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十五年的单亲妈妈，孩子就是我的命。
为了他，我从摆地摊拼成了公司老板。
供他上最好的学校，请最贵的家教，把他培养到处处优秀。
临近高考，儿子却突然说不想考试了。
起因，是他谈了个混混女朋友，哭闹着不让他去。
“小玉说，我的学历太高会给她压力。”
“而且我们家这么有钱，随便我和小玉挥霍都不是问题，又不用愁未来。”
可家产是我用命拼来的。
我当即沉了脸：“那就跟她分手。”
一向听话的儿子却猛地拍桌：“妈！”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我的心彻底冷下去。
“好，我答应你。”
反正我还年轻。
大号废了，就练个小号。
既然他为了一个混混女，要跟相依为命的母亲决裂，那家产他是一分都别想得到。
他要为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
“妈，我不参加高考了。”
江明宣坐在我对面，突然开口。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乖儿子，以为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高考我不去了。”
客厅里很安静，挂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我盯着江明宣。
因为陪读睡眠不足，此刻脑袋晕的厉害。
他却低着头，吊儿郎当转着筷子，校服胸口处还用彩笔写了三个字母“ZXY”。
“给我一个理由。”我说。
他抬眸，声音不咸不淡：“我谈恋爱了。”
我的心沉了沉。
“江明宣......”
“妈，你听我说完，”他神色认真，“小玉家条件不好，她自己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她很自卑。”
“我要是考上大学，将来学历那么高，她会觉得配不上我的。”
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她说她以前交往过的男生，都是没怎么读书的。”
“还她说她跟我们这种好学生不是一路人，怕我考上大学就不要她了。”
我闭上眼睛。
冷静。
沈岚，冷静。
深呼吸好几下，才耐着性子开口：“这样做很愚蠢。”
“你需要一个好的前途，才能养活你们的小家。”
“婚姻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江明宣的声音低下去，“可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我只想让小玉开心，让她幸福，我想好了，反正我们家里有钱，我可以先跟她结婚。”
“她要八十八万八的彩礼，这个钱咱们有，结了婚我就跟她一起做生意，她很有想法，想开个美甲店——”
“够了！”
我重重把勺子拍在桌面上。
气红了眼睛，胸口止不住起伏。
“我不同意！”
“你们必须分手！”
“凭什么？”
江明宣坐直了身体。
“你了解她吗？”我质问，“万一她是图我们家的钱呢？”
少年的叛逆在此刻爆发。
他一拍桌，怒道：“我不准你这样恶意揣测她！”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我十五年辛辛苦苦拉扯长大的儿子，变得好陌生。
脑子里闪过很多回忆。
有我顶着暴雨送外卖，打滑摔下了天桥。
还有我当服务员，被顾客刁难，最后赔罪喝到胃出血才被放过。
我吃过很多苦，但每次回家，看到孩子纯真的笑脸，他颤颤巍巍端来的洗脚水，和软甜的一句“妈妈”，我才撑了一年又一年。
终于把他养大，可现在，他却要跟我决裂。
心脏疼到抽搐。
我扶着桌，才勉强坐稳。
他瞥了眼我发白的脸色，毫不在意。
“结婚怎么了？”
“你才十八岁！”我说。
“你不十八就生下我了吗？”他嗤笑，”“你有什么资格说？”
我愣住了。
他见我不说话，越说越来劲，心直口快道：
“再说了，你当年那样，更不检点。”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被抽空了。
江明宣看着我，眼神里挑衅夹杂着害怕，大概他也知道这句话说得太狠了。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儿子，是这样看我的。
我心如死灰。
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眼泪瞬间流下来。
“你个小畜生！老娘不管你了！”
他起身就朝外面走。
把门摔得砰响，连墙壁都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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