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机场到达厅的噪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广播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接机人群的喧哗声,混在一起。苏晚一手拉着银色行李箱,一手紧紧牵着女儿小雨。小雨五岁了,扎着两个小辫子,走起路来辫子一跳一跳的。
“妈妈,外婆会给我们做糖醋排骨吗?”小雨仰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会,外婆早就在家准备了。”苏晚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
三年了。她带着小雨去了南方沿海城市生活,这次因为母亲生病,终于回来了。这座熟悉的城市,空气里都是往事的味道。
她加快脚步,想快点穿过拥挤的人群。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
苏晚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把小雨往身后带了带。
“苏晚!”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沈默站在她面前,比三年前瘦了些,轮廓更分明了,穿着件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沈默往前一步,张开手臂似乎想抱她。
苏晚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将小雨完全护在身后。这个动作太自然了,像训练过千百次。
沈默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后,那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小雨从妈妈腿边露出半张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她眨眨眼,脆生生地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
这句话像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某个锁孔。
沈默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不是慢慢泛红,是瞬间就涌上一层水光。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苏晚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她曾爱了七年、嫁了九天的男人。三年前婚礼的场景还清晰得像昨天——白色婚纱,他的誓言,亲友的祝福。然后第九天,他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就变了。
“苏晚,我得马上走。”他当时一边往行李箱里扔衣服一边说,“周薇病危,医生说必须立刻去德国手术,否则可能就……”
“那我呢?”苏晚记得自己站在卧室门口问,“我们才结婚九天。”
沈默拉行李箱拉链的手停了一下,没回头:“她在这边没有亲人了,你知道的。她那个情况,一个人根本不行。”
“要去多久?”
“最多半年,手术做完,恢复一些我就回来。”
他走过来,抱了抱她,那个拥抱很匆忙,像完成任务。然后他就走了,甚至没让她送他去机场。苏晚站在突然空了的婚房里,看着墙上还没拆的喜字,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懵了”。
半年变成一年,一年变成两年,两年变成三年。电话从每天一通变成每周一通,后来变成每月,最后变成“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发给他的消息石沉大海,像扔进无底洞。
第一年她还在等,第二年她开始怀疑,第三年她把婚戒收进了抽屉最深处。
然后她去了南方,换了工作,领养了小雨。生活重新有了锚点。
现在,三年后,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仿佛只是出了趟短差回来。
“苏晚,”沈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努力让语气平稳些,“我回来了。”
苏晚没说话。她感觉到小雨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
“对不起,我知道我回来晚了。”沈默的声音有些哑,“但我真的有不得已的原因,周薇她……”
“沈默。”苏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你认错人了。”
她拉起行李箱,牵紧小雨的手,绕过他就走。
沈默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指很用力,苏晚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你别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听我解释行吗?周薇当时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医生说如果不立即手术,她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她只有我了,我不能不管……”
“够了。”苏晚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周薇是死是活跟我有关系吗?我只知道,我们结婚第九天,你就为了另一个女人离开了。”
这些话她憋了三年,说出来时却异常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沈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颗砸在地上。“她不是另一个女人,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她当时真的只有我了,我不能见死不救……”
“那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结婚第九天就成了被丈夫抛弃的女人,你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我的吗?说我留不住男人,说我傻,说沈默肯定是外面有人了才跑那么远。”
周围有人放慢了脚步,目光好奇地投过来。沈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说什么,却被小雨的声音打断了。
“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哭呀?”小雨扯了扯苏晚的衣角,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苏晚蹲下身,平视女儿的眼睛:“可能眼睛不舒服吧。乖,我们该走了。”
她站起身,没再看沈默一眼,牵着小雨继续往外走。行李箱的轮子发出规律的滚动声。
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一声声,像钝刀子。
苏晚没有回头。
一步都没有。
苏晚的父母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楼,没有电梯。她提着行李箱上到四楼时,已经有些喘了。小雨倒是很兴奋,蹦蹦跳跳地往上跑。
“外婆!外公!”
门开了,母亲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眼圈一下就红了。“哎哟,我的宝贝外孙女!”她蹲下来抱住扑过来的小雨,然后抬头看苏晚,“晚晚,回来了。”
“妈。”苏晚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
父亲也从厨房走出来,接过她的行李箱:“路上累了吧?快进来,饭马上好了。”
家里还是老样子,客厅的沙发套洗得发白了,电视柜上摆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苏晚看着那些照片,有些恍惚。有一张是她和沈默的婚纱照,摆在最边上,母亲显然没有收起来。
吃饭的时候,小雨饿了,大口吃着糖醋排骨。母亲不停地给她夹菜,父亲则一直看着苏晚。
“这次回来,待多久?”父亲问。
“看情况吧,至少等妈身体好些。”苏晚说,“我在那边的工作已经辞了,可以远程接些设计项目。”
母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今天在机场……是不是遇到沈默了?”
苏晚筷子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前几天来过家里,”母亲叹了口气,“问我们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没告诉他具体航班,但他可能自己去查了。”
苏晚放下筷子,突然没胃口了。
“他还说什么了?”
“就说他回来了,想见你,想跟你道歉。”父亲接话,“晚晚,你们之间的事,我们不多问。但你得想清楚,小雨还小,她需要一个爸爸。”
“我有爸爸!”小雨突然抬头,嘴边还沾着酱汁,“外公就是我爸爸!”
三个大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只是笑容里都有些苦涩。
晚上,小雨睡下后,苏晚一个人在阳台上站着。夜风吹过来,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味道。她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个阳台,沈默求婚成功那晚,他们一起看星星,他说要给她一个家。
家。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她和沈默的结婚证。照片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眼睛里都有光。那时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晚,我是沈默。我们能谈谈吗?我在锦华酒店1208房间,随时等你。”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除了短信,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一早,她送小雨去幼儿园。小区附近就有一家私立幼儿园,环境不错,她已经提前联系好了。
走到幼儿园门口时,她看到了沈默。
他换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的青黑显示他昨晚没睡好。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看到苏晚和小雨,快步走了过来。
“苏晚。”他站定在她面前,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我们能聊聊吗?”
小雨认出了他,往苏晚身后缩了缩,小声说:“妈妈,又是那个哭鼻子的叔叔。”
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蹲下身,努力挤出笑容:“小雨是吗?叔叔给你带了小饼干,是自己做的。”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动物形状的饼干。小雨眼睛亮了亮,但没接,只是抬头看苏晚。
“小雨,你先跟老师进去。”苏晚对女儿说,“妈妈和叔叔说几句话。”
“好。”小雨乖乖点头,跟着迎出来的老师进了幼儿园。
等小雨走远了,苏晚才看向沈默:“你想聊什么?”
“她……”沈默站起来,声音有些干涩,“她真的是你女儿?”
“是。”
“什么时候的事?”沈默的眼睛又红了,“孩子的爸爸是谁?”
苏晚扯了扯嘴角:“这跟你有关系吗?沈默,你走的时候,也没想着要给我留个孩子吧?”
“我……”沈默语塞了。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复婚?还是想办离婚手续?”苏晚问得直接。
沈默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住了。
“我……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他终于说出口,“苏晚,我知道我这三年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有苦衷。周薇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手术做了三次才成功,康复期又长。她在这边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不能不管……”
“那谁管我呢?”苏晚打断他,“沈默,你走的时候,我们才结婚九天。新房是我一个人布置的,婚礼是我一个人善后的,所有的亲戚朋友是我一个人去解释的。你知道我这三年听到最多的话是什么吗?‘沈默是不是不要你了?’‘你们是不是假结婚?’‘他是不是在国外有人了?’”
沈默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让我等你半年,我等了。半年后我给你打电话,你总说‘快了快了’。一年后,你电话打不通了。我去找你父母,他们说你在国外很忙,让我别等了。”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沈默,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当时手机丢了,补办很麻烦……”沈默试图解释。
“三年,”苏晚竖起三根手指,“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沈默,如果是你等我三年,音讯全无,你会怎么做?”
沈默沉默了。
“所以,我们离婚吧。”苏晚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沈默猛地抬头,“我不离婚。苏晚,我们还没到那一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弥补的,用我的后半辈子弥补。”
“怎么弥补?”苏晚看着他,“把过去的三年还给我?还是把我这三年受的委屈都抹掉?”
“我们可以创造新的记忆……”
“沈默,”苏晚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和周薇同时需要你,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像把刀,悬在空中。
沈默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的眼神在躲闪。
“看来你有答案了。”苏晚转身要走。
“苏晚!”沈默在她身后喊,“我们认识十年,在一起六年,结婚虽然只有九天,但你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苏晚停下脚步,没回头:“感情?沈默,你在新婚第九天就抛下我去照顾别的女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说完,她走进了幼儿园,没再回头。
苏晚的工作室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是个小型的景观设计工作室。她三年前去南方后,和大学同学合伙开的,现在主要通过网络接项目。
回城的第三天,她就去了工作室。合伙人李婷见到她,高兴地抱了抱她。
“终于回来了!南方的项目都交接完了?”
“差不多了,还剩两个尾款在走流程。”苏晚放下包,打开电脑,“最近有什么新项目吗?”
“有,城东有个老旧小区改造,政府项目,预算还可以。”李婷把资料递给她,“对了,有个人来找过你。”
苏晚心里一紧:“谁?”
“沈默。”李婷观察着她的表情,“前天来的,前台说你在南方,他就留了个电话。晚晚,你们……”
“他要离婚。”苏晚简短地说。
李婷愣了:“啊?他回来了?”
“嗯,机场遇到的。”苏晚不想多说,“先看项目吧。”
一整天,苏晚都强迫自己专注工作。但下午四点,她起身活动时,不经意往窗外看了一眼。
沈默站在写字楼对面的咖啡馆门口,正望着她的方向。
苏晚拉上了百叶窗。
下班时,她特意从地下车库走。可刚走到车旁,就看到了沈默。他站在柱子旁边,显然等了很久。
“你怎么进来的?”苏晚皱眉,这里是需要门禁卡的。
“我跟在一辆车后面进来的。”沈默走过来,“苏晚,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你这样躲着我,解决不了问题。”
“我觉得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
“没有。”沈默摇头,“你根本不听我解释。周薇她现在情况好了很多,可以自己走路了,虽然还需要拐杖,但已经比医生预想的要好。她让我转告你,她很抱歉,耽误了我们这么久。”
苏晚没说话,解锁了车门。
“苏晚,”沈默伸手按住车门,“我们还没离婚,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
“所以呢?”
“所以小雨的监护权,我也有份。”沈默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她,“如果我们离婚,我会争取抚养权。”
苏晚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法律上的丈夫,也就是小雨法律上的父亲。”沈默的声音很平静,“我有权利争取抚养权。”
苏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默,你疯了吗?小雨是我的女儿!”
“但她也是我的女儿,法律上。”沈默的眼神很坚定,“苏晚,我知道这样做不光彩,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不能失去你,也不能看着你和别人组建家庭。”
“什么别人?”苏晚气笑了,“沈默,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哪来的别人?”
“那小雨是哪里来的?”沈默反问,“你一个大女人,会自己去福利院领养孩子?苏晚,你当我是傻子吗?”
苏晚这才明白,他以为小雨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你可以去福利院查。”苏晚深吸一口气,“沈默,小雨真的是我领养的。我没有骗你。”
沈默看着她,似乎在判断真假。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他最后说,“苏晚,我不会签离婚协议的。我会想办法挽回,不管用什么方法。”
他松开车门,转身走了。
苏晚坐进车里,手在抖。她拿出手机,给律师朋友打了个电话。
“林律师,我想咨询离婚的事。”
晚上接小雨回家,苏晚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小雨在儿童座椅上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说新朋友,说老师教的儿歌。
“妈妈,你今天不高兴吗?”小雨突然问。
“没有啊。”苏晚从后视镜对她笑笑,“妈妈在想工作的事。”
“哦。”小雨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妈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如果那个叔叔真的是我爸爸,我是不是就可以有爸爸了?”
苏晚的手紧了紧方向盘。
“小雨,你想要爸爸吗?”
“想。”小雨小声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我没有。画画课的时候,老师让我们画全家福,我都不知道爸爸该怎么画。”
苏晚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但是妈妈也不知道那个叔叔适不适合做你爸爸。”她轻声说,“小雨,爸爸不是有了就好的,而是要真正爱你,关心你,陪你长大的。”
“那个叔叔不爱我吗?”
“妈妈也不知道。”苏晚叹了口气,“但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好吗?”
“好!”小雨笑了,“我最喜欢妈妈了!”
晚上,苏晚哄睡了小雨,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茶几上放着一封信,是沈默下午塞在她车门上的。
上面写着一家酒店的房号,还有一行字:“苏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等你。”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拿起手机,打给了林律师。
“林律师,麻烦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二天,苏晚去律师事务所拿了离婚协议书。林律师是她的大学校友,比她大两届,专做婚姻家庭案子。
“苏晚,你真想好了?”林律师把文件递给她,“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离婚不是小事,尤其是你们还有孩子的问题。”
“想好了。”苏晚接过文件,“该结束的总要结束。”
她直接去了沈默住的酒店。敲门时,心里异常平静。门很快开了,沈默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他侧身让开,“进来坐吧。”
苏晚没进去,直接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签了吧。”
沈默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文件封面那几个字,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书。”苏晚说,“条款我看过了,很公平。婚前财产各自保留,婚后我们也没什么共同财产。”
“苏晚,你……”沈默的声音在抖,“我才刚回来,你就要跟我离婚?”
“沈默,我们坐下谈谈吧。”苏晚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有些事,我想说清楚。”
沈默关上门,也坐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苏晚开口。
沈默点点头:“记得。十年前的图书馆,你在找一本园林设计的书,我帮你从最上面的架子上拿下来的。”
“对。”苏晚笑了笑,“那时候的你,高高瘦瘦的,笑起来有点腼腆。我那时候就想,这个男生挺好看的。”
沈默的眼眶红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你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娶我,给我一个家。我也信了。我努力工作,攒钱,想着等我们结婚了,就把房子装修成我喜欢的样子。”
苏晚顿了顿,继续说:“你记得你求婚那天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图书馆,你偷偷布置了气球和蜡烛,还找了我们的朋友躲在书架后面。我吓了一大跳,但特别开心。”
“苏晚……”沈默想说什么。
“让我说完。”苏晚抬手制止,“我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但我真的很幸福。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她看向沈默:“可结婚第九天,你就走了。我知道周薇对你很重要,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父母去世后,你就把她当亲妹妹。但是沈默,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家人啊?”
苏晚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忍住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看着你发的信息,整个人都是懵的。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我问你父母,他们说你已经上飞机了。”
“接下来的半年,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你偶尔会发信息,说手术很成功,说周薇在康复。后来信息越来越少了,最后干脆没有了。”
“我去找你父母,他们说你在国外很忙,让我别等了。我去问周薇在国内的亲戚,他们说周薇的病情反复,需要长期治疗。”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在你心里,周薇比我重要。不管我们的婚姻,不管我的感受,你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抛下我去照顾她。”
沈默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死心了。”苏晚继续说,“我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学着接受你不会回来的事实。直到我遇到小雨,我的生活才重新有了意义。”
“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从福利院领养的。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女儿。这一年多,我陪她长大,看着她从胆小不说话变成现在这样活泼的样子,我觉得很满足。”
“现在你回来了,想重新开始。但是沈默,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苏晚了,我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家人。你的突然出现,只会打乱我现在的一切。”
苏晚站起来,看着泪流满面的沈默:“所以,签了吧。对我们都好。”
沈默抱着那份协议书,哭得喘不过气。
“我不签!”他猛地站起来,“苏晚,我不会签的!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行不行?”
“怎么弥补?”苏晚平静地问,“把过去的三年还给我吗?还是把我这三年受的委屈都抹掉?”
“我用以后的时间补偿你!”沈默抓住她的手,“苏晚,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不离开我!”
苏晚抽回手:“可我不需要了。沈默,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不来了。”
“那小雨呢?”沈默突然问,“你说她是领养的,那她的户口呢?落在谁的名下?”
苏晚皱眉:“落在我名下。”
“那她的法定监护人是你,对吗?”
“是。”
沈默擦了擦眼泪:“苏晚,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对吗?”
“是又怎么样?”
“那也就是说,我也是小雨的法定监护人之一。”沈默看着她,“如果我不同意离婚,你就不能单独决定孩子的抚养权问题。”
苏晚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坚持要离婚,那我会争取小雨的抚养权。”沈默说得缓慢但清晰,“法律上,我是你的丈夫,也就是小雨的父亲。我有这个权利。”
“你疯了吗?”苏晚的声音变了,“沈默,那是我的女儿!”
“法律上,她也是我的女儿。”沈默的眼神很坚定,“苏晚,我知道这样做很卑鄙,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不能失去你,更不能看着你和别人组建家庭。”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别人!”苏晚简直要气笑了,“沈默,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福利院查。小雨真的是我领养的,我没骗你。”
沈默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真假。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他最后说,“苏晚,我不会签离婚协议的。我会想办法挽回我们的婚姻,不管用什么方法。”
说完,他把离婚协议书撕成了两半。
苏晚看着地上的碎片,突然觉得很累。
“随便你吧。”她转身就走,“但我要告诉你,就算你不签,我也有办法离婚。”
走出酒店,外面在下雨。苏晚站在雨中,没打伞,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接下来的几天,沈默开始频繁出现在苏晚的生活里。
他会一大早在小区门口等,假装偶遇,问要不要送小雨去幼儿园。苏晚每次都冷着脸拒绝,但他好像不在意。
更让苏晚头疼的是,他开始去幼儿园接小雨。
第一次她坚决不同意,但幼儿园老师说,沈默出示了结婚证和身份证,证明自己是孩子的父亲。老师很为难,说如果法律上是父亲,她们没有理由拒绝。
那天下午,苏晚提前下班去接小雨,远远就看到沈默蹲在幼儿园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画板。
小雨从园里跑出来,看到画板,眼睛亮了。
“叔叔,这是什么呀?”
“是画板。”沈默笑着打开,“你看,这里可以夹纸,这里放画笔。小雨喜欢画画吗?”
“喜欢!”小雨用力点头,“老师今天还夸我画得好呢!”
“那叔叔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小雨看了看苏晚,见妈妈没反对,才接过画板:“谢谢叔叔!”
“不客气。”沈默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叔叔教你画画,好不好?”
“好呀!”
苏晚走过去,牵起小雨的手:“小雨,跟叔叔说再见,我们该回家了。”
“再见叔叔!”小雨挥手。
沈默站起来:“苏晚,我能去你家坐坐吗?我想多陪陪小雨。”
“不行。”
“为什么?”沈默的眼睛又红了,“我只是想多了解孩子,我是她法律上的父亲,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又拿法律压她。苏晚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只能待半小时。”
“好,半小时也行。”
回到家,沈默陪小雨画画,还教她画简单的小动物。看着他们相处的样子,苏晚心里有些复杂。
如果三年前他没走,他们现在会不会也有一个像小雨这样的孩子?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没有如果,现实就是他抛下她走了三年。
半小时到了,苏晚提醒沈默该走了。
沈默恋恋不舍地放下画笔,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苏晚,我今天去见周薇了。”
苏晚愣了一下:“所以呢?”
“她的腿好多了。”沈默的眼神有些躲闪,“经过三年的治疗和康复,她现在可以自己走路了,只是走得慢些。”
“那很好。”苏晚淡淡地说,“恭喜她。”
“她让我转告你,谢谢你。”沈默抿了抿嘴唇,“她说如果不是你理解我陪她出国,她可能真的就站不起来了。”
“我什么时候理解了?”苏晚冷笑,“沈默,你搞清楚,你走的时候连商量都没有,直接就走了。你凭什么说我理解?”
沈默的脸色很难看:“我……我以为你会明白的。”
“明白?”苏晚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别人怎么说我的吗?说我连自己老公都看不住!说我傻,说你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和周薇之间是清白的!”沈默急切地解释,“我们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照顾她!”
“我不在乎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苏晚疲惫地说,“我在乎的是,在你心里,她比我重要。这就够了。”
沈默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苏晚收到一条很长的短信,是沈默发来的。
“苏晚,对不起。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但我还是想说。这三年我也很痛苦,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的家。周薇的治疗很不顺利,做了三次手术才成功,康复期也很长。我不是不想联系你,而是怕一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忍不住回来,那样的话,周薇就真的完了。她在这边没有任何亲人了,我不能丢下她。但现在她好了,我也回来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对吗?”
苏晚看完短信,没有回复,直接删了。
第二天,她去找了林律师,咨询起诉离婚的事。
“苏晚,如果对方坚持不同意离婚,起诉会比较麻烦。”林律师说,“法院一般第一次起诉不会判离,需要有证据证明感情破裂,或者分居满两年。”
“他离开三年,算不算分居?”
林律师想了想:“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如果能证明他这三年一直在国外,没有尽到夫妻义务,可以算分居。但如果他辩称是为了照顾病人不得已离开,法院可能会考虑情有可原。”
苏晚沉默了。
“不过有个办法。”林律师说,“如果你能证明他在这三年里有出轨行为,那就算重大过错,法院会判离。”
“他没有出轨。”苏晚苦笑,“虽然我恨他,但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就只能等了。”林律师无奈地说,“分居满两年后再起诉,成功率会高很多。”
可苏晚不想等了。这三年她已经等够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她开车去了大学。那是她和沈默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校园还是老样子,图书馆前的长椅还在,那棵梧桐树也还在。
苏晚在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十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洒进来。她在找一本很难找的专业书,踮着脚尖在最上面的架子上摸索。
“需要帮忙吗?”
她回头,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身后。
“我想找《园林设计原理》,但好像没有。”她说。
男生看了看书架,伸手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书:“是这本吗?”
她接过一看,正是她要找的。书的位置太高了,她根本够不到。
“谢谢!”她笑了。
男生也笑了,有点腼腆:“不客气。”
那时候的沈默,笑起来真好看。
“在想什么呢?”
苏晚睁开眼,看到沈默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她皱眉。
“我猜你会来这里。”沈默轻声说。
两人都沉默了。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沈默问。
“记得。”
“那时候的你,抱着一大堆书,看起来有点手忙脚乱。”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这个女孩我要定了。”
“可惜你没珍惜。”苏晚冷冷地说。
“我知道。”沈默的眼泪掉了下来,“苏晚,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不会那么做。可是没有如果,我只能尽力弥补。”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回不来了。”苏晚站起来,“沈默,放手吧,对大家都好。”
“我不会放手的。”沈默也站起来,眼神坚定,“苏晚,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我不会放弃。”
苏晚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沈默变本加厉地出现在苏晚的生活里。
他在她家对面租了房子,每天早上她开门,就能看到他站在门口,问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苏晚每次都冷脸拒绝,但他好像不在意。
更让她头疼的是,他接小雨越来越频繁了。
起初苏晚坚决反对,但小雨似乎很喜欢他。每次看到沈默,小雨都会开心地跑过去。
“妈妈,沈叔叔今天教我画小鸟了!”
“妈妈,沈叔叔给我买了新画笔!”
“妈妈,沈叔叔做的饼干可好吃了!”
看着小雨开心的样子,苏晚不忍心剥夺她的快乐。而且她也发现,沈默对小雨是真心的好。
他会耐心教小雨画画,会陪她玩积木,会给她讲故事。那些苏晚不太擅长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很好。
“苏晚,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那天晚饭后,沈默突然问。
“什么?”
“你为什么会领养小雨?”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需要一个家,而我也需要一个家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沈默看着她:“苏晚,你变了。”
“人都会变。”苏晚淡淡地说,“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那你对我的感情,也变了吗?”沈默问得很直接。
苏晚没有回答。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恨吗?恨的。
爱吗?可能还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失望和疲惫。
“小雨睡了,你该走了。”苏晚站起来。
沈默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离开了。
周末,苏晚带小雨去儿童乐园。没想到在门口又遇到了沈默。
“真巧。”沈默笑着说,但那笑容有点刻意。
“是真巧吗?”苏晚问。
沈默的笑容僵了一下:“好吧,我承认我是跟着你们来的。但苏晚,我只是想多陪陪小雨,没别的意思。”
“沈叔叔!”小雨看到沈默,开心地跑过去,“你也来玩吗?”
“是啊。”沈默蹲下来,“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
一整天,沈默都陪着小雨玩。他陪小雨坐旋转木马,陪她玩海洋球,还陪她看小剧场表演。
看着小雨开心的笑脸,苏晚心里很复杂。
“妈妈,我好喜欢沈叔叔啊!”回家的路上,小雨趴在她肩上说。
“是吗?”
“嗯!”小雨点头,“妈妈,沈叔叔可以做我爸爸吗?”
苏晚愣住了。
“小雨,你知道爸爸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小雨认真地说,“爸爸就是会一直陪我玩,教我画画,给我讲故事的。沈叔叔就是这样的啊。”
“可是……”
“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沈叔叔?”小雨突然问。
“不是不喜欢,是……很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呀?”小雨歪着头,“老师说了,喜欢就要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妈妈到底喜不喜欢沈叔叔呀?”
这个问题,苏晚答不上来。
那天晚上,沈默发来一条很长的短信。
“苏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也知道我这三年做得很过分。但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周薇对我来说,就像亲人一样。她从小没有父母,是我爸妈把她带大的。我爸妈去世后,她就只剩下我了。当医生说她要站不起来的时候,我真的慌了。我知道我应该先跟你商量,但当时太紧急了,我来不及想那么多。这三年我无数次想给你打电话,想听听你的声音,但我怕一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忍不住回来。周薇的治疗不能中断,康复也需要人陪。我只能咬牙坚持,告诉自己等周薇好了,我就回来找你。现在我回来了,却发现一切都变了。你有了新的生活,有了小雨这个女儿。看着你们母女相处,我既羡慕又难过。羡慕的是小雨有这么好的妈妈,难过的是我错过了陪你一起成长的机会。苏晚,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让我证明,我是真的想回到你身边,想和你重新开始。我知道信任一旦破碎很难修复,但我愿意用以后的时间来努力。”
看完这条短信,苏晚很久没有回复。
第二天她去公司,前台说有位客人在会议室等她。
推开会议室的门,她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虽然没见过,但苏晚知道她是谁。
周薇。
“你好,苏晚姐。”周薇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我是周薇。”
苏晚没握她的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周薇收回手,也不尴尬:“我来是想跟你聊聊沈默的事。”
“没什么好聊的。”苏晚转身要走。
“苏晚姐,你就不想知道,这三年沈默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吗?”周薇的声音传来。
苏晚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周薇继续说,“白天要陪我做康复训练,晚上还要去中餐厅打工。我的手术费很贵,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用光了,还欠了不少债。”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晚冷冷地说。
“他本来可以不这么辛苦的。”周薇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保险能报销大部分,但需要时间。沈默怕耽误治疗,就自己先垫了所有的钱。”
苏晚转过身,看着周薇:“所以你是来让我同情他的?”
“不是同情,是希望你能理解他。”周薇认真地说,“苏晚姐,沈默真的很爱你。这三年他每天都在说起你,说你们的过去,说你们的未来。他说等我好了,他一定要回来找你,好好跟你道歉。”
“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不会丢下我离开。”苏晚的声音很冷。
“他也是没办法。”周薇叹了口气,“如果可以选择,他一定会留在你身边。但当时的情况,他真的没得选。”
“有。”苏晚冷冷地说,“他可以选择不去,可以选择让你的其他朋友照顾你。但他选择了你,抛下了我。这就是他的选择。”
周薇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说:“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但苏晚姐,我还是想说,请你再给沈默一次机会。他真的是个好人,值得你再相信一次。”
“好人?”苏晚冷笑,“好人会在新婚第九天就抛下妻子离开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那天晚上,苏晚做了个梦。
梦里,她和沈默结婚了。婚礼很盛大,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沈默穿着黑色西装。他们在所有人的祝福中交换戒指。
“苏晚,我爱你。”沈默说。
“我也爱你。”她说。
可突然,沈默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走向另一个女人。
“沈默!”她大喊,想追上去,但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沈默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晚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她下床,去厨房倒水喝。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晚走过去打开门,看到沈默站在门外,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沈默?你怎么……”
他突然抱住她,抱得很紧。
“苏晚,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说着这句话。
苏晚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周薇跟我说了,她去找你了。”沈默哽咽着说,“我知道她说了什么,但苏晚,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只想要你的爱。”
“沈默……”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但苏晚,我真的很爱你。这三年,支撑我撑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回到你身边。”
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苏晚的心软了。
她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别哭了。”
这三个字,让沈默哭得更厉害了。
“苏晚,你还爱我吗?”他问。
苏晚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
“那你恨我吗?”
“恨过。”苏晚老实地说,“但现在,更多的是累。沈默,我真的累了。”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沈默说了这三年他在国外的生活。他说周薇的手术做了三次才成功,康复期很长,需要每天做理疗。
他白天陪周薇做康复,晚上就去餐厅打工。有时候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瘦了十几斤。
“我想过给你打电话的。”他说,“但每次拿起手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怕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答不上来。我更怕你说你不等我了,那样的话,我真的会撑不下去。”
“所以你就选择不联系?”
“不是不联系,是不敢联系。”沈默苦笑,“苏晚,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有了别人。我怕你会恨我,不原谅我。这些害怕一直折磨着我,让我每天都活在煎熬里。”
苏晚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那现在呢?你还怕吗?”
“怕。”沈默点头,“但我更怕失去你。所以就算再害怕,我也要回来,要面对这一切。”
两人又沉默了。
“苏晚,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沈默握住她的手,“让我证明,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苏晚看着他,心里在挣扎。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他伤害过她,背叛过他们的婚姻,她不应该再给他机会。
但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受理智控制。
“我需要时间考虑。”苏晚最后说。
沈默眼睛一亮:“真的吗?你愿意考虑了?”
“我只是说考虑,不代表我会答应。”苏晚强调。
“没关系!”沈默笑了,那是苏晚这几天第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容,“只要你愿意考虑,我就还有希望。”
那天晚上,沈默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开始重新审视她和沈默的关系。
她发现,虽然心里还有气,但看到他的时候,心跳还是会加快。看到他对小雨好的时候,她会觉得欣慰。看到他笑的时候,她也会不自觉地跟着笑。
也许,她对他的感情,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淡。
小雨也越来越喜欢沈默。她开始叫他“沈爸爸”,虽然沈默每次听到都会眼眶发红。
“妈妈,我可以一直叫沈爸爸吗?”那天晚上,小雨趴在她怀里问。
“为什么想一直叫?”
“因为我喜欢他呀。”小雨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他也很喜欢我。他说他会一直教我画画,陪我玩。”
苏晚摸了摸小雨的头,没说话。
“妈妈,你不喜欢沈爸爸吗?”小雨抬起头,眼睛里有疑惑。
“不是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啦!”小雨高兴地说,“既然妈妈喜欢沈爸爸,沈爸爸也喜欢妈妈,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呀?”
是啊,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苏晚也在问自己。
是因为还在生气吗?
是因为放不下过去吗?
还是因为害怕再次受伤?
她想了好久,最后决定给自己,也给沈默一个机会。
周末,她约了沈默见面。
他们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面对面。
“找我有什么事吗?”沈默问,眼神里有期待。
“我想了很久。”苏晚开口,“关于我们之间的事。”
沈默的身体明显紧张了。
“我不能说我已经完全原谅你了。”苏晚认真地说,“这三年的伤害,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沈默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真的吗?”他的声音在颤抖,“你愿意给我机会了?”
“但是有条件。”苏晚继续说,“我需要时间来重新了解你,重新建立对你的信任。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也可能会很难,你愿意等吗?”
“愿意!”沈默毫不犹豫地说,“别说等多久,就算等一辈子我也愿意!”
苏晚笑了:“不用等一辈子,但需要你的耐心。”
“我有的是耐心。”沈默擦了擦眼泪,“苏晚,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别谢得太早。”苏晚提醒他,“我还没有答应复婚,只是说愿意给彼此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我知道,我知道。”沈默连连点头,“我会努力的,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让你重新相信我。”
看着他满是希望的眼神,苏晚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暖意。
也许,给彼此一个机会,并不是坏事。
从那天起,苏晚和沈默的关系开始慢慢改善。
沈默还是会来接小雨放学,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讨好。他会自然地和小雨聊天,问她在学校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也不再每天守在她公司楼下,而是偶尔发个短信,问她吃饭了没有,工作顺不顺利。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苏晚觉得很舒服。
有一天,沈默突然问:“苏晚,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去了哪里吗?”
苏晚想了想:“电影院?”
“不对!”沈默笑着摇头,“是植物园!你说想看樱花,我陪你去的。结果你拍樱花拍得入迷,把我一个人丢在一边。”
苏晚也笑了:“对,我记起来了。后来你生气了,我给你买了个冰淇淋才哄好你。”
“是啊。”沈默的眼神变得温柔,“那时候的你,虽然有点任性,但很可爱。”
“现在不可爱了?”
“不一样。”沈默摇摇头,“那时候的可爱,是没有保留的。现在的你,总觉得隔着什么。”
苏晚沉默了。他说得对,她确实对他还有防备。
“不过没关系。”沈默笑了,“我会慢慢打破这堵墙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苏晚和沈默的关系越来越好,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复婚,但在外人看来,他们已经像一对正常的夫妻了。
小雨也越来越开心。她现在每天都缠着沈默,要他陪着画画,陪着玩。
看着他们父女相处的样子,苏晚心里充满了温暖。
但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她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苏晚妈妈,小雨在学校突然晕倒了!”老师焦急的声音传来,“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哪家医院?”
“市一院!”
她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冲。
到医院的时候,小雨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沈默也赶到了,他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脸色苍白。
“怎么回事?”苏晚问。
“我也不知道。”沈默的声音在抖,“老师说小雨上课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
他们在急诊室外等了很久,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小雨的家长是哪位?”
“我是她妈妈。”苏晚赶紧站起来。
“孩子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贫血,加上最近可能太累了,所以晕倒了。”医生说,“我给她开了些补血的药,回去注意休息,多吃有营养的食物就行。”
听到这话,苏晚和沈默都松了一口气。
等小雨醒来,他们把她接回了家。
“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小雨趴在她怀里,小声问。
“不是生病,就是有点累。”苏晚摸了摸她的头,“以后要多休息,不能玩得太疯了。”
“哦。”小雨乖巧地点头。
沈默坐在旁边,眼眶有些红。
“怎么了?”苏晚问。
“没什么。”沈默擦了擦眼角,“就是想到,如果我早点回来,也许就能更好地照顾小雨,她也不会这么累了。”
“这不怪你。”苏晚说,“是我平时工作太忙,疏忽了对她的照顾。”
“那以后让我来照顾她吧。”沈默认真地说,“我可以把工作调整一下,多花时间陪小雨。”
苏晚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沈默点头,“苏晚,让我做点什么吧。我想为这个家付出,想让你看到我的决心。”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苏晚点了点头:“好。”
从那以后,沈默真的把工作时间调整了。他早上会送小雨去幼儿园,下午准时去接她放学,陪她玩,给她讲故事。
小雨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笑容也越来越多。
看着他们相处,苏晚心里的那堵墙,也在一点点瓦解。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沈默,我们复婚吧。”
沈默正在厨房里洗碗,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复婚吧。”苏晚走过去,认真地看着他,“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人生短暂,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计较过去。你现在对我、对小雨都很好,这就够了。”
沈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抱住苏晚,抱得很紧很紧。
“苏晚,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原谅我,愿意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苏晚回抱住他,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放下吧。放下过去的恨,放下心里的防备,重新去爱一个人。
他们约好了,下个月就去民政局办理复婚手续。
这些天,沈默一直在准备。他说要给她和小雨一个惊喜,要让她们看到一个全新的他。
苏晚很期待,期待他们的未来。
可是就在前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一切。
那天苏晚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谁通话。
“我知道,我会尽快的。”他的声音很低,但苏晚还是听到了,“周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到周薇这个名字,苏晚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她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沈默继续说,“苏晚那边……我会处理好的。等我们复婚了,我就能拿到她的财产,到时候……”
后面的话苏晚没有听清,因为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等沈默挂了电话,苏晚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默看到她,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你打电话的时候。”苏晚冷冷地说,“沈默,你刚才和周薇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沈默的眼神开始躲闪,“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苏晚冷笑,“那为什么要提到我的财产?为什么说等复婚了就能拿到?”
沈默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苏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沈默,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短信里附带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是沈默和周薇在一起的画面。他们挽着手臂,笑得很开心,看起来就像一对情侣。
更让苏晚震惊的是,照片的拍摄时间,就是在上个星期。
“这是怎么回事?”苏晚把手机举到沈默面前,声音在颤抖。
沈默看到照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苏晚,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苏晚的声音提高了,“我只想知道,这些照片是真的吗?你和周薇,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默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这一次,苏晚的心没有任何波动。
“你说话啊!”苏晚吼道。
就在这时,又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这次是一段录音。
苏晚点开播放,里面传来沈默和周薇的对话。
“沈默,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周薇的声音传来。
“没办法,周薇。”沈默的声音,“我欠的那笔债必须尽快还上,否则……”
“可是这样欺骗苏晚,你不觉得愧疚吗?”
“愧疚又能怎么样?”沈默冷笑,“当初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欠下这么多钱。现在只能这样了。等拿到苏晚的钱,我们就可以……”
苏晚关掉了录音,不想再听下去。
她看着沈默,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那么陌生。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害怕,“你回来,接近我,接近小雨,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钱。”
沈默跪了下来,抱住她的腿:“不是的,苏晚,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晚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那是哪样?”
“我……我……”沈默哭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小雨的房门突然开了。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跪在地上的沈默,吓了一跳。
“妈妈,沈爸爸怎么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小雨。”苏晚走过去,抱起她,“妈妈送你回房间睡觉。”
等她哄睡了小雨,回到客厅,沈默还跪在那里。
苏晚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沈默,明天我会让律师准备新的离婚协议。这一次,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要离婚。”
“不!”沈默抱住她的腿,哭喊着,“苏晚,求你听我解释!那些照片是有人故意拍的,那段录音也是被剪辑过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苏晚甩开他,转身走向卧室,“沈默,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那天晚上,苏晚一夜没睡。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些天和沈默相处的画面,还有那些照片和录音。
她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苏晚起床后发现沈默已经不在家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苏晚,请你给我一天时间。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然后给你一个交代。如果到时候你还要离婚,我不会再纠缠。”
苏晚看着那张纸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苏晚姐,我是周薇。”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苏晚冷冷地说。
“如果是关于沈默的清白呢?”周薇的声音很认真,“苏晚姐,我知道你看到了那些照片和录音。但我可以保证,那些都是有人故意陷害沈默的。”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在哪见?”
“老地方,大学图书馆前的那棵树下。”
挂了电话,苏晚开车去了大学。
# 第十一章:真相
周薇已经在树下等着了。让苏晚意外的是,她没有坐轮椅,而是拄着拐杖站在树下。她看起来很瘦弱,但站得很稳。
“苏晚姐。”周薇看到她,点了点头。
苏晚走过去,直接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薇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些,是我查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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