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徐书怡,今年二十六岁,结婚刚满一年。

婚房是我父母出的首付,我和丈夫冯黎昕共同还贷。

婆婆肖秀荣一直说这套房子离她住的旧小区太远。

她总念叨小儿子冯黎昊二十四岁了还没个正经住处。

我从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直到那个闷热的夏天午后。

我收拾行李准备回娘家探望生病的母亲时,婆婆异常热情。

她几乎是将我的衣物塞进行李箱,反复叮嘱多住几天。

“书怡啊,你妈身体不好,你多陪陪她,别着急回来。”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反常,手里攥着我的围巾不放。

丈夫冯黎昕站在卧室门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下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视线躲闪着我的目光。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门。

心里隐约有种说不清的不安,像夏日暴雨前的低气压。

但我还是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婆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时我并不知道,这趟普通的回娘家之旅,将彻底改变我的生活。

更不会想到,十个月后,我会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站在被换锁的家门外。

而所有的忍耐、筹划和等待,都将在那个冬日午后迎来终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回娘家那天,天气燥热得让人心烦。

母亲吴夏萍前阵子做了个胆囊手术,正在恢复期。

我提前一周就和婆婆说了要回去照顾几天。

原本打算住个三四天就回来,毕竟工作也不能耽误。

可那天早上,婆婆五点钟就来敲卧室门。

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笑容堆了满脸。

“书怡啊,妈给你做了早饭,吃了路上不晕车。”

这待遇实在罕见,平日里都是我早起准备早餐。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碗,冯黎昕还躺在床上装睡。

他的背影僵直,呼吸声却出卖了他的清醒状态。

“黎昕,你不起来送送书怡?”婆婆的声音尖了些。

冯黎昕含糊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来穿衣服。

吃面的时候,婆婆一直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看。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不规律的节奏,眼神飘忽。

“书怡,你妈身体要紧,多住段时间,家里不用担心。”

“黎昕我会照顾好的,你就安心在娘家待着。”

她说“多住段时间”时,咬字特别重,像是强调。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纳闷,婆婆何时这般体贴了?

收拾行李时,婆婆主动过来帮我,动作却显得慌乱。

她把我的护肤品胡乱塞进箱子,差点打翻精华液。

“妈,我自己来吧。”我接过她手里的面霜。

她顿了顿,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有湿冷的汗。

“书怡啊,回去好好陪你妈,别急着回来,听见没?”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转瞬即逝。

我怔了怔,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响了。

是父亲何正志打来催问出发时间的,我连忙应声。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的婚房。

客厅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阳光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

冯黎昕帮我提着箱子下楼,一路沉默得反常。

走到车前,他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书怡……”

“嗯?”我拉开车门,转头看他。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路上小心。”

他的眼神躲闪着,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根细刺扎进我心里。

车子启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婆婆站在阳台上。

她用力朝我挥手,动作幅度大得有些夸张。

冯黎昕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车子拐出小区时,我忽然想起卧室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我们的结婚证、房产证复印件和一些重要票据。

出门前我明明想检查一下,却被婆婆打岔忘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摇摇头,甩开那点不安。

高速路上的阳光刺眼,我戴上墨镜,打开了音乐。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一离开,再回来时已是天翻地覆。

也不知道那扇门后的世界,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更不知道,这场看似平常的家庭探亲,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序幕。

02

在娘家的日子平静而安逸,母亲恢复得不错。

父亲何正志退休前是律师,如今在家养花逗鸟。

他敏锐地察觉到我情绪不高,晚饭时随口问起。

“书怡,和黎昕吵架了?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摇摇头:“没有,爸。”

“就是觉得……这次回来,婆婆有点奇怪。”

我把那天早上的事简单说了说,父亲放下筷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他思考法律问题时的习惯。

“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他突然问道。

“我的。”我说,“首付是您和妈出的,您说写我名。”

“还贷呢?”

“我和黎昕的工资卡绑定自动还款,每月各出一半。”

父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变得深邃。

夜里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手机,冯黎昕的微信停留在三天前的晚安。

这几天我发消息,他都回得很简短,像是敷衍。

朋友圈里,小叔子冯黎昊昨天发了张照片。

背景是某个餐厅,桌上摆着昂贵的海鲜大餐。

配文是:“搬新家了,庆祝一下,感谢老妈!”

我的心突然跳快了一拍,点开照片放大细看。

背景墙上的装饰画很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应该是我想多了,我关掉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第三天下午,闺蜜林薇突然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古怪:“书怡,你在哪儿?”

“在我妈家啊,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刚才……看见你小叔子了。”

我坐直身子:“看见就看见呗,有什么奇怪的?”

“他……”林薇顿了顿,“他从你家单元门出来。”

“提着个大行李箱,还搂着个女孩,有说有笑的。”

“我以为看错了,跟了一段,真是你家那栋楼。”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手机差点滑落。

“你确定是我家?会不会是去找邻居……”

“确定。”林薇说,“他掏钥匙开的门,就你家那户。”

“我还听见那女孩说‘这房子装修不错啊,昊哥’。”

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书怡?书怡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不用。”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薇薇,帮我个忙。”

“这几天,如果你方便,帮我注意一下他家动静。”

“拍照,录视频,但别被发现,能做到吗?”

林薇愣了愣:“当然能,可是书怡,你打算……”

“先收集证据。”我说,“别的等我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浑身发冷。

母亲推门进来,看见我的脸色,吓了一跳。

“书怡,怎么了?脸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

“就是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母亲狐疑地看着我,最终还是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原来婆婆的殷勤,冯黎昕的闪躲,都有了解释。

他们联手演了这出戏,就为了把我支开。

好给小叔子腾房子,好把我辛苦经营的家拱手让人。

愤怒像岩浆在胸腔里翻涌,烧得我五脏六腑生疼。

但我不能哭,不能闹,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打开手机,翻出房产证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徐书怡。

首付款转账记录、每月还贷的银行流水,我都有。

法律上,这套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

就算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产权在我。

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这样明目张胆地侵占?

我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好,既然你们要演戏,那我就陪着演。

看谁笑到最后,看这房子,到底是谁的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我在娘家又住了两天,表现得若无其事。

每天和冯黎昕通电话,语气温柔体贴。

“老公,妈今天包了饺子,可惜你吃不到。”

“家里还好吗?你按时吃饭没?别总点外卖。”

冯黎昕的回应总是支支吾吾,背景音很安静。

太安静了,不像在家里,倒像是在外面。

第三天晚上,我决定提前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不,应该说是惊吓才对。

我告诉父母公司有急事,需要提前返程。

父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是说:

“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法律上的事,爸还在行。”

母亲往我行李箱里塞了许多吃的,眼圈泛红。

“书怡,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爸妈在这儿呢。”

我抱了抱她,心里酸涩,但眼神坚定。

夜里十点,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小区。

抬头看向七楼,我们家客厅的灯亮着。

窗帘拉着,但隐约能看见晃动的影子。

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两个人影在动。

我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心脏在胸腔里敲鼓,手心全是冷汗。

走到家门口,我习惯性地掏出钥匙。

插入锁孔,转动,卡住了。

再试一次,还是转不动,锁芯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的心沉到谷底,凑近门锁仔细看。

锁孔边缘有新鲜的划痕,是换锁留下的痕迹。

他们连掩饰都懒得认真做,就这样明目张胆。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血液都凝固了。

屋里传来音乐声,还有年轻男女的说笑。

“昊哥,这投影仪效果真棒,比你妈那破房子强多了!”

“那当然,我哥这房子当年装修花了三十多万呢。”

是冯黎昊的声音,带着炫耀的语气。

“你嫂子要是突然回来怎么办?”女孩问。

“回不来,我妈把她支回娘家了,最少住一个月。”

“再说,就算回来又怎样?这房子姓冯,她算老几?”

“房产证上可是你嫂子的名字……”

“那又怎样?她嫁到冯家,东西就是冯家的。”

冯黎昊的笑声刺耳,“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对准门锁的划痕,慢慢移动,录下屋内的对话。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录了进去。

然后我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没有敲门,没有质问,就像从未回来过。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面里苍白的自己。

眼睛里有火在烧,但脸上却异常平静。

走到小区门口,我给林薇打了电话。

“薇薇,帮我找个酒店,干净安静点的。”

“另外,之前让你拍的照片视频,都发给我。”

林薇听出我声音不对,没多问,很快发来地址。

半小时后,我坐在酒店的房间里。

笔记本电脑打开,手机连接上数据线。

林薇发来的照片里,冯黎昊和女友提着购物袋。

两人说说笑笑,用钥匙打开我家的门。

还有一段视频,是昨天拍的,两人在阳台晾衣服。

我的睡衣被那女孩穿在身上,晃来晃去。

怒火又涌上来,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急,现在撕破脸,只会让他们有防备。

我要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一击致命。

手机震动,是冯黎昕发来的微信。

“老婆,睡了吗?今天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一家人,此刻正霸占着我的房子。

吃着用我的厨房做的饭,躺在我的床上。

然后冯黎昕还能若无其事地发这种消息。

我回复:“还没睡,在陪妈妈看电视。”

“老公,家里一切都好吗?想你了。”

冯黎昕很快回:“都好,我也想你,早点休息。”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

最终只回了一个亲吻的表情包。

关掉手机,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文件夹。

命名为“证据收集”,开始整理所有资料。

房产证扫描件、购房合同、首付款凭证。

银行流水、装修发票、家具购买记录。

还有刚才录的音、林薇拍的照片视频。

一桩桩,一件件,分门别类,整理归档。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两点。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我却毫无睡意。

起身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忽然想起结婚那天,父亲在婚礼上的话。

“书怡,爸爸不指望你大富大贵。”

“只希望你永远记得,无论何时,你都有退路。”

那时我不懂这话的分量,如今终于明白。

退路不是逃避,而是有底气面对任何风雨。

我握紧水杯,玻璃的凉意透过掌心。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我,必须赢。

04

我在酒店住了三天,白天照常上班。

同事看出我脸色不好,关心地问是否生病。

我笑笑说最近睡眠不足,心里却在盘算下一步。

第三天晚上,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声音很平静。

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断线了。

“书怡,”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你现在手上有多少证据?”

“房产证、购房合同、银行流水、录音录像都有。”

“好。”父亲说,“明天我去见你,带齐所有材料。”

“这件事,爸帮你处理,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冯黎昕在这件事里,是什么立场?”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他……他知道。”

“而且配合了婆婆,把我支开,瞒着我换锁。”

父亲又沉默了,这次我听见他深深的叹息。

“书怡,婚姻是你自己的,爸只能给你法律支持。”

“感情上的决定,你要自己做,但无论怎样……”

“爸妈永远站在你这边,家永远是你的家。”

挂断电话后,我哭了,来酒店后第一次哭。

不是委屈,而是庆幸,庆幸我有这样的父母。

第二天是周六,父亲一早就来了酒店。

他提着母亲熬的鸡汤,还有几份法律文件范本。

我们把所有材料摊开在桌上,父亲逐一分析。

“房产证是你个人名字,首付是你婚前财产。”

“婚后还贷部分,虽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但产权明确在你,他们这是非法侵占。”

父亲推了推老花镜,眼神锐利:“书怡,你打算怎么办?”

“先礼后兵?”我试探着问。

“不。”父亲摇头,“他们已经越界了,不必客气。”

“我的建议是,先发律师函,要求限期搬离。”

“同时收集更多证据,为可能的诉讼做准备。”

他顿了顿,看着我:“但这样一来,婚姻可能就……”

“爸。”我打断他,“如果婚姻要靠我忍气吞声来维持。”

“那不要也罢,我可以没有婚姻,但不能没有尊严。”

父亲看着我,眼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好,那我们就按这个方案走。”

“不过书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过程不会轻松。”

“我知道。”我点头,“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父亲离开后,我开始整理更细致的证据链。

联系了装修公司,要来当年的所有合同票据。

联系了物业,调取近期的监控录像——虽然可能被删。

还联系了银行,打印出近一年的还贷流水。

每一笔钱,从谁的账户转出,都清清楚楚。

冯黎昕的工资卡每月自动转账四千,我转六千。

因为我的收入比他高,所以主动多承担一些。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我出钱养着的房子。

被他们一家子当成自己的财产,随意处置。

傍晚,婆婆突然打来电话,语气试探。

“书怡啊,在娘家住得还习惯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握着手机,声音带笑:“妈,我正想跟您说呢。”

“我妈身体恢复得慢,我想多陪她几天。”

“反正黎昕也说家里一切都好,我不着急。”

婆婆明显松了一口气:“对对对,多住几天。”

“你妈就你一个女儿,是该好好陪陪她。”

“家里你放心,黎昕我照顾得好好的。”

我顺着她的话说:“那就辛苦妈了,谢谢您。”

挂掉电话,我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打开手机录音,确认刚才的对话已经录下。

婆婆的态度,正是最好的证据之一。

证明她明知我在娘家,却故意不让我回去。

证明她对换锁、小叔子入住的事心知肚明。

我保存好录音,继续整理资料。

夜深时,手机突然震动,是冯黎昕的视频请求。

我犹豫了几秒,接通,把镜头对准酒店白墙。

“老婆,在干嘛呢?”他笑着问,背景是我们的卧室。

我的卧室,现在被他弟弟占着的卧室。

“刚洗完澡,准备睡了。”我语气如常。

“今天薇薇约我逛街,好累,你呢?”

冯黎昕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我……在家看电视。”

“妈呢?”

“在客厅,跟黎昊打电话呢。”

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脸色变了。

“黎昊?他这么晚给妈打电话干什么?”我假装随意。

“没、没什么,就是问问妈身体怎么样。”

冯黎昕结结巴巴,额头冒出汗珠。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嫁的男人,懦弱,撒谎,联合家人欺瞒我。

“老公,”我突然说,“我想你了,想我们的家。”

冯黎昕的表情僵住,半晌才说:“我也想你。”

“等妈身体好点,你就回来吧,我……我去接你。”

“好啊。”我笑着说,“不过不急,再等等。”

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好,等你们放松警惕。

等那个最好的时机,等你们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

我会回去的,带着我所有的筹码和武器。

回到那个本该属于我的家,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视频挂断后,我删除了通话记录。

打开电脑,在加密文件夹里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是“行动计划”,开始逐条列出步骤。

第一步:继续收集证据,巩固法律优势。

第二步:保持现状,麻痹对方。

第三步:等待最佳时机,一击制胜。

写到最后,我加了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

这场仗,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因为输掉的不仅是一套房子,更是往后的人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计划进行到第二周,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孕棒上清晰的两道红杠,像命运的玩笑。

我坐在酒店卫生间的瓷砖地上,呆坐了半小时。

孩子,在这个时候来了,打乱了我所有的步调。

第一反应是不要,不能要,时机太糟糕了。

可手抚上小腹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我和冯黎昕的孩子。

尽管他懦弱、欺骗、辜负我的信任,可孩子无辜。

我打电话给母亲,声音颤抖:“妈,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传来碗碟落地的声音,母亲惊呼。

十分钟后,父亲母亲赶到酒店,脸色凝重。

“书怡,这孩子……”母亲握住我的手,眼圈红了。

“我要生下来。”我说,声音出奇地坚定。

“无论我和冯黎昕的结局如何,孩子是我的。”

父亲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眉头紧锁。

“书怡,怀孕会影响你的计划,身体也吃不消。”

“我知道。”我点头,“但也许,这是最好的掩护。”

他们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可以以保胎为由,长期住在娘家。”

“这样婆婆更放心,更不会怀疑我已经知情。”

“而我,有更多时间准备,等待最佳时机。”

父亲的眼睛亮了:“你是说,将计就计?”

“对。”我深吸一口气,“他们不是想把我支开吗?”

“那我就顺他们的意,在娘家住到生,住到坐月子。”

“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以为一切都按他们的计划走。”

母亲担忧地摸摸我的脸:“可你的身体……”

“我会照顾好自己。”我握住她的手。

“为了孩子,我也必须赢下这一仗。”

“我要让孩子知道,他的妈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天晚上,我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冯黎昕。

电话那头的他,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真的吗?书怡!我要当爸爸了!太好了!”

他的喜悦那么真实,真实得让我心酸。

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我们本该是多幸福的一对。

“医生说胎像不稳,需要静养保胎。”我说。

“妈的意思是,让我在娘家住到三个月后稳定了再回去。”

冯黎昕愣了愣:“要住那么久吗?我……我想你。”

“我也想你。”我说的是实话,只是此刻五味杂陈。

“但为了孩子,小心点好,你说呢?”

他沉默了,我几乎能想象他在电话那头纠结的模样。

一边是妻子孩子,一边是母亲弟弟。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那……好吧。”

“你在娘家好好养着,我周末去看你。”

挂断电话,我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冯黎昕,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你在我怀孕期间,能把事情处理好。

如果你能主动让弟弟搬走,把锁换回来。

如果你能站在我这边,哪怕一次。

我们的婚姻,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希望终究是落空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以保胎为由深居简出。

婆婆每周打电话“关心”,实则打探我的动向。

“书怡啊,最近感觉怎么样?孕吐严重吗?”

“要不要妈过去照顾你?黎昕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

我笑着婉拒:“不用了妈,黎昕说他最近常加班。”

“在家也待得少,您来了反而没人陪。”

这是真话,林薇告诉我,冯黎昕最近常加班。

也许是不想面对家里的混乱,也许是愧疚。

但无论如何,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房子依然被小叔子占着,锁依然是新的。

我的衣物被胡乱塞进储物间,卧室换了床单。

冯黎昊的女友甚至把自己的化妆品摆满了我的梳妆台。

林薇每次跟我说这些时,都气得咬牙切齿。

“书怡,你真能忍,我都想冲进去把他们赶走了!”

“再等等。”我总是这样说,“快了。”

怀孕四个月时,胎像稳定了,我重新开始行动。

在父亲的指导下,我正式委托律师起草了律师函。

但暂时不发出,等时机成熟,它会成为第一把剑。

我还联系了做媒体的朋友,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如果法律途径受阻,舆论压力会是很好的补充。

当然,这是最后的底牌,轻易不会动用。

孕六月时,我以产检为由回了趟市区。

刻意路过我们小区,在车里坐了半小时。

看见冯黎昊和女友手牵手走出来,穿着我的拖鞋。

看见婆婆提着菜篮子,哼着歌走进单元门。

看见冯黎昕下班回家,抬头看向七楼窗户。

他的背影佝偻,脚步沉重,像个疲惫的老人。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柔软,彻底消失了。

冯黎昕,你本可以阻止这一切的。

你本可以在我怀孕期间,给我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但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纵容,选择了你的原生家庭。

那么,就别怪我心狠,别怪我不留情面。

孩子七个月时,我正式搬回娘家长住。

婆婆假意挽留了几句,语气里的轻松掩饰不住。

“书怡啊,在娘家住也好,你妈照顾得细心。”

“等孩子生了,妈去接你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我笑着说好,心里却在想,等你来接我的时候。

看到的会是什么景象呢?是你们痛哭流涕的忏悔吗?

孕八月,我整理了所有证据,做了最后备份。

云盘、硬盘、纸质文件,一式三份,万无一失。

孕九月,父亲陪我去了趟律所,正式签订委托协议。

律师姓陈,是父亲的老同事,专业能力很强。

他看了所有材料,断言这场官司必胜无疑。

“徐小姐,你准备得很充分,对方没有任何胜算。”

“不过,”他推了推眼镜,“你真的决定走诉讼吗?”

“一旦走上法庭,夫妻情分就彻底没了。”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轻声说:“陈律师,情分早就没了。”

“从他们换锁的那天起,从冯黎昕瞒着我的那天起。”

“从他们心安理得占着我房子的每一天起,情分就死了。”

陈律师点点头,不再多问,开始准备文件。

预产期前一周,我住进了医院附近的酒店。

母亲陪我一起,父亲每天来回送饭。

冯黎昕偶尔打电话,说的都是无关痛痒的话。

他不敢问房子的事,也不敢提让我回去。

我们之间隔着厚厚的屏障,谁都不愿捅破。

直到预产期那天凌晨,宫缩突然开始了。

疼痛像潮水般涌来,我咬着牙,拨通了冯黎昕的电话。

“老公,我要生了,在医院,你……你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慌乱的起身声:“来!我马上来!”

“哪家医院?我这就过去,书怡你等我!”

我说了医院名字,挂断电话,痛得蜷缩起来。

母亲扶着我下楼,父亲开车,直奔医院。

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笑了。

孩子,你要来了,在这个最混乱的时刻。

但妈妈保证,等你出生后,一切都会清晰起来。

妈妈会给你一个干净、纯粹、不受欺负的家。

哪怕,那个家里,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

也比如今这虚伪的圆满,要真实得多。

医院到了,疼痛更剧烈,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心里那把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冯黎昕,如果你今天来了,如果你陪在我身边。

那么最后的决战,或许会温和一些。

如果你没来……

那我们就战场上见吧。

06

剖腹产的过程像一场模糊的梦。

麻药让我失去知觉,但意识深处是清醒的。

我听见孩子的哭声,清脆响亮,是个女孩。

护士把她抱到我眼前,粉嫩的一团,闭着眼睛。

“六斤八两,很健康,妈妈看看。”

我想摸摸她,手却抬不起来,只能流泪。

女儿,我的女儿,你终于来了。

推出手术室时,我看见了冯黎昕。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束花,神情局促。

婆婆也在,站在他身边,脸上堆着僵硬的笑。

“书怡,辛苦了。”冯黎昕走过来,把花放在床边。

他的手指触到我的手,冰凉,带着颤抖。

“孩子呢?我看看孩子。”婆婆挤过来。

母亲抱着孩子给她看,婆婆看了一眼,哦了一声。

“女孩啊,也好,先开花后结果。”

语气里的失望毫不掩饰,我闭上眼,懒得理会。

住院七天,冯黎昕每天来,坐一会儿就走。

婆婆来了三次,每次都说家里忙,脱不开身。

“黎昊最近找工作,我得给他做饭,你多体谅。”

我笑着说:“妈辛苦了,我这里有人照顾。”

母亲在旁边削苹果,刀锋划过果皮,声音很利。

父亲则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肩膀紧绷。

出院那天,冯黎昕开车来接,说要送我回娘家。

“医生说你得好好坐月子,妈那边……”

“送我回家。”我打断他,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回我们的家,婚房,我要在自己家里坐月子。”

冯黎昕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书怡……”

“怎么?”我看着他,“我们的家,我不能回吗?”

婆婆在旁边插话:“书怡啊,家里乱,还没收拾。”

“你回娘家住多好,你妈照顾得周到,我也放心。”

“不。”我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决。

“我要回家,回我和黎昕的家,现在就走。”

车里陷入死寂,只有孩子的咿呀声。

冯黎昕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最终发动了车子。

方向却不是婚房,而是往娘家开。

“冯黎昕。”我喊他的全名,“调头,回家。”

“书怡,别闹了,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我再说一次,调头,回我们的家。”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车里。

冯黎昕猛地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耸动,像是在哭。

婆婆急了:“徐书怡!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黎昕为了你,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你还闹!”

“我闹?”我笑了,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妈,我只是想回自己家,这叫闹吗?”

“还是说,那个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让你们这么害怕我回去?这么千方百计拦着我?”

婆婆的脸色青白交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冯黎昕抬起头,眼睛通红:“书怡,回家可以。”

“但……但你得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别生气。”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要紧,别气坏了身子。”

我看着他那副懦弱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期待也灭了。

“开车吧。”我说,“我答应你,不生气。”

至少,不会当着你们的面生气。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方向对了,往婚房开去。

一路上,婆婆不停地搓手,冯黎昕不停地擦汗。

只有我,抱着女儿,看着窗外,心如止水。

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我抱着孩子下车。

剖腹产的伤口还在疼,但我走得笔直。

电梯上行,七楼到了,我走到那扇门前。

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果然还是转不动。

我回头,看向冯黎昕:“锁换了?什么时候换的?”

他的脸惨白如纸:“书怡,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敲了敲门,力道不轻不重。

“解释为什么我回娘家三个月,家里的锁就换了?”

“解释为什么我进不去自己的家?”

门内传来脚步声,冯黎昊的声音响起:“谁啊?”

门开了,他穿着我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我的瞬间,他愣住了,随即慌乱起来。

“嫂、嫂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

“说我什么?”我抱着孩子走进去,鞋都没换。

客厅里一片狼藉,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

我的地毯被烟头烫了好几个洞,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个陌生女孩从卧室走出来,穿着我的真丝睡袍。

“昊哥,谁啊?大中午的吵人睡觉……”

她看见我,也愣住了,随即皱眉:“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