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咔嚓——"
那是一声沉闷的、刀刃砍入骨肉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苍老而嘶哑的闷哼。
出租屋昏暗的灯光下,鲜血像打翻的红油漆,瞬间泼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李阳的手在剧烈颤抖,那把刚买来切西瓜的尖刀,此刻正滴着血。他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直勾勾地盯着倒在血泊中的那个瘦小身影。
那是他的母亲,一个靠捡破烂供他读完名牌大学的女人。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血沫子顺着嘴角往外涌。她费力地抬起那只布满老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黑泥的手。
手里攥着的,是一张皱皱巴巴、沾满了鲜血和汗渍的50元纸币。
"阳……阳阳……"
老人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枯叶,她努力把那钱往前递了递,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怨恨,只有某种令人心碎的哀求和慈爱。
"拿着……去……去买肉吃……你瘦了……"
李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东西,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楼道里传来了邻居刺耳的尖叫声:"杀人啦!大学生杀亲妈啦!"
01.
著名的S大,坐落在繁华的省会城市中心。
李阳坐在学校附近那家名为"蓝调"的西餐厅里,空调的风很足,吹得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对面的女孩叫林悦,是S大的校花,也是他追了整整三年才追到手的女朋友。
"这家的牛排其实一般,但是环境还行,适合聊天。"
林悦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配菜,随口说道,"对了李阳,下周就是我生日了,我闺蜜她们提议去海边包个民宿,大概要玩三天,每人预算两千左右,你没问题吧?"
李阳握着刀叉的手紧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
两千块。
对于林悦这样的城市独生女来说,可能只是一双鞋、一套护肤品的钱。
但对于李阳来说,那是他三个月的生活费,是他母亲在垃圾堆里翻找几万个塑料瓶才能换回来的数字。
但他脸上却挤出一个温和而自信的笑容,那是在大城市里打磨了四年才学会的"面具"。
"当然没问题,"李阳的声音很稳,带着那种高材生特有的笃定,"你生日是大事,怎么能扫兴?只要你开心,去哪都行。"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悦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去群里回话了,还要订车票呢。"
"嗯,你先定,我待会儿转给你。"
李阳低下头切牛排,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顿饭吃了三百八。
结账的时候,李阳掏出手机,扫码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
余额显示:420.5元。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走出餐厅,热浪扑面而来。
李阳看着林悦上了出租车,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张阴沉、焦虑且充满戾气的脸。
他迅速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头像是一朵荷花、备注为"妈"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母亲发来的语音:"阳阳,天热了,多喝水,妈捡了个电风扇,好用着呢,给你寄过去?"
李阳当时回的是:"扔了!别给我寄垃圾!我在学校丢不起那人!"
现在,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打字,删了又改,最后发出了一条冷冰冰的消息:
"学校要交实习押金和论文打印费,一共三千块。急用,明天早上必须打过来,不然我毕不了业。"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摸了摸口袋里那包只剩两根的廉价香烟,转身钻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子。
他不能回宿舍,宿舍里的室友都在讨论出国留学和保研,他融不进去。
巷子深处有一家昏暗的网吧,那是他逃避现实的洞穴。
刚坐下,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就凑了过来,递给李阳一根烟:
"哟,阳哥,高材生又来体验生活了?怎么着,今晚还是老规矩,帮我把那几个游戏副本刷了?刷完给你五十块钱买烟抽。"
李阳瞥了一眼那根劣质烟,要是放在大一时,他会觉得这是侮辱。
但现在,他熟练地接过来,夹在耳朵上,冷冷地说:"一百。今晚我缺钱。"
"操,你抢钱啊?"黄毛骂骂咧咧,但想到李阳那神一般的操作技术,还是咬咬牙,"行行行,一百就一百!大学生就是黑!"
李阳戴上耳机,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
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死死盯着游戏里的人物,仿佛那不是游戏,而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人生。
只要能搞到钱,维持住他在林悦、在同学面前那个"体面"的形象,让他干什么都行。
02.
距离省会两百多公里的一个小县城边缘,城乡结合部的废品回收站。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酸臭味、机油味和尘土味。
刘桂兰——也就是李阳的母亲,正佝偻着背,在一堆刚运来的建筑垃圾里翻找着。
她今年其实才五十二岁,但看起来像七十岁。
头发花白且凌乱,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随便扎着,身上穿着一件不知是多少年前捡来的男式旧夹克,袖口磨得露出了黑灰色的棉絮。
"桂兰啊,别翻了,那堆里都是碎砖头,没啥铁丝。"
废品站的老板老赵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个大茶缸,站在阴凉地里喊了一嗓子。
刘桂兰没停手,她用那双像枯树皮一样的手,硬生生地搬开一块沉重的水泥块,眼睛一亮,从下面抽出一截指头粗的生锈钢筋。
"赵老板,蚊子腿也是肉啊。"
刘桂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我家阳阳快毕业了,大城市花销大,听说还要找工作疏通关系,我得多攒点。"
"你啊,就是命苦。"
老赵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儿子都名牌大学了,以后出来就是坐办公室的金领,还能不管你?你现在这么拼命干啥?"
听到别人夸儿子,刘桂兰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光,腰板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那是!我们家阳阳那是文曲星下凡!"
她把钢筋扔进旁边的编织袋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村里人都说,我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自己苦点没啥,不能让孩子在外面被人看不起。
他在那个什么……CBD,对,CBD上班,穿西装打领带的,我要是攒不够钱给他买像样的衣服,那不是丢他的脸吗?"
正说着,刘桂兰那部屏幕碎裂的老年机响了。
铃声是巨大的《好运来》。
她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儿子"两个字,她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喂?阳阳啊!吃了吗?"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而小心翼翼,带着讨好。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只有李阳急促而冰冷的声音:
"妈,我微信发你的消息看到了吗?三千块,明天早上就要。学校催得急。"
刘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三……三千?"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听筒,怕被老赵听见,声音压得极低,"阳阳,上个月不是刚给了你两千吗?妈这里……这几天雨水多,废纸板都湿了,卖不上价……"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电话那头,李阳的声音猛然拔高,充满了不耐烦,"我是去搞论文,又不是去乱花钱!你知道我现在压力多大吗?
如果交不上这笔钱,我毕业证被扣了,这四年书就白读了!
你是想让我回来跟你一起捡破烂吗?"
"不不不!不能捡破烂!"
刘桂兰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给,妈一定给!我想办法,我想办法!明天早上肯定给你打过去!"
"这还差不多。挂了。"
"嘟——嘟——嘟——"
电话断了。刘桂兰拿着手机,愣愣地站在垃圾堆旁。
"咋了?要钱?"老赵走过来,皱着眉头问。
刘桂兰尴尬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强笑道:
"嗯,学校要交那什么……押金。正事,都是正事。"
她转过身,看着老赵,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绝望的坚定:"赵老板,我那堆攒了半年的铜线,你给我结了吧。还有……能不能先预支我一千块?我下个月每天多干两个小时,把那堆最脏的医疗废料也给分拣了。"
老赵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叠钞票:
"桂兰,不是我说你,你这样惯着孩子,迟早要出事。那铜线现在的行情不好……"
"算便宜点也没事,只要现钱!"
刘桂兰急得几乎要给老赵跪下,"求你了老板,孩子前程耽误不得啊!"
那天晚上,刘桂兰为了省下两块钱的公交费,背着那一蛇皮袋刚捡的塑料瓶,走了十公里路去另一个回收点卖。
路过一家卤肉店时,香气扑鼻,她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兜里刚凑齐的钱。
最后只在隔壁馒头店买了个五毛钱的特价冷馒头,一边走一边啃,干硬的馒头噎得她直翻白眼,她就着路边公厕的水龙头灌了两口凉水。
03.
第二天中午,李阳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账户到账3000元。
他长舒了一口气,那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终于消失了。
他立刻给林悦转了两千过去,并附上一条消息:"亲爱的,钱转你了,买几身好看的泳衣,到时候拍照好看。"
剩下的那一千,他得留着自己撑过这个月。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三天后,李阳正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发愁,他的毕业论文查重率太高,需要花钱找人降重,又要几百块。
这时,宿舍门被猛地推开了。
他的室友林凯,一个家里开厂的富二代,捂着鼻子冲进来,一脸嫌弃地嚷嚷:
"卧槽,李阳,你是不是在网上买什么劣质海鲜了?楼下宿管阿姨喊你呢,说有个捡破烂的老太婆找你,扛着个大麻袋,那味道,整个一楼大厅都馊了!"
李阳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捡破烂的老太婆?
一种极度的恐慌和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胡说什么?什么捡破烂的?"李阳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你自己下去看啊!"
林凯幸灾乐祸地指着窗外,"就在楼底下,正跟保安吵架呢,非要闯进来。哎哟,那穿的,跟个乞丐似的。该不会是你家亲戚吧?"
李阳冲到阳台往下看。
烈日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宿舍楼前的花坛边。
刘桂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裤脚卷得高高的,脚上是一双开了胶的解放鞋。
她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脏兮兮的化肥袋子,手里还提着一个滴着浑水的塑料桶。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掩着口鼻,指指点点。
李阳觉得天旋地转,血液倒流。
他这四年来苦心经营的"家境小康"、"父母经商"的人设,在这一刻面临着崩塌的危险。
他疯了一样冲下楼。
一楼大厅,保安正推搡着刘桂兰:
"大妈,这里是大学宿舍,收废品去后门!别在这影响学生!"
"我不收废品!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刘桂兰死死护着怀里的塑料桶,大声喊道,"我儿子叫李阳!是高材生!我就给他送点吃的,送完就走!"
"妈!"
李阳冲出大门,声音压抑而低沉,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刘桂兰听到声音,眼睛瞬间亮了。
她无视保安的阻拦,几步冲到李阳面前,把那个滴着水的塑料桶往李阳手里塞,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阳阳!妈来看你了!这是妈昨晚在河沟里摸的田螺,还有自家腌的咸菜,都是你爱吃的!妈特意坐早班大巴送来的,快拿着,还是活的呢!"
那股腥臭味直冲李阳的鼻孔。
周围全是围观的同学,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着手机在拍。
李阳觉得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把他的皮肉一层层剥下来,露出下面贫穷而丑陋的骨头。
他一把推开那个塑料桶。
"啪!"
桶摔在地上,浑水四溅,黑乎乎的田螺滚了一地,有些还被踩碎了,发出脆响。
刘桂兰愣住了,手悬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
"谁让你来的?!"
李阳低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谁让你来学校的?!你是不是嫌我不够丢人?啊?"
"阳……阳阳……"
刘桂兰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妈就是……就是想你了。我想着你在城里吃不到家里的味儿……"
"我不吃!我不吃这种脏东西!"李阳歇斯底里地咆哮,指着地上的田螺,"带着你的垃圾滚!马上滚!我不认识你!"
这时,林凯和几个室友也跟下来看热闹了。
林凯吹了声口哨,阴阳怪气地说:
"哟,李阳,这真是你妈啊?你不是说你妈在老家开超市吗?这超市挺特别啊,还兼职摸田螺?"
哄笑声四起。
李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转头对着林凯吼道:"关你屁事!滚!"
说完,他看也不看刘桂兰一眼,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跑。
刘桂兰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动了动嘴唇,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嘲笑的目光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默默地蹲下身,不顾别人的指点,用那双粗糙的手,一颗一颗地把地上的田螺捡回破裂的桶里。
"可惜了,"她喃喃自语,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这田螺……肥着呢。"
04.
这次"田螺事件"后,李阳在宿舍里彻底抬不起头了。
林凯总是拿这事儿讥讽他,林悦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对他变得冷淡了不少,发微信经常几个小时才回。
李阳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母亲头上。
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如果不是她穿得那么破烂,如果不是她非要送那该死的田螺,一切都不会变。
这种恨意,在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招聘会上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家大型国企的面试。
李阳准备了很久,他的成绩是年级前三,简历很漂亮。
面试官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看着李阳的简历频频点头:"嗯,成绩不错,实习经历也可以。李阳同学,你的综合素质很高。"
李阳心中狂喜,感觉稳了。
就在这时,面试官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变,然后挂断电话,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李阳。
"李阳同学,我们刚刚收到人事部的背景核查反馈。"
面试官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冷淡:
"听说你的直系亲属在征信上有严重问题?而且……有些关于家庭状况的申报,似乎与事实不符?我们公司对员工的诚信度要求很高。"
李阳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征信?不可能……我妈她……"
他突然想起来,大二那年,母亲为了给他买电脑,好像是用身份证去借过一笔所谓的"助学贷",也就是高利贷。
后来因为还不上了,被人追债追到了村里。
难道是因为这个?
"抱歉,我们不能录用你。"面试官合上了简历,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走出写字楼,李阳觉得天都塌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在校外租的廉价地下室——为了躲避舍友的嘲讽,他刚搬出来住。
刚进门,他就看到刘桂兰正坐在他的床上。
她还没走。
自从那天被赶走后,她就在学校附近捡废品,晚上睡桥洞,想等儿子气消了再见一面。
今天她打听到儿子搬出来了,特意找过来的。
此时,刘桂兰正拿着李阳那件只有面试才舍得穿的西装,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着什么。
"阳阳,你回来了!"
刘桂兰看到儿子,一脸讨好地站起来,"我看你这西装袖口有点脱线了,妈给你缝几针。你看,妈的手艺还在,缝得严严实实的……"
李阳冲过去一把夺过西装。
只见原本只是稍微有点线头的高档西装袖口,被刘桂兰用黑色的粗棉线,歪歪扭扭地缝了一道又粗又丑的蜈蚣疤,在那深蓝色的精纺面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件西装是他花了八百块买的,是他唯一的"战袍"。
现在,废了。
"谁让你动的?!"
李阳崩溃了,他把西装狠狠摔在地上,双眼通红,像个疯子一样冲母亲吼道: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面试!你现在还要毁了我的衣服!你为什么要是我的吗?你为什么不去死?!"
刘桂兰被儿子的样子吓呆了,她哆哆嗦嗦地往后退:"阳阳……妈只是想帮你……妈想让你体面点……"
"体面?你也配提体面?!"
李阳一步步逼近,唾沫星子喷在母亲脸上,"因为你借的高利贷,大公司不要我了!因为你捡破烂,全校都在笑话我!你是想帮我吗?你是来讨债的!你是我的克星!"
"没有……妈没有……"刘桂兰哭着摇头,"债我还清了啊,我卖血都还清了啊……"
"滚!滚出去!"李阳指着门口。
刘桂兰抹着眼泪,默默地弯腰去捡地上的西装,想拍干净上面的灰。
"别碰它!"李阳一脚踢开了母亲的手。
那一刻,空气死寂。
05.
三天后的深夜。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烟雾缭绕。
负责审讯的老刑警王队,已经在警队干了二十五年。
什么样的凶杀案他都见过,碎尸的、灭门的、情杀的、仇杀的。
但此刻,他夹着烟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坐在他对面的李阳,手上戴着冰冷的手铐,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啪!"
王队把一份尸检报告重重地拍在铁桌子上。
"李阳,抬起头来。"
王队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看着我。"
李阳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
"你是个名牌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
王队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你妈在死之前,身上有多少病吗?"
李阳的睫毛颤了一下。
"严重营养不良、重度贫血、胃溃疡、风湿性关节炎……"
王队念着念着,声音哽咽了一下,"法医解剖的时候发现,她的胃里,除了没消化的半个馊馒头,全是观音土和树皮纤维!她为了省钱给你交学费,给你买球鞋,至少有半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李阳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还有这个。"
王队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50元纸币。
那是案发现场,死者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张钱。
纸币上沾满了血迹,但依然能看清,那是两张20元和一张10元拼凑起来的,甚至还有胶带粘贴的痕迹。
"你知道这钱是哪来的吗?"
王队盯着李阳的眼睛,目光如刀,"我们走访了现场附近的菜市场。那天下午,你妈在那跪了整整两个小时,求那个卖猪肉的老板。她说她儿子瘦了,想买块肉给儿子补补,但她钱不够,差两块钱。她要把自己的头发剪下来抵给老板……"
李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王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李阳,声音低沉得可怕:"李阳,案发当时的细节,你还没完全交代。根据现场痕迹分析,那把刀……根本不是你第一时间砍下去的,对不对?"
李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别说了……别说了!"
"还有那张50块钱。"王
队不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逼问,语气中带着一种让所有在场警察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困惑,"你妈倒在血泊里的时候,你手里拿着刀。正常人的反应是逃跑,或者求救。可她……为什么要把钱递给你?为什么她死之前,还在担心你没肉吃?"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年轻的警员小赵看着里面的场景,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他转头问旁边的副所长:
"所长,这案子动机不是挺明显吗?嫌贫爱富,激情杀人。王队怎么还在问?"
副所长脸色铁青,紧紧盯着监控屏幕,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没那么简单。我们在那个出租屋的床底下,找到了老太太的一个旧布包。包里有一张医院的诊断书,是老太太自己的……绝症确诊单。上面的日期,是一个月前。"
"还有,"副所长指了指屏幕里的李阳,"我们在凶器——那把尖刀的刀柄上,提取到的指纹,除了李阳的,还有老太太自己的指纹。而且,老太太的指纹……是在李阳的指纹上面的。"
小赵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意思?你是说……是老太太握着李阳的手……?"
审讯室里,王队掐灭了烟头,看着崩溃大哭的李阳,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灵魂震颤的问题:
"李阳,最后那一刀,到底是你砍的,还是你妈……逼你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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