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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少喝点,这瓶茅台后劲大。”高明的手搭在婆婆张兰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抚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张兰通红的脸上,油光和酒精混合在一起,她一把挥开儿子的手。
“我儿子的酒,我儿媳买的单,我喝不得?”她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划过生锈的铁皮,目光越过高明,直直地扎在我身上。
“她一个外人,花的钱不就是我们高家的钱?我今天就是喝死,也轮不到她来管!”
我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杯中猩红的液体,像一块凝固的血。
满座宾客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我耳边嗡嗡的鸣响。
我看到高明焦急又乞求的眼神,看到小姑子高莉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最后,我看向婆婆那张因酒精和得意而扭曲的脸。
我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那套房子,是我的名字。
首付,是我父母出的。
高明家一分钱没掏,婚礼的酒席钱还是我结的。
这些事,我不说,高明也不提。
他只是在我耳边一遍遍地说,晚晚,委屈你了,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你好。
我相信了。
我们准备装修,我拿出了八十万。
这笔钱,是我婚前的个人存款。
我把它转入一张新办的卡里,交给了高明一张副卡。
我说,这是我们的家,装修的事,你拿主意,我全力支持。
高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他说,晚晚,你就是我的神。
婆婆张兰知道这件事后,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拉着我的手,拍了又拍,那力道像是要在我手背上留下印子。
她说,我们家高明,就是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媳D妇。
她又说,这八十万,就算是你给我们高家提前随的份子钱了。
小姑子高莉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充。
她说,嫂子家底真厚,八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像我,想做个小生意,启动资金都凑不齐。
我只是微笑。
装修队进场那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
我跟设计师和工长仔细核对着每一个细节,从水电的走向,到每一块瓷砖的品牌。
设计师问我,林小姐,所有采购合同和付款单据,真的都需要您亲自签字吗?
我说,是的,必须我签。
他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高明说我太累了,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我说,这是我们的家,我不累。
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为我的“B计划”铺路了。
就像我在金融公司做的风险对冲一样,永远要预备好最坏的情况。
装修开始没多久,风波就来了。
我选的是现代简约风,色调以灰白为主,追求空间的通透感。
婆婆张兰来工地“视察”了一次,当即就黑了脸。
她指着刚砌好的墙,唾沫横飞。
她说,这是什么死人颜色?家里搞得跟灵堂一样!
她说,必须改,全部换成我喜欢的中式红木,看着就富贵。
高明在一旁拉着我,小声说。
“晚晚,妈也是为了我们好,老人家就喜欢热闹喜庆。”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让设计师出了一套红木风格的预算。
婆婆一看价格,比原来的方案贵了三十万,立刻又不作声了。
这件事不了了之,但她心里埋下了怨气。
没过几天,小姑子高莉带着几个所谓的“朋友”来到工地。
她看中了我预定的那批意大利进口岩板,说是朋友开工作室急用,先“借”走几块。
工长为难地看着我。
我还没开口,高莉就挽住了我的胳膊,笑得特别亲热。
她说,嫂子,你最大方了,肯定不会不同意的,对吧?
高明又在我耳边吹风。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几块板子而已。”
我看着高莉和她那些朋友,像搬运工一样,把价值不菲的岩板抬上了货车。
我依然没说话。
我只是拿出手机,对着远去的货车,拍了一张照片。
晚上,我把照片发给了高莉,附上了一句。
“这些岩板价值三万六千元,记得还。”
她没有回复。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之后,高莉又以“创业”、“进货”、“请客”等各种名义,陆陆续续从我这里“借”走了五万多块钱。
每一次,我都有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每一次,高明都说,算了吧,她是我妹妹。
我的心,就像工地上那些裸露的水泥墙,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硬。
维系这个家的,似乎只剩下我脸上那副“完美儿媳”的面具。
然后,婆婆六十大寿的日子近了。
她大手一挥,指定要在全市最贵的云顶酒店办。
她说,我们高家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不能寒酸。
她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说,晚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办事,我放心。
言下之意,钱,也得我来出。
高明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晚晚,你看……”
我打断了他。
“没问题,妈的生日,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办。”
我立刻预定了酒店,安排了司仪,敲定了菜单,甚至为每一位来宾都准备了伴手礼。
高家人对我赞不含糊口,说我懂事,识大体,是高家修来的福气。
他们以为,我已经被彻底拿捏住了。
生日宴的前一天,我去了趟银行。
我在贵宾室里待了很久,办了一项跨境资金转移业务。
然后,我给王律师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
王律师是我父亲公司的法律顾问,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
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晚晚,你想好了吗?
我说,王叔叔,我想好了。
他说,好,按你说的办,剩下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我删除了通话记录。
回到家,高明问我去了哪里。
我说,公司有点海外基金的业务要处理。
他没有怀疑。
他正沉浸在第二天母亲生日宴的喜悦里,憧憬着他作为“孝子”和“成功人士”的高光时刻。
他不知道,那将是我们这个家的葬礼。
婆婆的生日宴,宾客满堂,觥筹交错。
张兰穿着我给她买的价值不菲的旗袍,满面红光地穿梭在酒桌间。
亲戚们的吹捧,像一杯杯烈酒,让她彻底“飘了”。
酒过三巡,她拉着高明的手,站到了台前。
她拿着话筒,舌头已经有些打结。
“我儿子,就是有本事!”
她的声音在整个宴会厅里回荡。
“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房子车子都快齐了!”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的掌声和笑声。
我坐在主桌,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她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像淬了毒的箭,射向我。
“不过说到底,儿媳终究是外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高家的财产,以后都是我大孙子的!跟外人没关系!”
小姑子高莉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啊妈!这八十万装修款,也算是她给我们家的‘投名状’嘛!想进我们高家的门,总得有点表示!”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讥讽,有幸灾乐祸。
我看到高明涨红了脸,他松开婆婆的手,快步走到我身边。
他弯下腰,在我耳边用哀求的声音说。
“晚晚,妈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别当真。”
又是这句话。
每一次,都是这句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的陌生和可笑。
我慢慢地站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我朝婆婆的方向,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话,所有人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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