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卷着槐花的香气,吹进窗户。
餐桌上,最后一道松鼠鳜鱼被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正中央。
糖醋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思思,快来尝尝,妈做的你最爱吃的菜。”林婉解下围裙,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陈思思刚从房间里出来,考完最后一科的她,像一只终于挣脱束缚的鸟儿,脸上是藏不住的轻松。
“哇,妈,你今天也太丰盛了吧!”她夸张地叫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去夹那块炸得金黄酥脆的鱼肉。
陈峰坐在主位上,也笑着附和:“你妈可是一早就开始忙活了,就为了给你庆祝。”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是慈父的温柔。
“谢谢爸,谢谢妈!”陈思思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着。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这幅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精心装裱的油画。
林婉拿起公筷,给陈峰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也吃,别光看着我们。”
陈峰的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开,落在林婉脸上,那笑容却淡了几分。
“好。”他应了一声,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林婉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她看见了。
陈峰的手机,屏幕朝下,就放在他左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从她开始做饭到现在,那部手机震动了至少三次。
每一次,陈峰都会下意识地瞟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往自己身边挪一挪。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闪烁。
那是心虚。
结婚二十年,这个男人一根眉毛的挑动,她都知道代表着什么。
晚饭在一种表面和谐,实则诡异的安静中吃完了。
陈思思吃饱喝足,满足地回房间去跟同学联络感情,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漫长假期。
客厅里,只剩下林婉和陈峰两个人。
林婉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碗筷。
陈峰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看财经新闻。
他只是坐着,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部手机。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婉身后。
“婉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疲惫。
林婉没有回头,继续将盘子叠在一起。
“嗯?”
“我们……我们谈谈吧。”
林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好,谈什么?”
陈峰避开她的目光,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夜色。
“思思也高考完了,长大了,我们……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一个男人,在决定要结束一段关系时,总是喜欢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婉儿,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终于还是被他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
林...婉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疼。
密密麻麻的疼。
但她的脸上,却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为什么?”她问。
陈峰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在外面……有人了。”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解脱和愧疚交织的复杂神情。
“她跟了我很久,快十年了。”
“我不能再这么拖着她,对她不公平。”
他看着林婉,等待着预想中的暴风雨。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她的哭喊,她的质问,她的歇斯底里。
他觉得,她一定会闹。
这个为家庭付出了一辈子的女人,怎么可能平静地接受。
可是,他想错了。
林婉听完,先是怔了一下。
随后,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于赞赏的,清冷的笑容。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十年?”
“她能等你那么久,肯定是真爱。”
陈峰彻底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婉的笑容更深了些,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他,波澜不惊地继续说完了那句让他终生难忘的话:
“既然是真爱,我成全你们。”
“那你,净身出户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峰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被羞辱的愤怒。
“林婉!你疯了!”他几乎是咆哮出声。
“净身出户?你凭什么!”
他指着林婉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为了这个家,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这家公司,这个房子,哪一样不是我挣回来的?”
“你每天就在家里做做饭,带带孩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净身出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只是冷眼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对她许下山盟海誓的男人,此刻因为“净身出户”四个字,变得面目狰狞。
她什么话都没说。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她的平静,像一盆冷水,将陈峰的怒火浇得透心凉。
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慌。
陈峰以为林婉只是在说气话。
一个被圈养了二十年的家庭主妇,能有什么底气?
第二天,他直接让自己的律师拟好了一份离婚协议,甩在了林婉面前的茶几上。
“你看看,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施舍。
“这套房子归你和思思,我再给你五百万现金,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公司的股份,你想都别想,那是我一手打拼下来的江山。”
林婉拿起那份协议,薄薄的几张纸,却重若千斤。
她一页一页,看得仔细。
协议里,陈峰将绝大部分资产,包括公司股权、数处房产和大量理财产品,都归于自己名下。
留给她的,只有这套他们住了十几年的旧房子,和那轻飘飘的五百万。
对比他上百亿的身家,这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怎么样?签了吧。”陈峰催促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奔向他的“真爱”了。
“如果你不配合,”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上了一丝威胁,“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圈子里待不下去,别忘了,你那些朋友的丈夫,可都跟我有生意往来。”
林婉放下协议,抬起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协议我收下了,我会考虑的。”
陈峰皱了皱眉,对她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很不满,但想着她终究会妥协,便没再多说,拿起外套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婉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雅,是我。”
电话那头,是她最好的闺蜜,也是圈内有名的离婚案大律师,方雅。
“他摊牌了。”
“这么快?”方雅的声音透着一丝惊讶。
“嗯,比我预想的早了点。”林婉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他给我的协议,我发给你看看。”
“好,你别慌,也别跟他吵,一切按我们之前计划的来。”方-雅安抚道。
“我没慌。”林婉淡淡地说,“我等这一天,也等了两年了。”
挂了电话,林婉走到书房,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两年来,不动声色收集的一切。
一切,都始于两年前的一个深夜。
那天,陈峰喝醉了,手机随意丢在床头。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屏幕亮起,没有备注,只有一个爱心的表情,和一句话:“峰,今天合作方夸我能干,说我是你的贤内助呢,好开心。”
贤内助。
这个曾经属于她的称谓,被另一个女人轻易地窃取了。
那一晚,她一夜未眠。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知道,吵闹是最无用的武器。
从那天起,她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她借口帮他整理书房,复印了他电脑里所有与公司财务相关的文件。
她以女儿上学需要查阅资料为由,请教了自己那位在名校当教授的表哥,侧面了解了陈峰公司核心技术的专利归属问题。
她甚至,在闺蜜方雅的指导下,将自己婚前财产和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些私房钱,通过合法的信托基金做了隔离。
她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暗中,一点一点地,编织着自己的网。
而陈峰,那只自以为是的猎物,对此一无所知。
没过几天,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林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又娇柔的女声。
“是林婉姐吗?”
林婉心中了然,是她。
“我是。”
“我叫苏琳。”对方自我介绍道,“我想,陈峰应该跟您提过我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藏不住的炫耀。
“我知道这件事对您伤害很大,但我跟陈峰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只是想在一起,希望您能成全。”
“林婉姐,您是个好人,应该也不想看到陈峰为难吧?”
真是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莲花。
林婉嘴角牵起一抹冷意。
“苏小姐。”她开口,声音礼貌而疏离。
“我跟我先生之间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解决,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苏琳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
这个黄脸婆,竟然敢挂她电话!
她本想以退为进,扮演一个懂事的小三,让林婉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软硬不吃。
她摸不透林婉的深浅。
家庭的低气压,终究是瞒不过心思细腻的孩子的。
陈思思总觉得,自从高考结束后,爸爸妈妈之间就怪怪的。
爸爸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妈妈的话也变少了,虽然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但那笑容里,总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
这天,她想用爸爸的电脑查一些关于报考大学专业的资料。
陈峰的电脑没有设密码,她很轻易就打开了。
一个聊天软件自动弹了出来。
置顶的对话框,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年轻女人的头像。
备注是:我的琳儿。
陈思思的心,咯噔一下。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扑面而来的,是无数张亲密的合照。
在海边,在餐厅,在异国的街头。
照片上的爸爸,笑得那样灿烂,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揽着那个女人的腰,亲吻她的脸颊,眼神里的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聊天记录更是触目惊心。
“宝贝,等思思高考完,我就跟她摊牌。”
“那个黄脸婆,我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你才是我的真爱,我的未来,只能有你。”
“乖,再等等,公司和财产我都安排好了,她什么都分不走。”
陈思思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浑身发冷,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原来,爸爸口中那个让他恶心的“黄脸婆”,是她的妈妈。
原来,这个家里所有的温馨和睦,全都是假象。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书房的。
正好,陈峰今天难得地回了家,正坐在客厅里。
“爸!”
陈思思带着哭腔的尖叫,让陈峰吓了一跳。
“思思?你怎么了?”
“那个女人是谁!”陈思思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他和苏琳的合照。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妈妈!为什么!”
陈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女儿发现。
“思思,你听爸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慌乱地想要去拉女儿的手。
“别碰我!”陈思思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他。
“我恶心!”
她哭着,转身跑向林婉的房间。
“妈!妈!这是不是真的?”
她扑进林婉的怀里,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画面,眼神暗了暗。
她早就知道,却还是在这一刻,感到了心脏被刺穿的疼痛。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女儿。
她紧紧地抱住女儿颤抖的身体,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思思,别怕。”
“妈妈在。”
她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妈妈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更不会让你没有家。”
“你放心,妈妈会处理好一切。”
女儿的眼泪,像滚烫的烙铁,烫在林婉的心上,也彻底烧掉了她心中最后一点犹豫。
她原本还想给陈峰留几分体面。
现在看来,不必了。
客厅里,陈峰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林婉坚定的安抚,心中的慌乱渐渐被恼怒取代。
肯定是林婉教唆的!
一定是她想利用女儿来逼自己妥协!
这个念头一起,他所有的愧疚都烟消云散。
加上苏琳那边又在不停地施压,哭诉着自己等不起了。
陈峰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找到林婉,面色阴沉。
“林婉,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马上在协议上签字,不然,我立刻向法院申请冻结我们所有的共同财产。”
“到时候,别说五百万,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以为,这样的威胁,足以让一个家庭主妇彻底崩溃。
几天后,一纸法院的传票,送到了林婉手上。
陈峰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诉讼请求里,赫然写着: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女儿陈思思的抚养权。
林婉看着“抚养权”那三个字,冷笑了一声。
他明明知道思思已经成年,抚养权根本无从谈起。
他也知道思思现在恨他入骨,根本不可能跟他。
他这么做,唯一的目的,就是恶心她,给她施加压力。
真是把一个男人的凉薄和无耻,演绎到了极致。
她平静地在传票的回执上签了字。
很快,第一次庭前调解的日子到了。
调解室里,气氛冰冷。
陈峰请来的律师,是业内有名的“常胜将军”,以言辞犀利、手段强硬著称。
“陈先生作为知名企业家,多年来为家庭提供了优渥的物质生活,这一点,林女士应该没有异议吧?”
陈峰的律师率先开口,态度嚣张,咄咄逼人。
“而林女士常年在家,并未对陈先生的事业有过任何实质性的帮助。现在陈先生提出离婚,并愿意出于道义,赠予林女士房产和五百万现金,已经是仁至义尽。”
“希望林女士不要不识大体,试图索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他的一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把林婉塑造成一个贪得无厌、依靠丈夫才能生存的无知妇人。
陈峰坐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就是要让林婉明白,没有他,她什么都不是。
林婉身边的方雅,听完对方律师的话,不怒反笑。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悠悠地开口。
“王律师此言差矣。”
“婚姻是共同体,我当事人林婉女士二十年来操持家务、抚育女儿,让陈先生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外打拼,这本身就是对家庭和事业最大的贡献。”
“更何况,”方雅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视着陈峰,“陈先生在婚内出轨,存在重大过错,按照婚姻法相关规定,在财产分割时,理应照顾无过错方。”
陈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方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另外,我方当事人对王律师刚才提出的财产分割方案,完全不认可。”
“我们要求,对陈峰先生名下所有公司,进行全面的财务审计。”
“并且,需要追溯其公司在创业初期的全部资金来源。”
“审计?”
“追溯资金来源?”
这两个词一出来,陈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他故作不屑地冷哼一声。
“可以啊,审就审,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公司的账目,他请了国内顶级的会计师事务所做过处理,干净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资产,更是早就通过各种复杂的手段,转移到了他觉得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就不信,林婉一个家庭主妇,能翻出什么浪来。
庭前调解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陈峰接到了苏琳的电话。
“峰,怎么样了?那个女人肯签字了吗?”苏琳的声音带着急切。
“还没。”陈峰发动了车子,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请了个律师,居然要审计我的公司。”
“审计?”苏琳惊呼一声。
“放心吧,宝贝。”陈峰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她以为她懂什么?老子这些年吃干抹净,她除了管孩子还会做什么?”
“她这就是虚张声势,想多讹点钱罢了。”
“等法院判下来,她就知道厉害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婉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不要那么绝情的场景。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
他不知道,他这场自鸣得意的通话,每一个字,都被他车里一个不起眼的录音设备,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而那个设备,是林婉在一个月前,借口帮他做汽车内饰清洁时,悄悄放上去的。
第二次调解,很快来临。
这一次,陈峰更加有恃无恐。
他的律师甚至带来了一叠厚厚的材料,全是陈峰这些年“辛苦创业”的证明,以及他为家庭“巨大付出”的清单,小到一顿饭,大到一次海外旅行。
“我方当事人,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耐心。”王律师总结陈词。
方雅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对方说完,她才不疾不徐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里面的东西,一份一份地,摆在了调解员和陈峰的面前。
第一份,是一份协议的复印件。
当陈峰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顶端的标题上时,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这……这不可能!”他失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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