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腊月二十八,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缓缓开进我们镇上那条坑洼不平的水泥路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车门推开,走下来的正是三年没回老家的表哥林浩。

他穿着质地考究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成箱的高档年货。紧接着,副驾驶下来一个女人,虽然戴着墨镜,但能看出气质极佳,衣着低调却透着昂贵。只是,她的年纪明显比表哥大上几岁。

没出半天,流言蜚语就在村里的牌桌和村口的情报网传开了。“听说了吗?老林家的浩子在深圳给人当小白脸了。”

“可不是嘛,找了个有钱的老女人,少奋斗二十年呢。”

“这钱拿着烫手哦,连祖宗的脸都丢尽了。”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心里也是一阵五味杂陈。

表哥从小跟我亲,他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高中没毕业就去深圳打拼,吃过多少苦我是知道的。难道深圳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真能把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骨头骨头熬软了?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偏见,大年初二去舅舅家拜年时,我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富婆”。她叫沈韵,卸下墨镜的她显得温婉疲惫,眼角确实有几丝岁月沉淀的细纹,但待人接物挑不出半点毛病。她跟着表哥叫我弟弟,随手递给我的红包厚度让我暗自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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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表哥给她剥虾、盛汤,眼神里的疼惜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沈韵看着表哥的目光,充满了依赖和安定。

那种感觉很奇妙,他们之间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磁场。吃过饭,表哥拉着我去院子里抽烟。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伴随着明明灭灭的烟头,表哥向我讲起了他在深圳的这些年,以及他认定了沈韵的原因。

表哥刚到深圳那几年,干过流水线,送过外卖,后来跟着一个老乡学了木工,专门做全屋定制的高端家具安装,那是一个既要力气又要细心的活儿。

深圳的夏天闷热潮湿,在没有空调的毛坯房里,表哥经常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衣服每天都要湿透好几遍。因为手艺好、人踏实,渐渐地,公司开始把一些千万级别的豪宅安装活儿派给他。遇到沈韵那年,表哥二十九岁,沈韵三十八岁。

那天,表哥被派去香蜜湖的一个高档别墅区安装酒柜。业主就是沈韵。她是一家跨境电商公司的创始人,白手起家,在商海里杀伐果断,硬生生拼出了一份庞大的家业,但也因此耽误了个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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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在楼下干活,沈韵在楼上书房开跨国视频会议。中间因为尺寸有一点误差,酒柜的门合缝不严。其实那不是表哥的问题,是厂家下料偏了,换作别的师傅,可能随便用胶垫应付一下就过去了。但表哥是个死心眼,他蹲在地上,硬是用刨子一点一点手工修整那块名贵的实木板,修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严丝合缝。

傍晚时分,沈韵下楼倒水,看到满身木屑的表哥还在专注地打磨。她随口问了一句:“这都下班两个小时了,你怎么还没走?”表哥擦了一把汗,憨厚地笑了笑说:“沈总,这木头是有脾气的,顺着它的性子弄好,以后几年都不容易变形。我干的活儿,得对得起这手艺。”

就是这句朴实的话,让沈韵多看了他一眼。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所有人都在赶时间、拼业绩,很少有人愿意为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缝隙去浪费三个小时。

那天表哥去给沈韵家做最后的收尾调试,干到了晚上十点多。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表哥正准备收拾工具离开,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