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温井战斗美军少校弗莱明被俘,回国后为何遭审判并被开除军籍?
1954年9月22日凌晨,美国伊利诺伊州谢里登堡军法法庭灯火通明。哈利·弗莱明少校突然解开军装,转身让陪审员看到背部深浅不一的弹痕,空气倏然凝滞,只剩书记员的钢笔沙沙作响。
一年之前,他刚从板门店交换回国,机场红地毯铺到舷梯下,乐队高奏《星条旗》,记者快门闪个不停。短短十二个月,英雄欢迎变作严刑盘诘,手铐在袖口下发出金属声。
这名少校1907年出生在加拿大草原小镇,少年时随家人迁到美国威斯康星。1942年,他以列兵身份投入二战,因口才与组织能力被选入军官班,战后留在预备役。那几年,他的任务多半是向地方民兵讲课、出席酒会,日子安逸得让人忘记战争的味道。
1950年夏,朝鲜半岛忽然战火骤起。美军急召预备役军官,43岁的弗莱明接到命令,赴汉城担任韩军第6师7步兵联队美国顾问。他以为这是一趟不长的差事,却不知鸭绿江岸正酝酿新的力量。
10月下旬,韩7联队沿温井公路北推,燃油却告罄,林富泽上校决定原地待补给。志愿军第40军118师353团不失时机渗入山谷。29日黎明,韩军仓促南撤,山口三面枪火骤起,车辆翻覆,步兵散乱。弗莱明带一个排掩护,刚立起身便中数弹,跌坐公路边,掏出预制的多国语投降书高举头顶。押到山下时,他沮丧地对友军嘟囔:“一个团被一个营冲散,真是见鬼。”
清川江畔的临时营帐寒风彻骨。他的伤口草草包扎后便被塞进潮冷山洞。十三名美军战俘挤作一团,食盐缺乏、伤口化脓,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看守要求录制劝降广播,他拒绝;三日后,洞里剩下六人,他妥协。录音机嗡鸣,他念出“停止抵抗、保障生命”之类台词,却夹进一句暗号,提醒听众勿信。广播换来药物与热粥,六人捱过严冬。
1953年9月,朝鲜停战协定生效,弗莱明被送回祖国。欢迎宴刚散,宪兵队将他带往谢里登堡,连续九十昼夜审讯。他的体重从180磅骤降到110磅,对来访旧友沙哑低语:“营地没把我打垮,这里差点毁了我。”
法庭公诉书列出七项“通敌”罪名:制作广播、组织马克思主义学习小组、煽动不战等。庭审当天,他脱去衬衫,指着蜿蜒的弹痕说:“这些不是勋章,也不是耻辱,只是活下来的代价。”一名曾作证指控他的下士突然翻供,承认广播换回了急需的药品。陪审团依旧以六比一裁定有罪。次日清晨,军衔被削至列兵,随即勒令退役,所有福利取消。
回到佛罗里达,他靠在公路边经营一间老旧加油站度日。1955年父亲病逝,妻子格拉迪丝靠给邻居缝纫度日补贴家用。旧伤逢雨便疼,他自掏腰包做了几次手术,医院账单像山一样高。街坊偶尔低声议论“通敌少校”,更多人只看到他在午后烈日下抹布不停。
70年代末,美国社会气氛悄然变化,越战的创痛让人们重新审视战俘处境。军方启动老案复核,国会听证里,有议员援引弗莱明案,称“不能让制度羞辱已经伤痕累累的人”。1978年9月,陆军审查委员会送来电报,撤销原判,恢复中校军衔,补发薪金。听罢消息,他只抬手示意护士递水,默默点头。
1980年9月15日,弗莱明因旧伤并发症在迈阿密退伍军人医院辞世,终年73岁。小型军礼上,星条旗覆盖在棺木之上,礼兵鸣枪三响。墓碑冰冷,上刻:哈利·S·弗莱明,中校,1907—1980。人们缓步离开,石碑静默无言,战争与审判的余烬也随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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