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8年的冬天,我林向东亲手把陈秀云扫地出门,只因为嫌弃她初中学历,配不上我副总的身份。 离婚协议书签下去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是赢家。

我转身去追那个研究生学历、谈吐得体的方婷,以为那才是我该有的生活。然而两年后我们分手,事业走了下坡,偌大的房子里只剩我一个人对着冷饭发呆。

五年后的除夕夜,我偶然看到一篇报道,那个我嫌弃的"土妻子",已经从流水线工人做成了拥有三家门店的品牌创始人。 我拨出那个五年没联系的号码,忙音响起,才发现,有些门,关上了就再也推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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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秀云是2008年经人介绍认识的。

那时候我刚从一所普通二本毕业,在城里一家小公司做销售,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房里,每个月工资两千三,连房租都勉强够付。陈秀云是邻村的姑娘,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在一家制衣厂做流水线工人,手指上常年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介绍人说她"勤快、老实、顾家",我妈听了很满意。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镇上的一家小饭馆。她穿着一件藕粉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什么妆,只是嘴唇上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看起来局促又认真。她说话不多,但倒茶的时候会先给我倒,筷子掉了会帮我换一双干净的,饭后结账,她悄悄去前台问了价格,然后从包里数出自己的那一半钱放在桌上。

我当时觉得,这个姑娘不错。

结婚是2009年的春天。彩礼、婚礼、租房,所有的事情都是两家人一起东拼西凑撑起来的。婚后头两年,我们住在一套四十平的老房子里,卫生间的瓷砖是裂的,冬天洗澡要烧热水器等二十分钟。陈秀云从来没有抱怨过,她把那个小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养了几盆绿植,生机勃勃地往上长。

那几年,日子虽然紧,但是有一种踏实的味道。

转折点出现在2012年。公司来了个新项目,我抓住机会做了一单大客户,提成拿了将近三万块。老板看我有冲劲,把我调到了业务部,给了个小主管的头衔。那之后,我像开了窍一样,人脉越做越广,职位越升越快。到2015年,我已经是公司的区域副总,年薪翻了将近十倍,还在城里贷款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商品房。

我开始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慢慢的,像水里泡久了的纸,一点一点地软掉、散掉。

我开始嫌陈秀云说话没水平。每次公司聚餐,她坐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接话,别人说到某个话题,她只能尴尬地笑,或者低着头玩手机。我旁边坐着的同事的妻子,有的是会计师,有的是老师,说起话来有条有理,谈吐得体。我心里那个比较的天平,开始悄悄倾斜。

我开始嫌她不懂穿搭。她去商场买衣服,还是喜欢挑那些便宜实惠的,颜色鲜亮、款式普通,穿出去让我觉得"掉档次"。我带她去参加一次客户答谢晚宴,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卷,在那个满是定制西装和轻奢手袋的场合里,显得突兀又不合时宜。

那晚回家的路上,我没说一句话。

她察觉到了,小声问我:"是不是今天有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了?"

我停了一下,说:"没有。"

但我知道,有。

那段时间,公司来了个女人叫方婷。研究生学历,做的是商务拓展,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和客户谈笑风生,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股劲道。她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是在一次部门会议上,她用PPT讲了一套市场分析,逻辑缜密,层次清晰,我坐在台下听得心跳加速。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那种羡慕,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向往。

我开始和方婷一起出差,一起加班,一起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谈方案。她读的书多,说的话总能点到某个我从来没想到的角度。慢慢地,我心里那个隐秘的念头越来越大——如果当年我娶的是这样的女人,我现在会不会更好?

陈秀云是不知道方婷的。她每天照常做饭、洗衣,周末去菜市场买菜,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有时候我加班到很晚,桌上总有一碗用保鲜膜盖着的饭,旁边放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菜在锅里温着,别忘了吃"。

那张便利贴,我从来没当回事。

2017年,我提出了离婚。陈秀云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沉默地坐了很久,然后问了我一句:"是因为另外有人了,还是就单纯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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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们已经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了。你的学历、眼界,都跟不上我现在的生活。我希望你能理解。"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会儿,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受伤,还是别的什么,我没有仔细看。

我以为她会争,会哭,会求我。

她没有。

离婚协议书上,她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结婚时买的几样衣物,还有一个装满旧照片的纸盒子。临走的时候,她回头对我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得出奇:"林向东,你现在觉得我配不上你。但有一天,你会发现,不是我配不上你,是你配不上你自己以为的那个生活。"

我以为那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在说气话。我开门,目送她离开。

离婚后,我和方婷在一起了。最初的那段时间确实是好的。两个人都懂商务,周末去看艺术展,节假日去吃米其林,出门谈吐体面,站在一起被人夸"很相配"。我心里那个填了很久的空,好像终于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但生活和恋爱,从来不是一回事。

方婷不做家务,不是不会,是觉得"那是保洁的事情"。她的时间观念很强,强到近乎苛刻,如果我有一件事处理不到位,她会当场指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居高临下。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年,开始因为各种小事争吵——谁来订餐厅、谁先道歉、谁的工作更重要、钱应该怎么花。每一次吵架都讲逻辑、讲证据,有条不紊,却让我精疲力竭。

两年后,我们分手了。分手的方式也很体面,坐下来谈,心平气和,互相感谢,然后各走各路。连分手都那么有秩序,那么不带一丝烟火气,冷得让我发抖。

2020年,疫情突然来了,我所在的行业首当其冲。公司连续裁员,我虽然保住了位置,但降薪三成,手上的项目也一个接一个黄掉。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每个月的房贷像一块石头压着,加上日常开销,日子开始紧巴巴的。

最难的那段时间,我一个人住在偌大的房子里,冰箱里经常只有一盒过期的牛奶和几个蔫掉的番茄。我不会做饭,陈秀云在的时候,家里从来不缺热的饭菜,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一个家,有多少是靠那双手撑着的。

我开始想到陈秀云。起初只是偶尔,后来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深夜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她叠被子的方式——四个角要压得平整,被面上不能有一道褶皱。有时候开车经过以前住的那条老街,会不自觉地放慢速度。有时候拿出手机,想发一条消息,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默默地退出去。

我开始在网上搜她的名字,什么都搜不到。直到有一天,一个共同的朋友发来一条消息:"哎,你知道吗?陈秀云现在混得不错哦。"

我愣了将近半分钟,才回复那条消息:"什么意思?"

朋友发来一个链接,是某个本地商业媒体的报道。我点开,页面还没加载完,标题先跳出来——《从流水线到展厅:一个女人的十年创业路》。

配图里,站在一排工艺品陈列柜前的那个女人,穿着深蓝色西装,侧脸干净,笑容里带着某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是陈秀云。

我握着手机,手开始微微发抖。报道写的是,她离婚后回到老家,从给一家手工艺品作坊做兼职学徒开始,后来自己摸索、自学,做出了自己的品牌,如今在省城开了三家展示门店,产品还卖到了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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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篇文章从头读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我翻出那段她离开时说的话——"不是我配不上你,是你配不上你自己以为的那个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