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Tess
公众号| Tess外贸Club（Tess_2006）
01
我对现在一些学校处理成绩、排名和考试的方式，一直有一种本能的不适。
他们把考试改名为“学习调研”，不公布成绩，也不排名，家长去找老师询问孩子的学习情况，老师往往讳莫如深，甚至噤若寒蝉。
到了最后，连卷子都不肯让家长看，也不发回给学生。
你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师会告诉你，这是为了防止过早给孩子贴标签，是为了保护孩子的情绪。
这一整套话术听上去无比正确，但也正因为太正确了，反而让人警惕，因为它在回避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一个孩子去学校学习，到底有没有结果。
我一直不认同把公布成绩直接等同为“给孩子贴标签”的说法。
标签化，是把一个阶段性的表现固化成对一个人的终身判断；
而成绩本身，不过是一次结果呈现，是告诉你这一段时间学得怎么样、哪些地方没掌握、和同龄人相比大致处在什么位置。
它更像一张体检单，而不是人格鉴定书。
把结果展示妖魔化，本身就带着一种对现实的逃避意味，好像只要不看、不说、不承认，差距和问题就会自动消失一样。
这套逻辑的崩塌，并不是不公开，而是不告知。
学校当然可以不张榜、不排名、不在班级里制造情绪压力，但当一个家长想了解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当一个认真学习的孩子想知道自己的努力有没有对应的结果时，老师应该告知。
老师选择整体沉默，甚至连试卷都拒绝提供，这已经不是教育理念之争，而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权责问题。
因为家长要为孩子的成长和未来承担长期责任，却被挡在所有有效信息之外，这种逻辑本身就很奇怪。
说得直白一点，
我把孩子送到学校，为什么连他到底有没有学会都不能知道？
02
如果顺着这套逻辑继续往后推，它的荒谬性会变得非常清晰。
中考看分数，高考看分数，研究生考试和出国申请看分数，公务员和事业单位招考看分数。
就业虽然不再贴一张成绩单，但本质上依然是层层筛选、结果导向，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形式。
没有任何一个关键节点是靠“学习感受”或者“成长体验”来决定去向的。
现实世界从来不关心你在过程中被保护得有多好，它只在乎你最终能不能交付结果。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拧巴的断层：在本该学习知识、技能，塑造人格和价值观的阶段，学校却刻意弱化甚至遮蔽结果。
在我看来，这种做法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在延迟现实，是在误导学生，甚至是在拿国家的未来做赌注。
少年强则国家强，这话不是口号，而是因果关系。
如果少年一群对结果毫无概念、对责任没有感知、对学习没有反馈的人，那这个社会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其实并不难想象。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这套逻辑正在悄悄制造一种反向的不公平。
不愿意学习、敷衍应付的人，被层层情绪保护包裹着，不需要为结果承担任何后果；
而那些踏踏实实学、认真投入的人，却连知道自己成绩的权利都没有。结果就是努力被消音，结果被隐藏，好像承认差异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这不是照顾弱者，而是在削弱秩序本身。
至于常被反复提起的“怕孩子受挫”，我觉得这是一个被过度使用、甚至被滥用的理由。
挫折并不会毁掉一个人，真正危险的，是在精力最充沛、调整能力最强、试错成本最低的青少年阶段，被人为隔绝于真实反馈之外，等到走入社会，第一次面对失败，就直接撞上没有缓冲的现实铁墙。
那种冲击，远比一张试卷残酷得多。
一个人如果从学生时代就开始回避结果、回避比较、回避责任，我只能说，这个人大概率是走不远的；
而有意识地制造这种结果的制度，制定这个制度的人是居心叵测的。
再说一遍，真实世界不会保护弱者，也不会为被误导的人修改规则。
教育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敢提前告诉孩子，那所谓的温柔，不过是把代价推迟到一个更晚、也更无法补救的时刻。
等到那个时候，再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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