些新的方式了。还有很多时尚的东西,像电子游戏,我更不会玩。手机的功能1%我能用,99%不会用,意味着很多新鲜的东西,我不适应。

这个星球上半数人40岁以上,当人工智能极速改变我们生活方式时,很多人会不适应。这个社会越来越进步、越来越发达、越来越富裕,这不好吗?他不适应。这应该是最稳妥的弊病之一吧。何况这个弊病不止是不好适应。今天我们处于这样一个拐点上,要预判一下人工智能今后的前景,或者要批判一下它可能带来的弊病,应该是正逢其时的。

对于任何一个民族来说,文化保守主义应该是其文化储库当中的一支力量。文化保守主义可以均衡社会上的一些事物。我们民族长期以来因革命而导致激进,我们文化保守主义严重缺失。文化保守主义这100年来如果能唱大戏,拥有更雄厚力量的话,我们的历史轨迹可能不是今天的样子。直到今天,我们跟其他民族比较起来,我们这里的文化保守主义相当于之稀薄。所以有一些大的红利、大的产业,我们在拥抱它、拍手叫好时,别的民族是持一种批判眼光的。比如实体商店的衰落。因为网购不占地皮,而开个商店地皮很贵。

文化保守主义占上风的民族,网购不能发展,发展以后实体店就衰落了。实体店衰落以后,人类的街道还有什么意思呢?去任何一个城市旅游,都要走它的街道。如果街道是死的,这个城市几乎就是死的。买东西用手机付款,消费轨迹完全被某些人掌握。钱的开支是隐私的主要组成部分,但是我们把经济开销开放出来却不以为然。但是在一些国家的文化保守主义看来不行,依然还是钞票、支票,拒绝手机支付。你以为就中国技术先进,其他国家不会玩吗?是因为人家有别的考量,拒绝它。

△网络图

二.人机大战与人机协作

说到人机大战,首先要说卡斯帕罗夫。卡斯帕罗夫一度被称为国际象棋的珠穆朗玛峰,是个超级天才。当年争夺棋王的战斗太惨烈了,两个俄国人,一个是卡尔波夫,一个是卡斯帕罗夫。象棋高手对弈特别容易和棋。本来谁多赢谁几盘就可以结束,因为动不动和棋,一直持续六个月,下了48盘,22岁的卡斯帕罗夫才拿下棋王的冠冕。在他拿下棋王冠冕的前几个月,他和电脑第一次遭遇,以后他和电脑解下不解之缘,一直是死掐。

第一次他22岁,被请到一个大厅里面,一个人面对32台电脑打车轮战。这是四个公司做的32个软件,跟他一个人比。他曾经想过这盘棋要输,但一个念头闪过说不能输,输了有人会说我在给个公司做托,不能背这个名声,所以关键棋时,施展了一个弃子计谋,电脑上当了,他把电脑击败。即1985年时32:0赢了。1989年,一个软件叫深思,是深蓝的前身。深思跟卡斯帕罗夫下了两盘,2:0。这时候电脑软件已经有战胜国际大师的记录了,但是跟卡斯帕罗夫玩不了。1995年,跟卡斯帕罗夫开了六盘棋,卡斯帕罗夫第一盘输了,第二盘赢了,和了两盘,赢了最后两盘,三胜两和一负,卡斯帕罗夫大获全胜。

△卡斯帕罗夫 (网络图)

接下来是1987年,就是令全世界瞩目的深蓝击败了卡斯帕罗夫,这场比赛最后是不欢而散。开招待会时,卡斯帕罗夫说,我希望有机会跟你们再会一次,那时候我会把深蓝撕成碎片。因为中间的场面实在令人不愉快,以至于很多行内搞IT、搞人工智能的专家私下见到卡斯帕罗夫说,我相信人工智能总有一天会打败你们这些国际象棋冠军,一定会走到这一步,但我们愿意看到一个公正的比赛,这场比赛不够公正。卡斯帕罗夫说,我还会跟它再打。那哥们说,他不会再跟你玩了。果然,深蓝不战,把软件撤掉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呢?比赛之前,卡斯帕罗夫说,我每次迎接一个大战时,对手是谁,是张三、李四,你要调我之前下期的棋谱看,我也要调你的看,这都是公开的。你看我100局,我看你50局,不打无准备之仗。卡斯帕罗夫是明面上的人,他下了上千盘棋,IBM公司都知道,一直在拆解。以前跟我们下了六盘,六盘是不行的,最起码要给我看十几盘你们的实战记录,人家不提供。这是第一。

第二,深蓝发表过声明说,我们团队内没有国际象棋特级大师。后来《纽约时报》揭露,跟卡斯帕罗夫比赛时,好几位特级大师跟深蓝团队的人住在一个酒店里。比赛时候非常诡异,包括1997年的比赛,下着下着死机了。IBM技术水平这么高,怎么会死机呢?太莫名其妙了。收拾机器最长20分钟,这个机器不是重新开启,要深蓝团队成员亲自操作20分钟,再下。

比赛结束以后,卡斯帕罗夫放出这么多狠话,当时全世界新闻在报道,有这么大争论,希望IBM团队给个解释。IBM说,死机不是传统理解的真正死机,是电脑自我中止了,是程序导致的。不明就里的人听了这个解释以后更糊涂了,怎么程序要自我中止,这是在干什么呢?因为卡斯帕罗夫大发脾气,IBM说这人输不起。还有人说,他是阴谋论者。但是这个死机的解释说不通。说没雇佣超级大师,实际上雇佣超级大师。过了几年一个西班牙籍的国际特级大师讲话了,他先讲了一个小情节,他们为了打败卡斯帕罗夫,每次比赛刚一结束,卡斯帕罗夫和他的团队会说很多话。这边IBM听不懂,西班牙的特级大师建议:能不能请一两个懂俄文的作现场保安,听到卡斯帕罗夫与团队对话后到团队汇报。这相当于间谍战了。还透露了一个更诡异的事。

卡斯帕罗夫说,死机这件事对我打扰很重。因为我非常投入,忽然你说死机了,我愣住了。这时不再想棋了,等过一会儿重新想棋,再集中精力,集中不了了。别人可能不太理解,职业棋手都理解。我不是职业棋手,我连国际象棋也不会下,但我看网球。网球有这样诡异的事情,两个人打着打着,一个人说要请医生救治一下,救治个5分钟,上场比赛。然后发生什么诡异的事?健康的人停了5分钟,重新开始热身,心情异常复杂:对面这家伙是个伤员,打赢了伤员胜之不武。脑子里杂念就升起来了,有了杂念,就不专注了。结果伤员精神抖擞,赢了。

卡斯帕罗夫说死机把我的状态搞得很诡异,业余爱好者不懂。西班牙的特级大师说,我们策划时,电脑走棋非常快,人想半天走一步棋,电脑咔咔走一步。但有的时候,电脑3分钟才走棋,有的时候14分钟才走棋。你们不是说电脑转速极高呢?想什么复杂的事,要14分钟呢?西班牙的特大说了,我们就是这么设计,要打败它,就是有时候停这么长,有时候极快,让你没有节奏。而且什么时候停长时间,是根据卡斯特罗夫的棋风。他下到多少回合时会出妙手,就停时间长一点,让他不连贯,或者死机,或者停14分钟。

卡斯帕罗夫跟深蓝博弈时非常紧张。其实卡斯帕罗夫应该赢的,一个证据是,深蓝不跟他重新打比赛了,过后他还跟别的电脑软件赛。又过了好几年,电脑又升级了,全是和棋。与深蓝的这6盘棋,第1盘他赢了,第2盘他应该赢,他考虑了半天,说认输。输了以后,团队说,老卡,怎么认输呢?这是和棋。卡斯帕罗夫说,是这事吗?仔细一研究,说,不该认输,它很难赢我。前面几盘旗都是4个小时,最后一盘棋1个小时猝败。

过了20年。卡斯帕罗夫写回忆录说,这件事我想了20年,让我定性,我说它作弊。它是不是作弊呢?不是作弊。但是它违背了公平竞争的原则,背叛了科学精神。IBM应该深入研究电脑的博弈水平,用纯粹理性的判断跟老卡过招,输了,说明还差一点。不要搞盘外招,不要搞这些小把戏。软件该走就走,不要该走不走等14分钟,不要搞间谍战。这个插曲也是提醒大公司,世界都在看着,做事情体面一点。打败卡斯帕罗夫的是谁呢?是深蓝吗?

这盘棋输了以后,卡斯帕罗夫马上放出话,未来一些年棋下得最好的不是人,不是电脑,是半人半马,是人机结合。其实不要说未来,这次打败他的不是电脑,也不是人,是人机的结合。电脑中一直插入人的因素。就像卡斯帕罗夫预言,以后一些年里面,在国际象棋方面,从人机大战到人机协作。人机协作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厕所门。以后有大的比赛,经常有选手动不动上厕所,一回来就走出妙招。为什么呢?把刚刚的棋录下来,上厕所看电脑怎么走。在国际象棋大师比赛上,有一个选手抗议,比赛时这哥们去了15趟厕所。最后大会规定,以前大牌选手比赛一人一个私人卫生间。后来取消私人卫生间。中国喜欢下棋的人知道胡荣华,老胡说,对中国象棋最大的危害也是厕所门,电脑作弊。用电脑说明人机合作。

1997年卡斯帕罗夫对深蓝过后,有一次世界高水平国际象棋比赛明确规定,每个人可以携带电脑进比赛场,你跟你的软件一起来了,我跟我的软件一起来了,不是厕所门了,而是规则就这样了。比赛结果令人诡异,世界最好的国际象棋特级大师带着特别好的软件来没拿冠军,一个带着三个软件、三台电脑来的业余选手拿了冠军。怎么理解电脑、怎么组合,成为重要的致胜因素。这是第二个人机结合的力证。第三个人机结合的力证,从此少年学棋离不开电脑。卡斯帕罗夫是你的老师,同时还要跟电脑学,没有一个少年棋手不跟电脑学棋的,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局面。

有学者说,国际象棋是人工智能的“果蝇”。学过生物学都知道果蝇。几次遗传学最重大的实验,总是拿果蝇来做。国际象棋帮了人工智能大忙,因为反馈非常快,不断反馈,导致人工智能的提升。

今天不会死机了,因为人机已经不平衡,不需要搞盘外招了。今天是11月29号,12月18号国际博弈史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举动。韩国围棋高手李世石已经向韩国棋院递交了退役书,要打一场告别赛,不跟肉身棋手打,要跟最高级的软件打。比赛规定这台电脑让李世石两个子。这是第一盘。如果李世石输了,下一盘让三个子。如果李世石赢了,下盘不让子,由李世石先走。电脑不需要死机,不需要作弊,不需要棋手的帮忙了。轻舟已过万重山。

下面还是说人机协作。现在的人机协作无处不在,之前一些中医高手望闻问切,还有不用切脉的,看看你,就报出病来。不只是中医,一些西医高手也一样。病人一进诊室,一眼就看出什么病。下面给你开化验单,其实就是验证一下我看的对不对。当然别的大夫常常要请教这样的国,。现在这样的大夫还有吗?没有了。为啥没有了?你诊断得过核磁共振?现在还有胶囊肠镜,之前把一个东西从肛门弄进去很小难受。现在把胶囊吃下去,它把肠胃的每个角落看得水落石出。现在哪个大夫看病,不需要这样的检测,还需要请教国宝吗?就像你下棋请教卡斯帕罗夫吗?卡斯帕罗夫下不过人工智能,问它就可以了,现在看病通通都是这样。

这还是人机协作的初级阶段,再往下走,我认为十年够了。大大夫没有了,大夫普遍下岗了。你有恶性肿瘤。你把所有参数放在这儿,电脑一分钟给出最好的方案。癌症再复杂,类型有限,比如7种,每一种里面有小的差异,又可以分3级或5级,比如早期、中期、晚期。但是其复杂程度,比国际象棋、围棋差远了。电脑能打败卡斯帕罗夫、李世石。李世石为什么退役呢?李世石说过两次话,说跟电脑没法下退役了,其实是跟柯洁没法下,跟电脑没法下没什么可丢脸的。跟柯洁比赛永远赢不了,下着没劲,就退役了。现在机器人还可以做手术。哪个医院有一个大夫一把刀很好,但机器人取代你轻而易举,机器人零失误。所以以后,大夫会下岗。疾病的难题,在于研究攻克它。根据现有的医疗水平下一个方案不复杂,一个好大夫绝对没有电脑来得精准、快速。

人机合作还有哪些方面呢?教师行业有人机合作。从考题来说,很多是选择题、问答题。为什么选择题、问答题从美国托付开始占这么大的比重呢?因为人判卷子,教师的主观程度太大,导致学生不服气,所以就有很多选择问答,机器可以判圈子,打分无可争议。当然作文还需要保留,完全靠机器的话还不行。还有一个借助是体育比赛,裁判员要借助机器。比如网球比赛,球在线内线外非常关键,现在就是用鹰眼看,有的时候运动员大失所望,说我清楚看见它出了线。专家说,鹰眼看得不是100%精准。为什么还用鹰眼?为什么每个球员还接受呢?那百分之几看错是随机的,有可能误判到你身上,也有可能我身上。如果裁判偏心,误判永远在我身上,所以还是鹰眼好。这是人机合作。

有些项目协会比较开明。还有些协会顽固不化。最典型的就是声名狼藉的国际足联,国际足联2000年南非世界杯有一场比赛,英国队对德国队。德国队开场进了两个球,2:0领先英国队。英国队非常顽强,打进一个球2:1。接着又是一脚劲射,德国守门员接球后脱手,拿手又勾回来了。全世界的球迷都从电视上看到,球已经进了,可是裁判宣布球没进,接着踢。英国是足球的诞生地,是国际足球规则的制定者,规定肉眼看,裁判说什么是什么,所以必须遵守。还有一些傻瓜体育记者说德国踢得多好。踢得是不错,后来德国队又进球了。可是如果那个球判进呢?就是2:2,士气此消彼长,整个场上的士气英国人后来居上,比赛完全可能逆转。

这场比赛结束以后,舆论骂声滔天。国际足联为什么不思进取,为什么不用鹰眼。腐败分子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第二天大言不惭地说,我们一直是公开的,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记者追问,为什么不用电子设备。他说,电子设备不完美。一方面这个人是傻瓜,另一方面这个人很坏。这个世界上哪有完美,鹰眼不完美,至少没有偏心,没有争议。

△鹰眼技术在网球比赛中的应用(网络图)

还有篮球。篮球要比足球开明,篮球场上经常犯规,队员对判犯不服,教练向裁判提出来,看电脑重放。三个裁判员加两队教练,五个人十只眼睛看重放。这个过程的演变叫倒逼。就是人的肉眼加人的私心,在舆论的面前不得不退让。体育组织受不了观众的谩骂,没办法,还是让人工智能出场,以减少争议。它倒逼人机合作,倒逼一个新制度的建立。光人不行,人的良心坏到家了,人工智能是公正的。

下面说到一个敏感的问题。复杂的癌症,机器都可以诊断。长官在解决政治问题、社会问题时,它的参数也不是无穷多。为什么不把这些参数输进去,由电脑拍板呢?人类交权给电脑。当然不能一下子彻底交权。英国君主立宪,就是妥协。复杂的社会和政治问题,冲突和争议程度,超过赛场。连癌症电脑都可以解决,为什么这些难题不能交给人工智能呢?我认为倒逼会来临,一任一任的首席长官受不了舆论的强力批评。这个过程不是人工智能要统治我们,而是我们求它来,减轻冲突。

△(网络图)

三.超级智能将统治人类吗

这是大家最常议论的事情,也是电影制作商为了吸引眼球,最愿意制造的情节。要考虑这个问题,恐怕要深入认识人工智能的性格,以及它和我们相同的地方和不同的地方。

说它将统治我们,一个重要的论据是,它的智能越来越高,叫超级智能。它比我们智力发达,要不然怎么统治我们?其二,给它设定一个目标时,因为它的智能非常发达,它一定会完成这个目标。它为了完成这个目标就会克服一切障碍、一切阻力。自身能源没有时,它会给自己补充能源,自己帮自己“吃饭”,要不然怎么完成这个任务呢?任务设定好了,同时能力超强,一定要克服阻力、补充能源。它会给自己补充能源吗?会的。

但是它会扩张吗?人类的自我扩张跟动物的自我扩张不一样。动物的扩张非常有限,它们吃饱了晒太阳,不会给自己积累大量的食物。最厉害的动物老虎、狮子、熊,都不会给自己补充过量的食物或财富。有些动物要过冬,给自己预备点干果,数量有限,就是过冬的。绝不会一个冬天,准备了两个冬天的食物。到了第二冬天,干果有味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都适可而止,只有一个物种,就是人类这个“混蛋”,不适可而止。贪婪地堆积越来越多的食物、财物。电脑会像动物一样适可而止,还是会像人类一下贪婪地储备呢?有一端的学者认为,它会像人类一样,因为它一定要完成这个目标,要预防以后能源不够。我不知道哪个说法更占理,我暂且赞同它会像人类一样扩张。

接下来探讨,它会不会统治人类。这就要讨论它和人类的相同处和不同处。它和人类的相同处是都有推理能力,而且推理能力强过人类。它和人类有哪些不同的地方呢?人类有情感,它很难有情感。人工智能有情感吗?在你的想象力之内,能想象它有情感吗?我原来认为它没有情感。什么是情感,人类最大的六个情感,喜怒哀乐、讨厌、好奇。情感是干什么的?是漫长的进化过程当中,进化出来帮我们生存的工具。比我们低级的动物,不会推理。哺乳动物也有情感。来了天敌,恐惧的情感马上升起来——跑,情感帮助它决策。来了异性,非常兴奋,情感起来了,赶紧追逐。这是情感决定它的行动。人类是情感最丰富的动物,电脑有吗?我一直认为是没有的。

但新近读了一些书。一个美国麻省理工的科学家,一位女教授写了一本书叫《情感计算》。说情感是一种能力,情感是工具,可以分三个维度去考量。

一,识别情感,你能识别我的情感,我能识别你的情感。你暴怒,这是有用途的,当然你没想什么用途,只是出于本能。你暴怒时,把我吓跑了。这是它的功能,识别能力。

二,表现情感,表现出我很高兴、很生气。

三,能不能从我这儿生发出情感货真价实的情感。

第一,电脑可以识别情感,你在这儿站着,你今天是生气还是高兴,还是一种更为复杂微妙的情感,可以通过表情、声音、姿态、步态、提问、荷尔蒙、心电图、脑电波深度判定。你有什么情感,在这些方面都会有显露。最后可以搞出一个便携式工具,以后人工智能不需要把设备插到你的腋下,就可以知道你的体温。不需要挨近你的身体就知道你的荷尔蒙。当然表情可以直接看到,声音可以直接听到。它会比他人更精准地判断你的情感,在逻辑上没问题。我带着它找你谈判时,谈着谈着我说不谈了,因为我看出你心情很坏。判断你心情不错,赶紧签合同,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谈恋爱时候,带着它会很管用。识别上毫无问题,而且识别时,比主人更刁钻、更准确。因为本主不知道若干指标,你怎么知道它血压高还是低。

第二,表现。你要提高自己的表现力,要显得很酷,或要显得很温柔。这些东西通过你的表情、语调来实现,现在的电脑可以朗读,当然朗读很笨拙。但这是初级阶段,它会提升的。我们可以给它注入情绪,比如温柔。声音要高亢,可以学习朝鲜的播音员。这些我们可以下指令微调,庄严语调有10档,温柔语调有10档。比如说导游在车上接待你的时候,他说的非常温柔,“各位先生女士,非常开心给大家服务。”他有感情吗?没有,这是唱戏呢。它可以唱得比你好,因为可以设定语调。它的测量是精准的,它的表达是到位的,比你还强。

第三,它能生出情感吗。有人认为能,更多的人认为它自生不出来。我们开发的是它的智能、理性的能力、推理的能力,情感好像是另一个系统,情感开发不出来。

△(网络图)

这个段落讨论的主题是人工智能会不会取代人类?先讲我的结论,再讲根据。我认为它不会统治人类。不管它最后的治理跟我们差不多,还是高很多,它都不会统治人类。为什么?这就是它和人类的差别。情感是我们看到的一个差别,我认为一个更基础的差别,就是欲望。人类社会谁统治谁、谁占谁的便宜,谁跟谁发生矛盾,发生激烈冲突,基础原因是欲望。如果没有共同的欲望,为什么会吵架呢?因为我想多吃多占点,你不干。我怎么会跟你打起来呢?因为我们共同看中了一个资源,谁也不相让。你脑子好使,可是毫无欲望,怎么能跟我争呢,怎么能成为我的情敌呢?他没那个动力、没那个欲望,所以这是最基础的问题。人最基础的欲望是饮食男女。还有一个欲望是求生欲。这是在漫长的生物进化当中形成的。我们是地球上唯一的智能动物,还有理性能力。电脑在一个维度上超过我们了。电脑在情感上能具备一定的功能,但不能自生出来。而欲望,我们认为电脑没有。它没有的话,跟我们就没有激烈的冲突。所有的冲突,回到基点,一定是基础欲望。

电脑会不会把人变成奴隶呢?可能性微乎其微。换一个角度,人类对于一个智能非常发达的人工智能族群,人类对它们来说有被役使的价值吗?有当它们奴隶的价值吗?不要高看自己,你有当他们奴隶的价值吗?

这个星球上,成为了人类奴隶的,基本上就是三种动物。牛、马,严格地说猪还不叫役使。有的是宠物,有的是要吃它,把吃也搁进去,姑且可以这么说,但宠物就不是了。从众多动物当中,只筛选出了极少的几个品种,驯化它们,有使用价值,其他动物不行。有的没什么力气,帮我干不了活。还有的有力气,但驯化不了,比如老虎、狮子驯化不了,要不然会骑着老虎跟骑着马的人打仗。曾经也驯化过猎豹,但最后以失败告终。没有使用价值,或是驯化不了,是大概率。驯化并役使,是非常小的概率。

扪心自问,你有被役使的价值吗?我看没有。你很难给他干活?机器人比你能干多了,它为什么让你做奴隶呢?那是编片子,骗人眼泪的。这些电影,都是在把对手污名化。污名化有两大动机,一个动机是编造故事吸人眼球。一个动机是因为恐惧,恐惧以后就容易把对方污名化。就像洋人刚到中国时,我们编造了很多极其荒诞的故事,说传教士比豺狼坏多了,他们吃小孩心肝。人这个物种,怎么可能爱吃小孩心肝呢?将心比心,怎么可能呢?那为什么要编造呢?就是恐惧,恐惧导致污名化对方。所以现在说人工智能要统治我们,是出于人类一种本能的恐惧,编织成一个廉价的故事。还有些人要去卖钱。

△(网络图)

四.它将彻底改变人类社会

我虽然不认为人工智能将统治人类,不认为人类面临这样的灭顶之灾,却仍然以为,利弊参半,风险极大。先讲好处,以后机器人支配世界了,它把咱们的劳动给接管了。在我上一场演讲《大众的弱智化》,大家可以在搜狐上看到。人类从农业到工业,一直到今天的信息社会。农业社会的繁荣,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每个农民种地本领的高强。

到了工业社会,虽然是基于工程师设计,但最后还要在技工手里面把一个个产品做好,像日本、德国讲工匠精神,工匠是它们工业发达的秘密武器。因为工匠手艺非常好,导致他们的工业水平高。但这个时代演绎到今天,不再是这个样子。包括在兵器上,无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枪炮时代,两支军队谁的战斗力更强,取决于每个士兵的操练,枪打得准,飞机开得好。走到今天,无论是农业,工业,还是军事,都不取决于每个人的手艺或武艺。

军事上不需要战士天天操练,练得一身肌肉,枪打得准。都是一个东西扔过去,像《封神榜》一样,对方扔一个玉,你扔一块金,金打玉,打得粉碎。隔着玻璃看工厂,没有几个人,啤酒一箱一箱就出来了。生产线上没有人,都是机器人在工作。军事、工业最终是一些极为稀少的设计师就完成了,军工的设计师,工业生产的设计师,它们就可以做出商品了,大家不用干了,回家歇着,到国家领福利券去吃喝。

1930年大牌经济学家凯恩斯说,100年以后人类的生产将终结。还没到100年呢,眼看着这种趋势势不可当。

有一篇文章讲,现在导致我们前进方向的是2%的人。这2%的人不是政治家,是科学家,2%的人决定了人类这个物种的前进方向,决定我们未来的生产方式,未来的生存方式。我以前演讲中说,我是英雄史观的信奉者。孔子说,吾道一以贯之,贯到哪呢?贯到三代。我们的思考一直贯到动物。动物的品性也在进化中改变。

每一个物种的品性向什么方向走,是少数成员决定的。比如说羚羊跑得快,是进化过来的。1万年前慢一些。为什么越跑越快?内部竞争,跑得慢容易被天敌吃到,跑得快的不容易被吃掉,就有了生存繁衍的可能,也就是后代是跑得快的羚羊繁衍出来的。跑得慢得还没来得及繁衍,就成了天敌的点心。所以决定下一代品性的基本上都是跑得快的,到了下一代还是这样,跑得快的抓紧繁衍,跑得慢的早期就被吃掉了。在羚羊的世界里,跑得快的占全体成员多大的百分比呢?30%,还是多少?但终归不是全体。决定物种发展方向是少数成员。

再比如大猩猩,雄猩猩的个头是雌猩猩个头的两倍,雄猩猩的身体极其魁梧。为什么它们这么高大,是因为它们的婚配方式是垄断的。老大最壮,老大垄断全体异性,别的雄性不敢染指,也就是说后代都是老大的子孙。老大这么壮,后代当然壮了。后代里面最壮的当了下一代元首,只有它可以跟异性交配。小一点个头的找不到异性。每次配种的都是个头最强壮的,经过一百代,雄性的个头极高大。决定物种方向的是多大的百分比呢?假设这个群体是二十个成年猩猩,就是二十分之一,5%。你个子小,没有染指异性的机会,自然决定不了这个物种的品性。

这是我的英雄史观,过去就是这样,今天越来越彻底,而且决定人类日后发展方向的肯定是科技,它决定了人类的生产方式、生存方式。而科技将被极少数人决定,我觉得2%都说多了。2%是全体社会成员里的科学家数量。而在科学家里面,有的是打工的。像华人老爱吹牛,说美国高科技团队华人占比很高。对,拿了名牌大学的博士学位,进了科学团队,但是在科学团队基本属于打工的,不是团队领袖。是团队领袖的,也就李政道、丁肇中这几个人,剩下的都不是,连印度人都不如。可能你在2%里面,但这2%的小金字塔里15%的人最有创造力,他们决定人类日后生产和生活的方向。

随着电脑往前发展,日后可能连2%都没有了。日后将趋向于零。有个人叫古德,古德曾经是图灵小组成员,图灵同性恋,法庭判决坐监狱还是吃药,吃药就是降低荷尔蒙,没那个欲望。图灵怎么死的一直是个迷。一个主要解释。图灵觉得很屈辱,就自杀了。图灵是这个学科的教父,图灵小组一个成员古德,1965年时说过这么一句话,非常深刻。他说,超级智能是人类最后的发明。刚刚说的2%人还有发明权,以后连发明权都没有了。当你发明了一个超级智能时,以后你发明的东西差远了,就不要再发明了。发明都是超级智能的事情,这个节目早就上演了。以前的超级大师,像胡荣华、卡斯帕罗夫,不断发明新招、新的定式,别人跟着学。以后人类棋手发明不了定式、新招,跟电脑学还学不过来呢,就剩下模仿了。当然眼下还有2%。

我要说的是电脑对人类社会的一个深刻改变,就是大批的工人下岗,大批的职业由电子机器去干。取款机等等,都由机器操办。说实话,极大的改变人类社会。还有一点改变是什么呢?我们意义的丧失。我们活着的很大意义,马克思说在于劳动生产,只是在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当中,使得我们成为新型的奴隶,其实我们天性是热爱劳动的。劳动是意义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机器人让我们都下岗。你现在厌倦劳动,是因为劳动太多了。真的不让你劳动的时候,会觉得生活失去意义。无论是才能高的人还是普通人都一样,才能高的人意义丧失更不要说了。

胡荣华和卡斯帕罗夫这样的人当年活得多么风光,走出很多新的定式。而你想得到定式吗?你明明是这块料,但棋谱中没有你的话语权了。现在李世石下围棋,电脑已经让他二子了,别的棋手还能写出新定式吗?我们的顶级天才感到失去意义。顶级天才要流芳百世,就要留下棋谱,比如反宫马是胡荣华创作的。留不下就等于活着没有意义了。普通的人工作下岗了,家里连扫地都是机器人,你不成了寄生虫了吗?这是原来说得最难听的话,原来为什么给人这样的污名呢?是觉得这样活得没意思。当你真的闲散时,真的没有意思了。当人工智能如日中天时,我们都将失去人生的意义。

人工智能一定会延长我们的寿命。它在你的每个部件上都帮你的忙,你的牙齿,过去五六十岁的人,缺牙缺多了,第一道防线,食物嚼不细,肠胃负担极重。现在的手段太高了,重新种植牙,我朋友原来苦不堪言,最后花了20万块钱,一口新牙,吃嘛嘛香。其他的部件,它都可以帮你的忙。人类这30年来寿命增长了8岁,我说,下一个增长8岁15年足够了。现在社会90岁的人比较容易见到,再过10年百岁老人稀松平常,一定是如此的。当百岁老人在这个星球上很多时,意味着什么呢?以前有一个小说叫《四世同堂》,到时候来个五世同堂。那生产人的方式肯定会改变,你还生育吗?一个是过度生育,多生吧。或者不生了,生他干什么呀?会不会拥挤呢?当然这是极大的可能了。我们这个物种在星球上占据的空间已经是太大的。

△(网络图)

未来呢?未来可能有极度令人悲观的事情,因为现在人口70亿,到时候140亿,地球受得了吗?还有一个可能,乐观的说法是,随着人工智能的高度发达,很多人乐此不彼地生活在虚拟空间当中。天天玩电脑游戏,吃喝也不多,吃饱了就玩,不消耗多大的地皮、能量。旧时代一些巨富家庭,让儿子抽鸦片。为什么呢?抽鸦片对小康之家是很高的消费,但对于富豪家庭来说,有时老太爷愿意孩子抽鸦片,不然去外面惹事,会把家底败光。玩这些电子游戏,就跟吸鸦片似的,减少人类大家庭人口过多,资源消耗太大。即使人多,但这些人省钱。一天五两主食,二两猪肉或牛肉,12个小时的电脑游戏,一天就过去了。

现在人工智能毫无疑问将让我们长寿。虽然有负面因素,但赶不上正面,寿命还是延长了,延长了就会影响人类社会。我们会画出年龄段,像七上八下,57岁可以上,58岁不能上。凭什么58岁不能上呢?到时候年龄都100岁了。更大的权力在哪代人手里呢?可能会发生代际大战。这些事情都有无穷的想象空间。是福是祸,孰难预料。

往深了想,前景匪夷所思。武器要进化。武器再往前进化,就不是宏观了,是微观。原子弹往广岛、长崎一扔死那么多人。以后要打败你,不需要死那么多人,猎头就可以了,只取头领首级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跟人民闹别扭呢?现在无人飞行器可以缩小,最后像苍蝇这么大。让无人飞行器找我的仇人,极为精准,到了深圳,到了大学城,到了你家。人脸识别,径直找你。带有一毫克的氢,就像书里讲的,1秒钟就毙命了。小的飞行苍蝇,携带一丁点东西,消灭你于无形。这些科学研究成果出来以后,你挡得住人们拥有吗?如果挡不住,人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东西,是非理性。昨天他扇你两耳光,今天你就放出一只飞行的苍蝇。可能过了这10分钟就不这么干了,但当时冲动了,手上也有这种武器,这就麻烦了。

人工智能要把人类变成奴隶吗?我觉得没有这个事情。说到武器进化时,不是武器要灭绝我们,是使用武器的那个人要灭掉另一个人。以前没有这么轻易,现在高科技出来以后,有种种匪夷所思的高端武器。美国打科索沃一个导弹过去了。以后会是微观。这些东西出来以后非常可怕。好多科学家说,应该杜绝一切研究。你杜绝得了哪项研究呢?有些致命武器出来时,他不说,你就不知道要诞生这些东西,那为什么要禁止呢?再说那些对人类有害的东西,禁止得了吗?原子弹没禁止,核国家越来越多。连这些东西都禁止不了,能阻止人们研究如何长寿吗?大家不要觉得耸人听闻。我说了曲线的拐点,就像围棋期盼上的1600万吨,没准再过30年,平均寿命300岁,到时候这个世界怎么办呢?新成员来了,接纳不接纳呢?还有这些顶级武器。

还有,这个星球的生态被破坏了。一个是人类内部生态的破坏。自古以来基本是三代,极少数人四代,后来变成十代共生,完全乱套了。有人这么说,我不知道相信好,还是不相信好。有人说,随着人工智能高科技发展,人差不多快永生了。我很诚实地对你们讲,我不知道相信好还是不相信好。因为我知道这个拐点可能会来,而这些事情是福是祸不知道。现在这些小的科技进展,已经让我们40岁以上的人适应起来比较困难。像我快70岁的人,很多东西很困难。大家还帮我们健康地延长寿命,今天我这个69岁的人跟你侃侃而谈,再过11年,你能听到一个80岁的人在这儿侃侃而谈,我希望这个人就是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