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上门吃饭，筷子还没放下，张嘴就要二十万。这姑娘是来谈恋爱的，还是来搞风险投资的？
我敢说，当时那碗汤的热气，可能都没这话题让人上头。更绝的是后续，当男方妈妈提出，钱可以商量，但咱们是不是得有个协议，或者先把证领了，有个保障？好嘛，对方直接上演“消失的她”，拉黑删除，一气呵成。这反应速度，谈判专家看了都自愧不如。
你说这是骗吧，她好像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亮出底牌。你说这是诚心过日子吧，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人脸上了。说到底，这就是一笔没谈拢的“生意”。女方觉得，我跟你儿子好，你们家支持我深造，是笔划算的远期投资。男方家庭觉得，投资可以，但你得给我看看“项目计划书”和“抵押物”。一谈到实质保障，对方立刻撤资离场，说明啥？说明她自己对这个“项目”的长期回报，根本就没信心。
这背后折射出的东西，比二十万块钱重多了。现在有些婚恋关系，越来越像开盲盒和搞风投。开盲盒是赌运气，风投是赌眼光。但问题是，感情这东西，能用赌的吗？我们这代人，被“上岸”这个词逼得太紧了。考研是上岸，考公是上岸，找个有钱对象结婚，也叫上岸。好像人生是一片苦海，必须不计代价爬上一条船，至于那条船是不是你想去的方向，没人在乎。
我有个律师朋友，经手过不少类似的案子。他说，最让人唏嘘的不是钱要不回来，而是那些来咨询的年轻人，在讲述过程中，会不自觉地用很多商业术语。“前期投入”、“沉没成本”、“预期收益”……感情里最宝贵的真心和信任，在现实面前被量化得一清二楚。法律上有个词叫“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意思是我给你花大钱，是冲着结婚去的。现在可好，有人把这当成了一种“融资手段”。
你说这全是年轻人的问题吗？也不尽然。压力是实实在在传下来的。一个普通家庭，供完大学，眼看孩子要成家，可能还得掏空六个钱包买房。现在倒好，恋爱阶段就可能迎来一笔“天使投资”的需求。父母那一辈，感情是棉麻布，结实、保暖，可能不华丽。现在有些感情，像玻璃糖纸，闪闪发光，但一碰现实就皱，一遇压力就碎。
这件事里，最该被关注的其实是那个“儿子”。他像个沉默的背景板。女友在报价，妈妈在防守，他呢？他在想什么？恐怕除了尴尬，还有深深的无力。这揭示了一种更普遍的困境：当爱情被明码标价放在家庭饭桌上谈判时，身处其中的年轻人，往往是最失语的那个。他既无法全然认同女友“空手套白狼”的理直气壮，也可能无法完全支持母亲“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谨慎，最后里外不是人。
所以，别光顾着骂那个开口要二十万的姑娘“脸皮厚”，也别简单夸这个妈妈“精明止损”。这件事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婚恋焦虑——我们既渴望纯粹的感情，又无法摆脱现实的引力；我们嘲笑“恋爱脑”，却又在暗中计算着每一分投入产出比。我们把婚姻当成人生最后的庇护所，却可能忘了，如果两个人都只想进去避雨，而不想共同修缮屋顶，那这座房子，迟早要漏雨。
好的感情，应该像一起种树。你培土，我浇水，我们一起看着它抽枝发芽，共同分担风雨，也共享阴凉。而不是我刚把树苗放下，你就伸手问我要施肥的钱，还说不给就立马走人，去找下一个有肥料的地主。
那顿饭最后谁付的钱，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段关系里，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姑娘付出了口碑和一段关系，男孩付出了信任和一场尴尬，母亲则可能加深了对儿子择偶的担忧。你看，当感情变成一场赤裸裸的经济谈判时，没有赢家，全是输家。二十万看清一个人，贵吗？从止损角度看，不贵。但从人对情感的信任成本来看，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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