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今天来,是应聘总裁夫人的吗?”

面试间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十一年前,他是院里我最依赖的林深哥哥;十一年后,他是行业里神秘低调的科技新贵。

我曾以为那句“长大了娶你”只是童年戏言,直到我拼尽全力来到他面前,才发现他从没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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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岁那年的夏天,热得喘不过气。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我蹲在宋家单元门口的水泥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比知了还响。

我妈正在公共厨房里炒茄子,听见动静提着锅铲就冲出来,看见我那副样子,脸一下子垮了:“苏晚!你犯什么浑!”

我死死抱住宋家门边的柱子,胳膊勒得发红也不松手,抽抽噎噎地喊:“不行……我不让林深哥哥走!”

我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拎着行李的林阿姨,脸“唰”地涨得通红。院子里乘凉的邻居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哎哟,晚晚又黏着林深呢。”

“小孩子感情真好。”

我妈臊得直跺脚,伸手来拽我:“你给我松手!人家林深是去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下周日就回来了!你嚎什么丧!”

“你骗人!”我哭得更凶了,嗓子都劈了,“他一走肯定就不回来了!我能感觉到!”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那么慌。就是觉得,他这一转身,我的世界就要缺一块了。

“我长大了要嫁给林深哥哥!”我闭着眼睛喊,“你们不能让他走!”

周围静了一瞬,然后哄笑声七零八落地响起来。我妈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立刻把我拖回家锁起来。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林深走了过来。

那年他十二岁,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短袖,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眉眼清清爽爽的,却有种不像小孩的安静。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和我视线平齐。

“苏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不高,像夏天傍晚吹过楼道的穿堂风。

“你别走……”我瞪着一双肿眼看他。

“就去一周。”他说,“周日下午就回。”

“我不信。”

他像是拿我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院子里公认最沉得住气的孩子,被我这个小不点缠得束手无策。

“那你说,”他问,“怎么你才能不哭了?”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认真想了好一会儿,一字一句地说:“你得答应我,长大了娶我。”

他明显愣住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周围的大人笑得更起劲了。

“林深,快答应啊!”

“从小定个娃娃亲!”

在一堆看热闹的起哄声里,林深清了清嗓子,像是被逼到没办法了,点了点头:“好。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

“拉钩!”我立刻伸出小拇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勾了上来,又用大拇指和我按了一下。

我这才止住眼泪,松开了门柱。我妈狠狠剜了我一眼,林阿姨却笑得眼睛弯弯的:“晚晚这孩子,真是招人疼。林深,你说话可得算话。”

林深低低“嗯”了一声,重新背好那个看起来很沉的包,转身走了,没回头。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一场胡闹。

也一直以为,我们会一直住在那个墙皮斑驳的老楼里。

更以为,等我长大了,那句被大人笑过的话,真的能算数。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是父亲单位早些年建的职工家属院。

一栋六层的老楼,塞了三十几户人家。谁家中午炖了肉,整层楼都闻得见香味,想假装不知道都难。

林深家,就在我家对门。

我爸妈工作忙,我基本上是在我妈的大嗓门和扫帚疙瘩的威慑下长大的。林深却完全相反,他是被林阿姨轻声细语地哄着,用单独开的小灶养大的。

他比我大四岁,从小就是院里孩子们默认的“头儿”。不是因为他最凶,也不是因为他最爱出风头,但只要他在,其他孩子都会不自觉地看他眼色。

而我,是他屁股后面最甩不掉的那一个。

“林深哥哥!”

“林深哥哥,我妈又要揍我了!”

“林深哥哥,他们抢我跳皮筋的地盘!”

我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小炮弹,一天能往他家冲无数趟。林阿姨每次开门都笑眯眯的:“晚晚来找哥哥玩啊?进来,阿姨蒸了鸡蛋羹。”

林深多半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他的房间总是很整洁,书本在桌上码得齐刷刷的。我一进去,就把书包往他椅子上一扔,开始告状:“哥哥!隔壁楼的张强又推我了!”

他笔尖没停,眼皮也没抬:“你没推回去?”

“推了!他劲儿比我大!”我撅着嘴。

等他写完最后一行算式,才放下笔看我。

“过来。”

我乖乖凑过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扁扁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棉签和红药水。他用棉签蘸了一点,轻轻涂在我胳膊蹭破皮的地方。

“有点凉。”我缩了一下。

“别动。”他说得很平静,“下次他再推你,别推他肩膀。”

“那推哪儿?”

“推他膝盖弯。”林深合上药盒,“他正跑的时候推,他自己就能摔倒。”

第二天,张强果然又来堵我。我瞅准他转身要跑的时机,照着他膝盖后面用力一推。张强“哎哟”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爬起来一看裤子磨破了,哇哇哭着跑回家。从那以后,他看见我都绕道走。

从那天起,我成了林深光明正大护着的人。

院子里再没人敢随便招惹我。我去门口小卖部买汽水,老板都会多给我一颗水果糖:“给林深带的。”

有一回我数学考了三十八分,我妈举着鸡毛掸子,气得手直抖。

“苏晚!你看看你!这么简单的题都能错!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我抓着卷子,扭头就往对门跑,“咚咚咚”地砸门。

“林阿姨救命啊——!”

门开了,林深看到我狼狈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妈追到门口:“苏晚你给我回来!”

林深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我前面。那时候他已经上初中了,个子比我妈还高一点。

“阿姨,”他声音稳当,“晚晚这张卷子我看了,后面两道应用题是奥数班的练习题,超纲了,她不会做很正常。”

我妈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他点头,“我给她讲。”

说完就把我拉进屋,顺手带上了门。我妈在外头念叨了几句,最后还是拎着鸡毛掸子回去了。

我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哥哥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是奥数题?”

林深看了我一眼,把那张三十八分的卷子铺在桌上,指着后面两道:“这两道,确实超纲。”

他的手指移到前面,点了点基础计算部分:“但这几道呢?三位数加减法,你也能错?”

我:“……”

“坐直。”

“哦。”

那天下午,他给我讲了两个多小时的数学。他讲题很慢,一句一句拆开说,和我妈那种讲一遍听不懂就要发火的教法完全不同。

“这里,你看,公式是这么用的……”

“听懂了吗?”

我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他摇摇头,从裤兜里摸出一颗话梅糖递给我:“含着,提提神,再讲一遍。”

我心满意足地剥开糖纸。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有林深在,天大的麻烦都不算麻烦。

所以后来逢年过节,亲戚们逗我:“晚晚,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呀?”

我都会挺起小胸脯,声音特别响亮:“我要嫁给林深哥哥!”

一屋子大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深也会无奈地笑,伸手揉乱我的头发:“小马屁精,作业写完了吗?”

这样的日子,在我十岁那年突然断了。

我爸评上了高级职称,单位在城南新盖的小区给他分了一套三居室。最关键的是,那小区对口的初中,是市里排名前几的重点中学。

饭桌上,我爸一句话定了调:“为了晚晚的前途,必须搬。”

我把筷子“啪”地按在桌上:“我不搬。”

我妈眼睛一瞪:“你再说一遍?”

“我就不走!”我梗着脖子,“我走了,林深哥哥怎么办!”

我妈被我气笑了:“苏晚你醒醒吧!人家林深都上高中了,用得着你操心?是你得去好学校读书!”

“我不稀罕什么好学校!”我冲她喊,“我就要住这儿!”

“你——”我妈的火“噌”地冒了上来。

我爸抬手拦住她,语气不容商量:“别吵了。下周六搬家,她愿意也得搬,不愿意也得搬。”

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扭头冲出家门,又一次跑向对门。

“咚咚咚!”

门很快开了。

“晚晚?”林阿姨吃了一惊,“怎么又哭成这样?”

“我家要搬走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深从自己房间走出来。那年他十四岁,个子蹿得很快,已经完全是个少年的样子了,穿着蓝白校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他说。

我愣住了:“你……你知道?”

“嗯。”他点点头,“我妈跟我说了。”

他看着我,语气很平淡:“是好事。”

我眼眶里的泪,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好什么好!”我冲他嚷,“我走了你怎么办?谁给你带早饭?谁……谁陪你晨读!”

林阿姨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我面前,像以前那样,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

“傻。”他说,“去好学校,才能考好高中,上好大学。”

“可是我会想你!”我憋着哭腔喊。

“我也会。”他顿了顿,又说,“新家装好电话,把号码告诉我。”

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次不是耍赖打滚就能改变的事情。我是真的要离开了。

搬家那天,院子里比往常热闹。

我妈在楼下指挥着搬家的货车,一趟一趟地搬东西。我抱着我的旧娃娃,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一句话也不说。

林深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用报纸包好的小盒子。

“给你的。”

我拆开报纸。

里面是一支钢笔,深蓝色的笔身,笔帽顶端有一颗小小的银星。比我爸用的那支还要漂亮。

“你……哪来的钱?”我小声问。

“竞赛奖金。”他答得简单。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苏晚!快上车了!”我妈在那边喊。

“别哭。”林深伸手,把那支钢笔轻轻放进我手心,“以后就是大孩子了,遇事不能光掉眼泪。”

我“哇”地一声,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哥哥……”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手,在我背上很轻地拍了两下。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趴在车窗边,紧紧攥着那支钢笔。

老楼一点点往后退,那个穿着校服的清瘦身影,也跟着变小、变模糊,最后消失在拐角。

搬走后的头一年,我们联系得还算多。

家里新装了电话。

“哥哥!我期中考试全班第五!”

“嗯,保持住,别骄傲。”

“哥哥,我们班有男生老拽我辫子,烦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告诉老师。或者,下次他再拽,你直接踩他脚。”

后来他上高三,整个人忙得见不到影。我也升了初中,有了新同学、新朋友、新的烦恼。

我们开始用电子邮箱,但他的回信总是很简短,有时候要等上好几天。

再后来,他考上了大学。

我妈在电话里和林阿姨客套地恭喜了半天,挂掉电话转头跟我说:“晚晚,林深真是争气,考上上海的F大了。”

F大,全国顶尖的学校。我是真心替他高兴。但我也清楚,上海离我更远了。

那几年,通讯还没现在这么方便。我们都被各自的学业推着,埋头往前走。

高三那年,我几乎把自己钉在书桌前,除了做题,什么都不想。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妈随口说:“抽空回老院子看看吧,听说要改造了。”

我捏着那所位于上海、离F大不远的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心跳得厉害。

我终于,也要去上海了。

我第一时间跑回了老家属院。

院子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墙上喷着醒目的“拆”字。我冲到对门,心跳得咚咚响,“砰砰”地敲门。

门开了,里面是个陌生的大叔。

“找谁?”

我一下子卡了壳:“请问……林家还住这儿吗?林深一家?”

那人叼着烟想了想:“哦,老林一家啊?早搬走了。”

我脑子“嗡”了一声:“搬哪儿去了?”

“不清楚。”他摆摆手,“听说他儿子有出息,在上海立住了,把爹妈都接过去了。这房子早卖给我了。”

“卖了……”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的木门前,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个装着钢笔的旧盒子。

我以为自己终于追上了他的脚步,可他连告别的机会都没给我。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大院。

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片一片飘下来,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我觉得,我把他弄丢了。

大学四年,我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不再是那个一受委屈就掉眼泪的小姑娘。

我是经管学院的苏晚,是连续三年拿一等奖学金的苏晚,是室友嘴里那个“对自己特别狠”的苏晚。

我把所有时间都投进了学习和实习里,几乎不留喘息的空间。

因为我心里清楚,只有足够出色,才可能在那座两千多万人生活的巨大城市里,再一次遇到他。

哪怕我连他现在是什么模样,在做什么,都一无所知。

那支深蓝色钢笔,被我收在书架最里层,再也没有用过。

大三那年,我经过层层笔试面试,进了业内知名的博雅集团市场部实习。

博雅是传统行业巨头,规模大、底子厚,但内部流程也显得有些僵化。

我被分配到的产品线,几乎是公认的“弃子”——一款面向中老年用户的定位手表。销量惨淡,组里的人做事都提不起劲。

带我的实习老师,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主管。他把一叠积灰的文件搁在我桌上:“苏晚是吧?F大的。行,把这些数据整理一下,下班前给我。”

这就是我第一周的全部工作。

我没吭声。

花了三天时间,我不仅把资料理顺了,也看明白了这款产品的症结——不是功能不好,而是卖点没找准,渠道太旧。

第四天开周会,主管照例抱怨市场难做、用户不买账。

“……所以我建议,这个季度再试推一次,实在不行就砍掉。”

会议室里一片沉闷。

我举起了手。

王主管瞥了我一眼,不太耐烦:“实习生有事?”

“王主管。”我站起来,语气平稳,“我认为这款产品还有机会。问题不在产品,在推广思路。”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带着审视和好奇。

“你?”王主管哼了一声,“一个实习生,也敢谈推广?”

“我不敢说我懂推广。”我把U盘插进电脑,连接投影仪,“但我做了用户调研。”

屏幕上显示出后台数据,还有我这几天跑了好几个社区活动站做的线下访谈记录。

“我们设定的目标用户是六十岁以上老年人,但实际购买者,八成是他们的儿女。”

“可现在的所有广告,都投在老年报纸和健康讲座上,转化率自然上不去。”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他。

“我们抓错了重点。老人不怕死,怕的是成为负担;儿女怕的,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所以我的建议是,减少传统渠道投放,转向社交媒体。”

“把宣传语从‘健康长寿伴您行’,换成——‘别让爱,追不上父母老去的速度’。”

我一口气讲了二十分钟。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王主管的脸色变了又变。

“胡闹!”他猛地一拍桌子,“苏晚,谁让你擅自做这些的?还有没有规矩!”

我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提出我的分析。如果博雅认为不需要,我尊重公司的决定。”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我拔下U盘,“我只是觉得,资源应该用在更有效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已经做好了实习期提前结束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市场部副总的助理直接来找我:“苏小姐,李总想和你谈谈。”

那次谈话后,王主管被调去了其他部门。

而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被临时授权负责这款产品的推广调整。

我顶着各种怀疑的目光,把方案一步步落实。

一个月后,这款原本月销不到两百只的手表,销量冲到了八千。

“别让爱,追不上父母老去的速度”这句话,在那个秋天的小范围圈子里流传开来。

我在公司里有了点名气。

实习期结束,博雅集团直接给了我一份正式的录用通知。

“苏晚,毕业就来报到。”李副总亲自和我谈,“薪资待遇按优秀毕业生标准给,你可以提。”

紧接着,天成、华科、智讯这几家公司的招聘负责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陆续联系我。

“苏同学,我们是天成科技。你那个定位手表的案例我们内部学习过,很有启发性。考虑一下我们这边,岗位和薪资都有优势。”

“苏同学,华科的管培生项目今年扩招,有没有兴趣?”

一时间,我成了系里老师常提起的“优秀毕业生代表”。

我妈在电话里高兴得声音发颤:“晚晚……妈真是……妈真为你骄傲。”

我爸也连连说好:“就去博雅!大公司,稳定!未来发展有保障!”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一封封录用邮件,鼠标光标悬停了很久。

“谢谢李总。”我最后还是给博雅回了电话,“但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再考虑。”

“再考虑?”李副总显然没想到,“苏晚,我们的条件在行业里很有竞争力。你还在犹豫什么?”

“薪资不是我唯一看重的。”我语气诚恳,“我想再深入学点东西。”

于是,我把到手的几个offer都暂缓了。

大四最后一年,我没参加毕业旅行,也没心思考虑别的事。

我选修了研究生阶段的商业分析和数据挖掘课程,又在外面接了三个不同行业的咨询项目,从最基础的行业调研开始,一点点啃。

我在给自己增加筹码。

博雅那次成功,有七分是努力,三分是运气和时机。

但我心里明白,真正能立得住的,不能总指望运气。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我研究生毕业了。

新的工作邀请又像雪花一样飞来。

室友看着我,一脸不解:“晚晚,这次总该定了吧?博雅还是天成?”

我滑动着鼠标,目光却停在一个几乎没听过的公司名字上。

“星程科技。”

“星程?”室友凑过来看,“这公司没听说过啊,新创的?”

“不算新。”我调出查到的资料,“成立五年了,前三年没什么声音,最近两年才开始冒头。”

屏幕上,是星程科技近两年的几个公开项目。

“你看,去年博雅竞标市里的智慧交通系统,输给了它。”

“上个月,天成的智能客服升级项目,也被它拿下了。”

我指着行业报告里的数据曲线:“在人工智能和数据分析应用这个细分领域,它已经是头部的几家之一了。”

“这么厉害?”室友吸了口气。

“更奇怪的是这个。”我把鼠标移到创始人信息那一栏。

“S. Lin。”

“就这?”她皱眉,“连名字都不写全?”

“对。”我把能查到的公开信息几乎翻了个遍,“没有照片,没有公开演讲,也没接受过媒体采访。业内有人说星程的老板是个技术出身的天才,只用两年就把公司估值做到了几十亿。但人特别低调,几乎没人见过。”

S. Lin。

这两个字母跳进眼睛里,我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是我太敏感了吗?

“晚晚,你不会真想去这家吧?”室友看出了我的犹豫,“这种黑马公司风险太大了,要么一飞冲天,要么摔得特别惨。”

“我就选它。”我没再多想,点下了简历投递的确认键。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差点把我耳朵震聋:“苏晚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我爸也急了:“好好的大公司不去,非要去那种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爸,妈。”我解释得很有耐心,“它不是小公司,是行业黑马。我想去看看,那个 S. Lin,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星程科技的面试,是我经历过强度最大的一次。

一路硬闯过来。

第一轮,线上专业笔试,五十道题限时完成,刷掉九成的人。

第二轮,小组案例分析,八个人一组,讨论一个真实的商业困境,现场提交方案。我们组只进了我一个。

第三轮,部门总监面试。

面试我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说话干脆,眼神锐利,问题一个接一个,几乎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他翻着我的简历和作品集,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

“苏小姐,你的履历很亮眼。博雅那个案子,业内不少人都知道。”

“谢谢。”

“但你太年轻,经验还是浅。”他直接点出。

我笑了笑:“在博雅实习的时候,我的总监也这么说过。”

他也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我们和博雅风格不同。这里,不相信资历,只相信数据和结果。”

“那我应该很适合。”我迎着他的目光,“我擅长用数据说话,对结果负责。”

总监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我看了十几秒,最后点点头:“等通知吧。”

这一等,就是整整十天。

就在我以为自己没通过,准备回头联系博雅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星程科技的HR。

“请问是苏晚小姐吗?恭喜您通过前三轮面试评估。”

我轻轻松了口气。

“您的最终面试,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整,地点在公司顶楼,总裁办公室。”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最终面试?”

“是的。”

“请问……”我喉咙有些发干,“是 S. Lin 先生亲自面试吗?”

“是的。”HR的语气专业平稳,“‘高级商业分析师’这个岗位是总裁特批增设的,最终人选由他亲自定。请您准时参加。”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手心微微出汗。

S. Lin。

那个始终藏在传闻后面的名字。

明天,我就要见到他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

我站在星程科技所在的环球贸易中心楼下,仰头望了望。

这是浦西最高的写字楼之一,而星程,包下了最上面的整整两层。

我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大厅。

前台核对完预约信息,给了我一张临时门禁卡。

电梯直达顶层。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整个顶层视野极其开阔,全景落地玻璃窗将外滩景色尽收眼底。装修是冷调的黑白灰,线条简洁锋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效的沉默。

一位穿着米色套装、戴着细边眼镜的女士起身迎过来。

“您好,是苏晚小姐吗?”

“是我。”

“您好,我是总裁助理,姓周。”她语气得体,“总裁正在接一个越洋电话,麻烦您稍等十分钟左右。”

“好的,谢谢。”

我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周助理虽然低头处理着文件,却不时抬眼看向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神色间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紧绷。

十分钟后,她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她立刻接起:“好的,总裁。我这就请苏小姐进来。”

放下电话,她对我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苏小姐,总裁请您进去。”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她上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请。”

我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大得有些空旷。

一整面弧形落地窗,黄浦江和对岸的陆家嘴仿佛近在眼前。室内陈设却极少,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一张巨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一把高背皮椅。

此刻,那把椅子背对着门口,面向窗外。

我只能看到椅背,以及搭在扶手上的一截手臂,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腕。

窗外的天光太亮,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空气很静,静得有些压迫。

我走到办公桌前约一米半的位置,停下脚步。

“您好,我是来面试高级商业分析师岗位的,苏晚。”

没有回应。

那把椅子,一动不动。

我微微蹙眉。

这是在测试我的耐心,还是刻意给我下马威?

我定了定神,干脆向前一步,主动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端正坐下,将准备好的简历和作品集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我的资料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面试。”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椅背后传来。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磁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那把椅子就缓缓地、平稳地转了过来。

我的视线牢牢锁住它。

椅子完全转过来了。

我看清了坐在上面的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骤然拉长、扭曲,然后静止。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断掉了。

椅子上的男人很年轻,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真正让我失去所有反应的,是他的脸。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近乎完美的脸。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有些薄,下颌线清晰利落。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黑,沉静,此刻正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探究和一丝玩味,看着我。

这张脸——

我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它和记忆里那张清俊、温和、总是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笑意的少年面容,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重合在一起。

轮廓更深刻了,眉眼更锐利了,所有属于少年的青涩和柔软都被时光打磨殆尽,沉淀下来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深沉和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可就是他。

怎么会是他?

我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看着我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双深黑的眼睛,像是早已洞悉一切,静静地等着我的反应。

“十一年没见了,苏晚。”

他的声音比少年时低沉了许多,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磁性,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玩味。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他记得我。

他竟然还记得我。

“你……”

我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他却忽然抬了一下手,打断了我。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倍增。

他看着我,目光从我失神的脸上,慢条斯理地扫过桌面上的简历,然后又落回我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这次笑意明显了些。

“你今天过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我紧绷的神经。

“是来应聘总裁夫人这个职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