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枫在游乐园门口看到我和苏晨并肩走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而他接下来说的那句话，让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眼泪瞬间决堤。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晚上，我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苏晨突然发来消息："小雨，周末陪我去一趟欢乐谷吧？我一个人真的去不了。"
我愣了一下，打字问他："怎么了？"
"下周就是小希的忌日了。"他发来这句话后，隔了很久才补充道，"我们本来约好今年要一起去的。我想替她去看看。"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小希是苏晨的女朋友，一年前因为白血病离开了。我参加过她的葬礼，记得那天苏晨哭得像个孩子，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好，我陪你。"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苏晨和我是从高中就认识的朋友，十年的交情让我们之间有种超越性别的默契。他失恋时我陪他喝酒，我考研失败时他陪我通宵聊天。后来他遇到了小希，我遇到了林枫，我们都以为各自找到了归宿。
只是命运对苏晨太残忍了。
答应苏晨之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林枫发了消息："宝贝，周六我要陪苏晨去趟欢乐谷，他心情不太好。"
林枫很快回复："又是他？小雨，你能不能少管他的事？"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不舒服。最近林枫对苏晨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带着明显的敌意。我理解男朋友会吃醋，但苏晨真的只是我的朋友，一个正在经历人生至暗时刻的朋友。
"他女朋友去世快一年了，下周是忌日。林枫，他需要有人陪。"我试图让他理解。
"那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吧"，就放下了手机。我没有告诉林枫，苏晨在小希去世后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我听着他的哭声，常常也跟着红了眼眶。
周六那天，天气出奇的好。我和苏晨约在地铁站见面，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那是小希最喜欢的花。
"谢谢你陪我。"苏晨看着我，眼睛有些红。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乐谷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我们走得很慢，苏晨不时停下来看看周围，像是在寻找什么。
"小希说她最想玩过山车，但她身体一直不好，我不敢带她来。"苏晨站在过山车前，声音有些颤抖，"我总想着等她好了再来，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我也没有接话。有些痛苦是无法用语言安慰的。
我们在园区里走了很久，苏晨给小希的照片拍了很多风景。他说要把这些照片洗出来，放在小希的墓前，告诉她这个世界依然很美。
中午的时候，我们在一家餐厅坐下。苏晨点了小希最爱吃的意大利面，然后就那样看着那盘面发呆。
"小雨，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他突然问我。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相信，爱过的人会一直活在我们心里。"
苏晨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悲伤："小希走之前跟我说，让我好好生活，不要总是想着她。可是我做不到。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起她已经不在了。"
我握住他的手："时间会让一切变好的。"
"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跟过去告别。小希不会希望看到我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我们吃完饭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卖气球的摊位时，苏晨买了一个心形气球。他在气球上写了一句话："小希，我会好好的。"然后松开手，看着气球慢慢飞向天空。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小雨？"
我转过头，看到林枫站在不远处，他的脸色很难看。我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还搭在苏晨肩上的手。
"林枫？你怎么在这里？"我快步走过去。
林枫没有回答我，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身后的苏晨。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我就知道。"林枫的声音很冷，"小雨，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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