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她现在只有我了。”李浩然对助理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如常。谁能想到,省城师范圈里人人称道的模范情侣,背后竟是长达五年的算计与剥夺。他亲手将未婚妻周文静的年华埋葬在山丘,却把她的学术心血包装成别人的成果。当她在国际论坛上以顶尖学者身份现身时,他递上的婚戒已成笑话。而当初她登机前寄出的那份“大礼”,才刚刚送到他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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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省城师范圈子里,提起周明远,没人不竖大拇指。

周教授是省内数学领域的泰斗,德高望重。他的独生女周文静,更是圈内津津乐道的谈资——名校毕业,成绩优异,却毅然选择去偏远县城支教,一去就是五年。

这事儿在圈里传开了,都说周教授家教好,女儿有担当。

周文静成了那座大山里唯一的数学老师。

她住过漏雨的土坯房,晚上能听见老鼠在房梁上跑。

她吃过掺着砂子的糙米饭,嚼起来嘎吱作响。

她蹚过雨季暴涨的山溪,水能淹到胸口。

她爬过陡峭的羊肠小道,脚下就是悬崖。

五年下来,当初那个白皙清秀的姑娘,皮肤晒黑了,手上起了茧,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她从没抱怨过。

因为李浩然答应过她:“等支教结束,我们就结婚。”

学校每年都有支教老师回城的名额,靠抽签决定。

周文静申请了五次。

每次她都满怀期待地问系里:“结果出来了吗?”

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抽中。”

她以为是运气不好。

想到父亲当年也支教过八年,她便咬牙坚持了下来。

直到今年春天,母亲突发心脏病去世。

山里信号差,她三天后才接到消息。

周文静当场就愣住了,电话从手里滑落。

她跟县教育局请了五天假。

先坐农用三轮车到镇上,颠簸了三个小时。

再转中巴到市里,摇了八个小时。

最后坐上绿皮火车,站了一夜才回到省城。

周文静第一时间赶到师范大学,想找李浩然问母亲后事怎么安排。

刚走到他办公室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把文静今年的抽签结果,改成未中签。”

周文静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接着是助理犹豫的声音:“李教授,今年还不让周老师回来吗?”

“她在山里待了五年了,又是周教授的女儿,本来不用支教也能留校的。您年年改她的结果,把名额让给家里出车祸的王老师,让给父亲癌症的刘老师,让给媳妇难产的张老师……这些我都能理解。可今年的名额,您给了陈宇,我真想不通。”

“周老师是您未婚妻,就算您怕别人说闲话,可她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最好的时光都耗在山里了。系里和她同届的,有的都评上副教授了,就她连讲师职称都没拿到。”

“当年和您一起被称为数学系金童玉女的才女,现在……唉。我看她每年交回来的照片,一年比一年憔悴。您那么爱她,就不心疼吗?”

助理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周文静透过门缝,看见李浩然垂着眼,侧脸没什么表情。

她牙关咬得发酸,嘴里泛起了铁锈味。

李浩然抬起眼,看向助理,声音很平静:“我和文静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不用怀疑。周师母走之前,还拉着我的手,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们的婚事。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助理皱着眉,还想说什么。

李浩然打断了他:“但比起她,我更在意老师生前的愿望。陈宇在数学上很有天赋,他又是老师当年支教时教过的学生。让他回来,能帮我加快推进老师留下的课题。老师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他说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眼神让助理缩了缩脖子。

“文静是因为老师的缘故才拿到留校名额,这对其他人不公平。”李浩然语气坚定,“这些年我选回来的人,每一个都比她更需要这个名额。”

助理小声说:“可是李教授,山里条件那么苦,万一周老师心里有怨……”

李浩然手指一顿,眼神暗了暗。

助理立刻闭了嘴。

“文静不会的,她爱我。”李浩然语气笃定,“再说了,现在老师和师母都不在了,她只有我了。”

门外的周文静,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血液好像凝固了,五脏六腑绞着疼。

五年里,每年她都盼着能抽中签回城。一次次失望后,她心里还存着希望,想着他也许会想办法调她回来。毕竟他不只是父亲最得意的学生,还是系里最年轻的教授。他开口,学校不会不给面子。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让她年年落选的人,竟然就是他!

他把名额给了别人,甚至给了只支教半年的陈宇!

就因为在他心里,完成父亲留下的课题最重要。而她周文静,可以为了这个目的一次次被牺牲,一次次被放弃。

这五年,她为了他,主动申请去了最艰苦的山区。教室是她带着村民一起盖的。她挨家挨户做工作,劝家长让孩子上学。她每天翻山越岭,接送学生……

可所有这些苦加起来,都比不上此刻她知道的真相。

原来,是她最爱的人,亲手断了她回城的路,让她在绝望中一年年等下去。

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周文静没有推门。

她可悲地选择了逃跑,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模糊的视线里,往事一幕幕浮现。

她和李浩然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大学时,她考上了另一所师范大学,他则成了父亲的得意门生。

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她长相清秀,学校里追她的人不少,但她眼里只有他。

她每天等他一起放学回家。

他遇到难题,她耐心给他讲解。

她记得他爱吃什么,讨厌什么。

两人说好,一毕业就结婚。

没想到毕业前,父亲主持的研究项目还没做完,就突发脑溢血去世了。项目一下子停了摆。

李浩然红着眼眶对她说:“我要替老师完成这个项目,做完就娶你。”

周文静点头说:“我留下来帮你。”

学校知道她是周教授的女儿,爽快同意了,还说会提供便利。

但李浩然坚决反对:“不能搞特殊,不然会坏了老师的名声。”

周文静虽然不舍,还是去了山区支教。她想,这样就能堂堂正正留在他身边了。

最让她痛的是,李浩然大义凛然地说不能搞特殊,背地里却一次次改她的抽签结果。甚至,在母亲最后时刻,她因为那些被篡改的结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周文静浑浑噩噩地走着,跟着人群机械地往前。

等她回过神,已经到了母亲的灵堂。

第二章

灵堂里,母亲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照片里的母亲,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周文静看着照片,心脏像被撕成了两半,不会跳了。

凝固的血液里,缺氧的血细胞一个个炸开,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踉跄着冲到遗像前,嘶哑地喊了一声:“妈——”

她紧紧抱住相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哭了很久,一道略带口音的声音响起:“你是周老师的女儿……周文静?”

周文静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外国老人,愣了几秒才认出来。

这是父亲的老朋友,美籍华裔数学家吴教授。

周文静忙说:“吴教授,谢谢您来参加我母亲的葬礼。”

她慌忙擦干眼泪,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吴教授眼神里带着惊讶,问道:“周小姐,你父亲以前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在数学上很有天赋。我以为你会参与他的研究项目,这次来师大交流,没见到你,我还奇怪呢。难道你在做别的研究?”

周文静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教授,我大学毕业就……支教去了。”

“支教?”吴教授眉头一抬,满脸惋惜,“那太可惜了。如果有你帮忙,也许你父亲留下的课题,不会拖到现在还没完成。”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周文静抿了抿唇,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说:“教授,我知道自己可能不自量力,但我对父亲留下的课题,有些想法。”

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稿纸,双手递过去。

“山里条件有限,这些计算都没验算过……如果您不嫌弃,可以——”

话没说完,吴教授就接了过去:“当然可以!”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稿纸,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

看了几页后,他眼睛一亮,看向周文静:“周小姐,你的思路很独特,给了我很大启发!说不定真能解开你父亲留下的难题!”

突然,他话锋一转,像是想到什么,赶紧掏出名片。

他认真地说:“你父亲说得对,你是棵好苗子,不该在山里浪费时间。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的研究所!出国的手续和费用,我来解决。”

出国?去吴教授的研究所?

周文静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她看着吴教授,结结巴巴地说:“我……教授,我没发表过论文,也没有成果……这怎么行——”

吴教授笑了,拍拍她的肩:“你怎么会没有呢?这些材料,我回去整理一下帮你投稿,肯定能发。还是说,你不想去?”

“我想去!”

周文静回答得斩钉截铁。从知道李浩然一次次改她抽签结果起,从听到他说“她只有我”的那一刻起,那个深爱李浩然、苦等五年的周文静,就已经死了。她周文静,爱得起,也放得下!

吴教授笑着给了她一个拥抱:“那就太好了。我这次在省城只待一天,之后要去深圳,在那待一周。你回去收拾一下,一周后,你从省城机场出发,我从深圳出发,我们在纽约见!”

“谢谢教授!”

周文静深深鞠躬,目送吴教授离开。

因为直系亲属没签字,母亲的遗体一直存放在医院太平间。周文静知道后,立刻往医院赶。

她匆匆走进负一楼的电梯。电梯里灯光昏暗,她心情沉重。刚出电梯,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从太平间里匆匆出来。

那背影有点眼熟,但她来不及细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见母亲一面。

她快步走到太平间门口,手颤抖着推开门。门一开,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她直咳嗽。她定睛一看,整个太平间竟然着火了!

周文静脸色大变,母亲的遗体还在里面!她想都没想,一头冲进火海。

火焰熊熊燃烧,浓烟滚滚,严重影响了视线。呛人的味道哪怕她捂住口鼻,还是直往鼻腔里钻。

“来人啊!救火啊!”

周文静一边在火里寻找母亲的遗体,一边嘶声大喊。

医院工作人员很快发现火情。有人大喊:“快报警!”另一个人喊:“快来帮忙!”

五分钟后,消防队赶到。消防员冲进火场,救出了吸入浓烟昏迷的周文静,随后扑灭了火。

周文静醒来时,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

“文静,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转过头,看见了李浩然。他眼下有黑眼圈,眼神里带着担忧。

“你提前回来,怎么不告诉我?”李浩然轻声埋怨,“我接到警察电话时,都快急死了。还好你只是吸入一氧化碳昏迷,不然我怎么跟老师交代?”

周文静与他对视,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口一阵抽痛。她深吸一口气,问:“我妈的遗体,救出来了吗?”

李浩然话语一顿,脸色有些难看。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对不起文静,没救出来。”

周文静脸色刷地白了,呼吸一滞,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慌张的男声响起:“师兄,我听说——”

周文静的视线落到门口的男人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第三章

李浩然转过身,看向陈宇,眉心微皱:“小点声,别吓到文静。”

陈宇一愣,惊讶道:“文静姐回来了?”

李浩然点点头,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脸色苍白的周文静。

陈宇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僵在嘴角,眼神有些飘忽。他慢慢挪到床边,声音很轻:“文静姐,我听说师母的遗体被烧了。你一定要节哀,别太伤心了。”

周文静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陈宇。她的眼神像是钉在了他身上,一动不动,看得陈宇心里发毛。

李浩然见状,开口道:“文静,给你介绍一下。他是老师以前教过的学生,现在跟着我做老师留下的课题。”

话没说完,周文静就打断了他。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是你——?!”

陈宇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李浩然也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周文静。

周文静眼中燃起怒火,大声说:“是你!是你放的火!”

陈宇脸色骤变,笑容瞬间消失。他立刻换上无辜的眼神,看向李浩然:“师兄,文静姐这是怎么了?”

李浩然眉头一皱。

周文静激动地说:“我到太平间的时候,正好看见你鬼鬼祟祟离开的背影。还有你衣角这几个字母,我看得很清楚!”

说着,周文静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陈宇的衣角。她眼眶发红,扭头对李浩然说:“浩然,报警抓他!就是他放的火!”

陈宇一脸无措,眼神无辜。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浩然:“师兄,你最了解我,我怎么可能放火烧师母的遗体呢?”

李浩然脸色一沉,上前拉开周文静的手,轻声说:“文静,你看错了,不可能是陈宇。你不在的时候,是他替你在家照顾师母。也是他发现师母半夜不小心摔下楼梯,送来医院抢救,只是没救回来。”

“你说什么?”周文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让陈宇住在我家,还让他照顾我妈?”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周文静脑海里闪过。她一把抓住陈宇的手腕,厉声质问:“我妈怎么会突然摔下楼梯?!她到底怎么死的?!”

陈宇眼神一暗,求助地看向李浩然。

李浩然沉声说:“文静,师母的死是意外,跟陈宇无关。你别胡思乱想。警察调查过了,就是意外。”

两人并肩站立的画面,像一根针,深深刺痛了周文静的眼睛。

“李浩然,你信他,不信我?那就去查监控,医院太平间肯定有监控!”周文静愤怒地说。

李浩然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文静,火灾把电闸烧坏了,监控也烧毁了。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陈宇没有放火的动机,也没有伤害师母的动机。他照顾师母一年,要是真像你想的那样,何必等到现在?”

周文静定定地看着陈宇,低声笑了出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可她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李浩然,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李浩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声音低沉:“我知道师母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还有我,明年要是你还抽不中,我就算破例也要让你回来。”

周文静气得想笑,浑身发抖。

那个一次次暗中改她抽签结果、千方百计不让她回城的人,不就是他吗!

周文静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愤怒如同烈火在胸腔燃烧。她紧紧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文静突然暴起。她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花瓶——那花瓶很精致,此刻在她眼里却无比刺眼——双手因为愤怒而颤抖,朝着李浩然狠狠砸了过去!

“哐啷——”

刺耳的碎裂声在病房里炸开。

“师兄!”

伴随着花瓶碎裂声,一道凄厉的男声响起。是陈宇,他像闪电一样冲出来,挡在了李浩然面前。花瓶重重砸在他后脑,瞬间碎成无数片。鲜血如同绽开的红花,迅速从他后脑洇开一大片。

“陈宇!”

李浩然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重锤击中。他身体一颤,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陈宇瘫软的身体。他眼中瞬间充满震怒,那愤怒的火焰仿佛要烧毁整个病房。

“周文静,你疯了吗?!”

陈宇倒在他怀里,脸色惨白,额头冒汗。他强撑着,声音虚弱:“师兄……别怪……文静姐……”

话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李浩然脸色大变,眼中满是焦急和心疼,立刻紧紧搂住他,声音冰冷:“你,好好休息!”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周文静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好不容易找到省城最有名的私家侦探。她声音沙哑地请对方调查母亲的死因和医院火灾真相。说完这些,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响声像炸雷一样在周文静耳边响起。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了怒火中烧的李浩然。

第四章

“李浩然?”

周文静还没完全清醒,脑袋昏沉。突然,她只觉得手腕一紧,李浩然狠狠扯下了她手上的针管。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血溅出来,洒在白色床单上。

然后,李浩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拖着她往太平间走。

太平间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一道身影正跪在两人面前,对着太平间的方向不停磕头。

陈宇?他在这里干什么?

李浩然松开周文静的手腕,快步走到陈宇身边,半蹲下来,轻轻拍拍他的肩:“陈宇!我把文静带来了!”

陈宇闻言,慢慢直起身。他额头正中有一圈明显的血印,是磕头磕出来的。他嘴唇苍白,没有血色,声音有气无力:“文静姐……”

他跪着一点点转向周文静的方向,动作缓慢艰难。然后,他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颤抖着打开,将盒子托在掌心。他身体还在哆嗦,声音带着哭腔:“师母去世你一定很伤心,这是我在师母停尸的病床上好不容易收拢的骨灰,希望能让你好受一点。”

周文静深深看着他,眼神复杂,半晌没动。

李浩然等不住了,她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焦急和不满。她扶住陈宇的肩,厉声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拿走?”

“你污蔑陈宇,他不但没生气,还替你收拢师母的骨灰,坚持要给师母磕九十九个头,报答她的收留之恩!他是山里出来的孩子,单纯善良、朴实厚道、懂得感恩,在数学上很有天赋,老师留下的课题他帮了我很多!所以——别再恶意揣测他了!”

周文静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印下一道道血痕,钻心地疼。她一步步走到陈宇面前,眼中带着犹豫,正打算接过母亲的骨灰。

下一秒,只见陈宇眼中闪过一丝暗光,眉尾轻挑,那细微的动作满是挑衅。他身体突然一软,双手捧着的骨灰盒“啪”地掉在地上,骨灰撒了一地!

他是故意的!周文静清楚看到了他眼中的挑衅,一股火直冲头顶!

她眼中满是怒火,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陈宇肚子上。

陈宇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踹出好几米远。

“陈宇!”

李浩然大惊失色,眼睛瞪大,脸上满是惊恐和焦急。

她立刻慌慌张张冲上去,小心翼翼抱起陈宇。

她眼中瞬间升起刺骨的寒意,那寒意像冰刀一样,直冲周文静而来。

“周文静!”李浩然大吼道,“要是陈宇有什么事,你这辈子——别想再回省城!”

说完,李浩然抱着陈宇,想大步离开。

周文静连忙快步上前,拦住她。她着急地摆手解释:“刚才他是故意打翻骨灰盒的!他要是真敬重我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闭嘴!”

李浩然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目光冰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她怒视着周文静,仿佛要把她冻在原地。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说完,李浩然毫不畏惧地直接撞开她,抱着陈宇往急诊室冲去。

周文静本就身体虚弱,被这么一撞,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她裸露的皮肤被火灾现场的碎石划破,血像小溪一样淌出,染红了一地。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在母亲散落一地的骨灰上。

她低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苦涩和绝望。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李浩然,真正变了的人,明明是你啊!

周文静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她用手擦干脸上的泪痕,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骨灰重新收拢好,放回骨灰盒里。

她抱着骨灰盒,匆匆赶到急救室门外。

李浩然正坐立不安。她在急救室外不停踱步,眼中满是焦虑和担忧。

见到周文静,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像是在看陌生人。

周文静毫不退让地对上她的视线,眼神坚定:“李浩然,让陈宇从我家滚出去!”

李浩然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眉头紧皱。她以为周文静是来道歉的,没想到竟然是要赶走陈宇。

“周文静!你太过分了!”李浩然愤怒地指责。

周文静心中一片死寂,面无表情地说:“还有,我不会回省城了,我们——”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李浩然立刻迎上去,脸上满是期待,根本没听见她最后的三个字:“分手吧。”

医生一脸严肃,皱着眉头说:“病人失血过多,必须马上输血,但他血型特殊,RH阴性血,医院库存不够。就算从别的医院调,时间也来不及,病人恐怕等不了。”

李浩然想都没想就说:“抽我的,我是RH阴性血。”

一小时后,李浩然用酒精棉按着针眼,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来。她看向周文静的眼神,满是失望和愤怒。

几个工作人员推着陈宇的病床出来。

陈宇脸色惨白如纸,他用尽全身力气想坐起来,声音微弱:“师兄,我不住院,我还没一步一跪、三步一扣爬上龙泉山三千级台阶,给师母祈福……”

“你好好躺着!”

李浩然声音里是不容反驳的强硬。她沉声对周文静说,“你去。”

陈宇脸色微变,急忙摆手阻拦:“不行!师兄,那三千级台阶都是用尖石头铺的,旁边还长满荆棘,文静姐这么虚弱,怎么受得了?!”

“难道你现在这样,就受得了吗?”

李浩然打断陈宇,冷漠地看着周文静。

“陈宇说,一步一跪、三步一叩走过布满荆棘的三千级石子路,到寺庙祈福,能让死者安息,为来世积德。”

“你是师母的亲女儿,这事本来就该你来做。”

第五章

周文静浑身剧烈颤抖,双眼瞪得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浩然,一字一句泣血般说:“李浩然!你要是真想让我妈安息,就该查清楚她到底怎么死的!就该查那场火灾到底是不是意外!”

“而不是相信陈宇随口编的一个说法!”

李浩然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平复情绪。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神坚定:“周文静,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个祈福,你必须去!”

话音一落,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迅速出现,他们伸手架住周文静的双臂,强硬地拖着她离开。

“李浩然!放开我!李浩然!”周文静声嘶力竭地喊,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愤怒和不甘。

她的喊声没让李浩然有丝毫动容。李浩然只是眼睁睁看着周文静被拖走,随后,她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温柔,看向陈宇。

“我们进去吧。”李浩然轻声说,然后陪着陈宇进了病房。

周文静被两个保安扔在了龙泉山山脚。深夜的山里,寒气像无数根针,直往骨头里钻。她还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根本挡不住这刺骨的冷。

她咬咬牙,开始一步一跪、三步一叩地往上爬。很快,路边的荆棘毫不留情地刮破了她的衣服,尖锐的碎石嵌进了她伤口的皮肉里。每跪下一次,碎石就往肉里扎深一点,钻心的疼让她额头直冒冷汗。

等三千级台阶跪完,她身上已经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周文静用尽最后力气,在大殿里为母亲祈福后,终于撑不住,直挺挺地昏倒在大殿里。

再次醒来时,周文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房。浑身疼得像要散架,每块骨头都在叫嚣,嗓子干得冒烟。

她下意识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下一秒,一杯水递到了她手里。

周文静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看向坐在一旁的李浩然。

李浩然看着她喝下一口水,才开口:“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旧伤?”

周文静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淡淡地说:“在山区支教五年留下的。”

李浩然双眉紧皱,一脸担忧:“怎么回事?”

周文静面无表情:“那边都是大山,有的是送学生上下学摔的,有的是被山里的动物咬的。”

李浩然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心疼地问:“这些……你怎么从来没在电话里跟我说过?”

周文静呼吸一滞。她想起刚去支教受伤时,从小没吃过苦的她满腹委屈,恨不得立刻告诉她自己想离开。可好不容易在镇上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听她说研究又遇到困难,想到她说过的话,她就默默把这些都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她担心。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傻得可怜,真是世界上最蠢的人!

周文静看向窗外,竭力克制发酸的心,说:“已经……都过去了。而且,我也……不在乎了。”

她的话让李浩然隐隐感到不安,她皱了皱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好好休息,后天有个老师部分研究成果的发布会,我带你去。”

两天后,李浩然来接周文静出院。周文静习惯性地坐上副驾驶,伸手想从抽屉里拿自己常用的丝巾。

打开抽屉,却发现里面什么款式的丝巾都有,条纹的、亮色的、印花的……颜色款式都很跳,一看就不是她的东西。

李浩然瞥了一眼,平静地说:“你的东西我放后备箱了,这些是陈宇的,你用他的吧。”

周文静沉默着,没接话。

她的眼神有些冷,果断地关上了抽屉。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省城数学协会门口。

这个发布会轰动了整个数学界,现场来了不少知名学者。

他们穿着得体,气质不凡,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李浩然和周文静进入会场时,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两人身上。

几位跟周教授相熟的教授眼睛一亮,笑着走过来。

一位教授笑着问:“文静,什么时候回来的?”

另一位教授也跟着打趣:“回来了,什么时候请我们这些叔叔伯伯喝你和浩然的喜酒啊?”

周文静脸上露出淡淡的笑,礼貌地回答:“谢谢各位叔叔伯伯关心。不过呢,我更希望能早点完成父亲留下的研究课题。”

一旁的李浩然闻言,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发布会开始了,早已到场、穿着一身纯白西装的陈宇迈着自信的步伐缓缓走上台。

他面带微笑,声音洪亮:“尊敬的各位教授,下面由我代表师大研究院为大家讲解……”

周文静坐在位置上,一位礼仪小姐迈着优雅的步伐,把报告递到她面前。

她轻轻接过报告,打开一看,眉头瞬间一皱。

紧接着,她快速翻到下一页,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然后又是一页,她眼中渐渐充满不敢置信!

她心里想:这份报告里的解决思路,怎么跟我的完全一样!

周文静咬着下唇,一页页翻完整份报告,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这份材料只是在她提出的设想基础上,加上了步骤核算和实验验证!

她愤怒地想:这分明是抄袭!

她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打断了陈宇的发言。

会场里的教授们都吓了一跳,视线纷纷看向她。

李浩然脸色一沉,眉心紧皱,轻声唤:“文静?”

周文静没理她,锐利的目光直射向陈宇,大声质问:“陈先生,你发布的这些成果,确定是你们师大研究院提出的吗?”

她话音落下,陈宇脸色微变,嘴角微微抽动,眼神有些慌乱。

教授们一个个眼神微动,带着怀疑和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会场安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陈宇不知所措地看向李浩然,眼中满是求助。

她猛地站起来,带着逼人的气势看着周文静,大声呵斥:“周文静,你胡说什么?!”

她又说:“这些成果的来历我最清楚,是陈宇提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设想,经过实验室核算和验证,一步步推导出来的!”

她怒目圆睁,质问:“你这么问,到底什么意思?!”

隐含怒意的语气极有威慑力。

周文静眉眼冰冷,说话掷地有声:“我什么意思?李浩然,你装什么傻?这材料的解决办法分明和我一模一样!这就是抄袭!”

说着,她绕过椅子,大步流星走到陈宇面前。

她气得满脸通红,把手中的材料狠狠砸向他。

“啊——”陈宇一声惨叫,抬手挡脸的手被锋利的纸边划破,留下一道血痕。

李浩然瞳孔骤缩,带着怒气一把抓住周文静的手腕,厉声道:“周文静,你发什么疯?!”

然后手上猛地用力,锋利的指甲在她手背划出一道血痕,她却完全没察觉。

她小心地举起陈宇受伤的手,从胸前掏出手帕,动作轻柔地细心包扎好,关切地问:“没事吧?”

第六章

陈宇轻轻摇头,眼里满是困惑和无辜。他看着站在原地的周文静,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地说:“文静姐,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些材料,我花了无数个日夜,辛辛苦苦整理总结出来的。”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怎么可能是抄袭呢?”

李浩然站在陈宇身边,眼神冰冷,仿佛能冻死人。她冷冷开口:“这份材料的每一个步骤,都是我亲眼看着陈宇提出、核验的。”

“倒是你,”她目光犀利地盯着周文静,“你凭什么说他是抄袭?!”

周文静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浩然,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浩然,我之前寄给你的信,里面就是我对父亲课题的解决思路。”

“而且每次我寄完信两个月后,就会收到你寄回来的核算结果。”她急切地解释,双手不自觉地比划。

李浩然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周文静,我从来没收到过什么信。”

“倒是陈宇的所有文字底稿,都是我亲眼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她神情严肃,“铁证如山,你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不该用这种方法污蔑他!”

说完,她冷冷地瞥了眼门外。顿时,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大步走了进来。

“把她拖出去,别影响发布会。”李浩然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保安见状,一人一边迅速钳住周文静的手臂。周文静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

保安像拖死狗一样,用力把她往外拽。周文静眼中闪动着不敢置信,扯着嗓子大喊:“李浩然,挂号信邮局能查,你去查啊!”

可无论她怎么喊,李浩然漠然的侧脸没有丝毫变化。她反而抬手示意保安把她的嘴捂住。

周文静发了疯似的挣扎,两个保安差点按不住她。这时,她听到其中一个保安低声说:“李教授交代了,绝不能让她再进去闹事,所以……手段可以重一点。”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周文静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下一秒,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肚子上。

她整个人瞬间蜷缩起来,疼得额头冒汗。她发了狠,一拳打在其中一名保安手背上。

另一名保安见状,朝她脸上重重打了一拳。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她狼狈地瘫倒在地。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久久回不过神。

不知过了多久,发布会结束。多位教授从门里走出来,他们看到周文静这副模样。

一个教授低声叹气:“唉,可惜了。”另一个教授摇摇头,转身离开。

李浩然和陈宇是最后出来的。她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陈宇,这次发布会你得到了很多前辈的认可。研究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你一定要继续努力,别让大家失望。”

陈宇用力点头,眼神明亮,闪着几分爱慕。“师兄,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浩然笑了笑,转过头,视线落到周文静身上。温柔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漠至极。

“周文静,鉴于你随意扰乱发布会秩序,你已经被省城数学协会除名。”

“从现在起,所有的学校和研究所都不会要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周文静抬眸看着她凌厉的神色,低声笑了出来。

“李浩然,你会后悔的。”她一侧脸颊高高肿起,说话含糊不清,但语气中的坚定和决绝令人心惊。

李浩然眉头一皱,刚想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陈宇拉了拉袖子。

“师兄,他们还在等我们一起吃庆功宴呢!”

她闻言,眉心舒展开。她不再多说,跟着陈宇渐渐消失在周文静的视线里。

两个保安也随即跟上。

周文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这时,手机跳出旅行APP发来的提示。

【您乘坐的航班将于四小时后起飞,请您提前两小时抵达省城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她神色平静地关掉屏幕,脚步缓慢而沉重地慢慢离开。

省城国际机场。

周文静用原来的手机号,仔仔细细填好了快递单,交给工作人员。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把手机卡从手机里抠出来,用力掰断。清脆的断裂声,在她听来格外悦耳。她嘴角微微上扬,把断成两截的手机卡扔进垃圾桶。

很快,一架飞往美国的飞机缓缓滑上跑道,然后逐渐加速,冲向天空。周文静坐在机舱里,望着窗外省城的景色越来越小,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她轻声说:“李浩然,希望我留下的这份大礼,能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