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福耀科技大学院系“逐步探索自负盈亏”引发关注,校长王树国回应:绝非要求院系以盈利为目标。自负盈亏这种模式有什么利弊?会如何影响教学和科研?
学校不是企业,哪怕是清华北大也做不到自负盈亏,相反越好的学校需要的经费越多,“亏”的也越多。
福耀科技大学本就由曹德旺出资100亿元举办,每年还从福耀分红或利息拨款给大学大约5亿元,办学资金有巨额慈善捐赠托底,再加上这是由福州市人民政府支持举办的民办公助大学,也会配套一定的公助拨款,目前阶段应该不差钱。再说以王树国校长这种履历,想搞钱那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应该就是怕大家想歪了,王校长又赶紧出来回应,此举绝非要求院系以盈利为目标、市场化创收,而是要通过科研成果转化提升院系自我造血能力,强化办学内生动力。
说白了,就是逼着老师们把研究落到实处,别围着期刊影响因子自嗨。
个人感觉问题不大,这样可以倒逼多接横向,方便学生就业,反正科研说白了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就是个工作,99%的学生也只是想要个学历好找工作而已。
曹德旺从一开始就没想走传统高校的老路,连校长人选都特意选了敢闯敢改的王树国,本意就是要破局。
曹德旺多次提到,创办大学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我国多一所大学,而是要做一次全新的探索。
第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是给学术祛魅,让科研从自娱自乐走向产业实战。我国高校从来不缺论文产出,缺的是能落地、能解决产业真问题的硬核成果。
多少实验室里的技术,评完职称、拿完奖项就束之高阁。企业在生产线上被卡脖子卡得冒烟,翻遍海量期刊却找不到能用的落地方案。
这种自负盈亏的模式,等于给每个院系都安上了产业雷达。你不盯着企业的痛点,不啃下真实的技术难题,成果就变不成可支配的资源,院系发展就没了底气。
长此以往,凑数据、灌论文的生存空间会被大幅压缩。真刀真枪啃硬骨头、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团队,才能真正站得住脚!
第二个好处,是给院系彻底松绑,让办学自主权真正落到实处。
传统高校的院系,花钱要层层打报告,招人要等统一审批,想做点灵活的产业合作处处掣肘。
一旦有了自我造血的稳定收入,院系就能在合规框架内自主调配资源。
想给产业背景的资深工程师开出有竞争力的薪酬,想给学生添置更贴合产业的实验设备,想和龙头企业共建联合实验室,不用层层上报等拨款批复。
这种灵活度,恰恰是一所新型研究型大学最核心的竞争力。
不用被僵化的体制捆住手脚,才能跑出不一样的发展速度。
第三个好处,最终会实实在在落到学生头上,让人才培养和产业需求无缝对接。
当院系的科研都围着真实产业项目转,课堂上的案例就不会是十年前的陈旧老黄历。
本科生进实验室就能接触到一线的技术难题,实习不用去公司端茶倒水做杂活,跟着导师的在研项目就能练手攒经验。
毕业的时候,你手里不是只有一张单薄的成绩单,而是有实打实的项目经历傍身。
这对理工科应用型人才来说,比多少空泛的培养方案都管用!毕业即脱节的行业尴尬,能被大幅缓解。
但硬币总有正反两面,这条路走不好,也很容易踩进深坑。
我认为其中最大的风险,就是短视主义的反噬。首当其冲的,是基础研究的生存空间会被持续挤压。
自负盈亏的核心逻辑,是成果能快速变现。
可数理基础学科、前沿理论研究,往往十年二十年都看不到明确的商业回报。
如果院系要自己养活自己,管理者的资源必然会向见效快、收益高的应用项目倾斜。
没人愿意坐十年冷板凳,没人敢投长周期的硬核研究。
长此以往,大学就成了大型技术外包公司,丢了最该守住的学术底色。
其次,是本科教学权重的隐性下滑。
对院系来说,上课是纯成本投入,搞项目拿合作才是实打实的收入。
当生存压力层层传导下来,最容易被牺牲的就是本科教学。
教授忙着跑企业、谈合作、盯转化进度,分给备课、答疑、指导本科生的精力自然会持续缩水。
甚至可能出现,优质师资都扑去搞科研赚经费,日常授课的任务全甩给年轻讲师的局面。
本科生交着学费求学,最后却成了高校运转里最边缘的群体,这绝对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更值得警惕的,是学术评价体系的悄然异化。以前评价一个院系的实力,看学科积淀、看学术成果、看人才培养质量。
以后会不会变成,比营收多少、比转化额高低?当创收能力成了核心硬指标,就难免有人动起歪心思。真到那一步,所谓的成果转化,就彻底变了味道。
福耀科大本身的定位,就是以理工科为核心、交叉融合为路径、产业应用为导向的新型研究型大学,这条路和它的办学基因高度契合。
交叉融合的学科优势会被充分放大,因为产业里的真实难题,从来不是单一学科能独立解决的。
但短板也同样扎眼。
没有长期稳定的专项经费托底,高风险、高回报的前沿探索很难持续推进。对比之下,福建排名第一、部属的大学——厦门大学2024年财政拨款大约是90亿元。如果福耀大学要走大型综合性大学的路子,低学费,高待遇,一年5亿元是不够的。
我认为曹老板、王校长都不是真的想让院系与老师自负盈亏,只是他们可能也认为目前养的老师数量太多了——毕竟目前才50个学生,三百多个老师,师生比富余到有点夸张,不排除这里面有不少在划水摸鱼的老师,得给他们敲敲钟。
我相信这场民办高校探索的初衷,绝不是办一所只会赚钱的职业技校。但探索就意味着没有标准答案,分寸感才是最考验掌舵者的地方。说到底,自负盈亏只是手段,从来不是目的。真正的目标,是办出一所真能解决产业痛点、真能培养实干人才的好大学。
这条路走通了,会给国内高校提供一个全新的参考样本。
走偏了,也会留下一地鸡毛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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