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香云最近一年多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只要一闭眼,梦里就是女儿韩岩飞的脸——她站在海边一栋大厦的六楼,拼命拍打着窗户玻璃,冲着她喊:“妈妈,快来救救我!”
每次都是这个画面。海浪声、玻璃声、女儿的哭喊声混在一起,等她惊醒,枕头已经湿透了。
可女儿到底在哪,她找不到。
2010年2月,距离韩岩飞失踪已经过去了50多天。
张香云再也等不下去了,辞了工作,一个人飞到新加坡,要找女儿。
刚到新加坡,就听说一处公园的丛林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张香云心里咯噔一下,腿都软了。
她去做DNA检测,警方给她看了照片。
她盯着看了半天,觉得那身打扮不像是女儿的风格,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就举着女儿的照片,一条街一条街地走,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地钻。
当地好心人带她去了韩岩飞失踪前驻唱的那家歌厅。
她在那坐了半个小时,最后长叹一声:“早知道是这种地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来。”
韩岩飞小时候的日子,跟后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是家里独女,父亲做建材生意,在当地有头有脸,母亲是小学教师。家里条件好,要什么有什么。
她嗓子好,爱唱歌,唱得也确实不赖。
谁也没想到,2008年,她父亲投资失败,公司资金链断了,家底掏空,还欠了一屁股债。好好的一个家,一夜之间塌了。
父亲病倒住院,母亲到处打零工。
19岁的韩岩飞,一夜之间被逼着长大了。
她去酒吧歌厅驻唱,也参加过选秀,可赚的那点钱,连还利息都不够。
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赚大钱、能让家里翻身的机走路。
机会来了。
朋友告诉她,新加坡有家娱乐经纪公司招歌手,月薪两万人民币,通过选拔就能出道。
韩岩飞眼睛都亮了,马上报名、签合同,六个月的合约。
张香云不放心,可女儿铁了心要走。
2009年5月22日,韩岩飞拖着行李箱上了飞机。
张香云在机场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总觉得这一走,好像就回不来了。
果然,韩岩飞刚到新加坡不久,就打了电话回来,带着哭腔说:“妈妈,我被骗了。这里根本不是说的那样。”
那家所谓的经纪公司,把她安排到了一个红灯区的低档酒吧。
环境乱,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月薪不是两万,是六千。
更过分的是,不光要唱歌,还得端盘子、陪酒。那些醉醺醺的男人,嘴里不干不净,手上也不老实。
韩岩飞每天回到住处,浑身像散了架。
她想回来,可合同上写着——提前解约,赔高额违约金。
那笔钱,她拿不出来。
她只能一天一天地熬,盼着六个月快点过去。
那段时间,有一个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
三十多岁,姓黄,叫黄雍顺,是个做生意的,长得也不错。
他经常来酒吧,每次都点韩岩飞唱歌,小费给得很大方。
韩岩飞觉得,他是懂她的人。
两人聊音乐,聊理想,聊到深夜。
黄雍顺带她到处逛,吃好吃的,看风景。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一生的依靠。
2009年11月8日,韩岩飞跟母亲视频,说准备跟黄雍顺去马尔代夫度假,还说已经订了11月27日的机票回国。张香云听了,高兴得不行。
可那天之后,女儿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张香云从着急变成了崩溃。
她到新加坡后才知道,跟韩岩飞最后在一起的那个黄雍顺,已经死了。
他的尸体在新加坡东海岸被发现,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没有明显外伤,血液里酒精含量很高。警方说了,死因不排除他杀。
更要命的是,韩岩飞失踪的这些天,黄雍顺的家人根本没报过警——因为他的老婆和孩子就在新加坡,他早就结了婚。
韩岩飞的母亲后来去酒吧附近打听,才慢慢拼出一些细节:韩岩飞发现自己被骗了感情,发现黄雍顺有家有室,两人那天吵了一架。
韩岩飞一个人走在街上,神色慌张。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黄雍顺死了,韩岩飞消失了。
有人猜是他老婆下的手,有人猜跟人口贩卖有关。
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香云没放弃。她到处发寻人启事,一遍遍去警局问。
她把梦里的细节也告诉了警察——那栋海边大厦的六楼,那扇玻璃窗,那些拼命拍打的手印。
警察当真沿着海边查了一遍,可什么也没找到。
那栋楼,那扇窗,也许只是母亲心里头放不下的执念。
十多年过去了,韩岩飞还是没找到。
有人说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可张香云不信。
她每年还是等着女儿回来,等那个电话突然响起,等那句“妈,我回来了”。
一个女孩,为了帮家里还债,一个人跑到陌生的国家。
她想赚两万块的月薪,最后却连命都搭进去了。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却不知道那不过是个已婚男人的寻欢。
她想回来,却被一纸合同锁死在高额的违约金里。
韩岩飞不是第一个被骗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最让人心酸的,是她最后那通电话——“妈妈,我被骗了。”可她走不了,真的走不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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