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册样本，是“中国玩具史”的一部分丨品·藏|中国玩具史|工厂|铁皮|铁罐

童年的快乐

1935年，上海。康元制罐厂推出了一本玩具样品册。册子里印着几十款铁皮玩具：跳鸡、跳蛙、跳鸭、游鱼，汽车、坦克、飞机，还有那个让孩子着迷的升线猴。每款玩具都印着同一个商标——一只饭碗，一双筷子。上紧发条，“咔嗒咔嗒”跳了起来。那是战火纷飞的年代里，一个孩子能握在手中的全部快乐。

从印铁罐到做玩具

做玩具的康元，原本是个印铁罐的。1922年，项康原在上海创立“康元花铁印刷厂”，主营业务是印花铁罐制作。做罐子会有边角余料，项康原没舍得扔——精工细作，做成了玩具。

1934年，康元合并爱国玩具厂，正式设立玩具生产部门。1935年，第一批以“碗筷”为商标的铁皮机动玩具上市。项康原给厂子定的目标很大：“凡我中国儿童，必有康元玩具。”他给工人定的厂训很短，只有五个字——勤、俭、诚、勇、洁。

“工厂学校化”

项康原不是普通的实业家。他在厂里推行科学管理，提出一个今天听来依然先进的理念：“工厂学校化，学校工厂化。”课程设置包括国语、英语、机械制图。培养目标很明确——“健全的一个人”：科学头脑、精熟技能、良善品行、强健身体。

陶行知参观后说：“康元是新时代的工厂、学校、小社会。”黄炎培写道：“善为工人谋幸福，于卫生、教育、娱乐诸方面件件周到。”

“寓教育于游戏”

项康原把自然知识藏进了铁皮壳子里。升线猴锻炼手眼协调，六面画培养空间思维，发条玩具让孩子理解机械原理。孩子以为自己在玩，其实在学。

康元目录的绪言里，写着一段今天读来依然振聋发聩的话： “玩具在我国，向不为人所重视，但目为孩提之玩物而已。顾其为物，与幼稚教育有密切之关系……寓教育于游戏之中，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战火中的“碗筷”

1937年，“八一三”淞沪会战。日军的炸弹落在了康元厂。厂房炸毁了，机器炸毁了。但1938年，项康原在废墟上恢复了生产。那几年，上海沦陷，洋货充斥。康元的铁皮玩具，是少数还能买到的“中国造”。一碗饭，一双筷子这个商标在战火中有了更深的含义：做企业的，希望每个工人都有饭吃；做玩具的，希望中国孩子不必再追求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