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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北京日报消息,《2022年国民抑郁症蓝皮书》调查显示,18岁以下的抑郁症患者占总人数的30%;50%的抑郁症患者为在校学生。

为何会有这么多“生病”的孩子?

在《要有光》这本书里,也许可以找到答案。

这是著名作家、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梁鸿的最新力作,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报告文学奖。豆瓣评分8.9,10313人参与评价,半数以上给出了五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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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把镜头对准了一群困在情绪深渊、游走在休学与辍学边缘的青少年,也照见了家庭与教育里隐秘的困局。

教育者而言,这既是一记警钟,也是一盏明灯。

今天,京城教育圈分享丰台二中校长支梅的读后思考。

作为正高级教师、特级教师,她从书中读到了孩子的困境,也写下了教育者的答案——《发现光、追随光、成为光》。

以下是支梅校长的原文:

读罢梁鸿的新作《要有光》,合上书页,那些孩子的面孔还在眼前晃动:雅雅、吴用、小关、敏敏、铁子……他们那么年轻,却在情绪的深海里挣扎浮沉。

书名来自雅雅的一句话:“你可以成为任何人,但任何人都无法成为你。别吹灭那光。”

梁鸿把书名从《别吹灭那光》改成了《要有光》——从一声哀求变成一声呼唤,从“请别伤害”变成“请相信有光”。

作为一名校长,这部书于我而言不啻一记重锤,又像一盏灯。

它让我反复思索三个问题:

光在哪里?光为何会黯淡?我们——教育者——又该如何让光重新亮起来?

01

于生命而言,

眼中有光是生命力的具象

《要有光》呈现的,是一群“被困住”的少年。他们因情绪问题失学、休学,在退学与抑郁的边缘挣扎。

可读下去才发现,恰恰是在这些最幽暗的生命里,光并未熄灭。

那个身陷“黑洞”的吴用,一边被抑郁吞噬,一边却严肃地思考人类命运与文明议题,对妈妈说:“我的创伤是整个社会和整个文明的创伤,与存在和时间相关。”

那个考过班级第一便再也不敢去学校的雅雅,在康复后主动说,愿意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如果别人能因此获得一点信心和启发,我会非常开心”。

还有把自己锁在房间两年、最终跨出家门的小关,和“好像从一团废纸突然变成一张崭新的A4纸”的铁子。

梁鸿说,没有哪个孩子愿意躺平,“他渴望光,渴望走出来”;她还说,那些罅隙与阴影中的花朵,本身就可能是光源。

眼中有光,是生命力的具象。一个孩子对世界仍有好奇、仍有期待、仍愿意伸出手去尝试,就是他生命之火尚未熄灭的明证。哪怕那光微弱得像烛火,也依然是他作为一个独立生命存在的全部尊严。

这让我想到丰台二中的办学理念“让生命彼此成就”,努力办一所师生相互信任、彼此成就、共同发展的成长乐园。培养眼中有光、心中有爱、言行有品、思想有力、胸怀天下的尚品中国人。

校训“理想、科学、勤奋、友爱”八个字,把“理想”放在最前。

所谓理想,不就是孩子眼里的那束光么?

教育者最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灌输,而是确认——确认每一个走进校门的孩子,眼里都有一束属于他自己的光。

“尚品教育”之所以强调“唤醒”而非“塑造”,正是因为它相信:

光本来就在孩子身上,教育不是把光装进去,而是让光不被遮蔽、得以显形。眼中有光,是生命力的具象;而相信孩子眼中有光,则是教育之为教育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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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光是如何黯淡甚至消失的

那么,光是如何一点点黯淡,乃至熄灭的?

《要有光》给出了惊心的回答。

梁鸿用“错位”一词贯穿全书:孩子与期待之间的错位,家庭与孩子之间的错位,教育评价与生命节律之间的错位。

最让我心惊的是雅雅。

她在全市最好的中学考过班级第一,从那以后便开始紧张、焦虑,害怕去学校。

最严重的一次,同桌翻卷子的声音在她耳朵里竟变成一句话:“她是不是要超过我。”

她盯着试卷,每个字都认识,却无法落笔。

一个曾经眼里有光的孩子,就这样被排名、被竞争、被“不许落下”的恐惧一寸寸吞没。

她的父母并非不爱她——妈妈哭得比她还厉害,爸爸甚至下跪。

可这份爱被期待“污染”了:当“我爱你”变成“我期望你考好”,当安慰变成崩溃,当负面评价全数倒给孩子,孩子感受到的不是支撑,而是更深的深渊。

雅雅后来说,如果当时父母能给她一点支撑,她或许不会那么严重。

小关的故事更令人叹息。

妈妈是教授,爸爸是工程师,家境优渥,父母甚至专门学了心理学试图沟通,却终究失败,小关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两年。

吴用的独白则把追问推向更深处:“妈妈,你得继续学习,你得知道人类创伤的复杂性和必然性。”

当一个孩子的痛苦已不被家庭理解,甚至不被时代理解,那束光便真的摇曳将熄了。

循着这些案例看去,当下青少年心理问题的主要成因逐渐清晰。

其一是学业压力与教育内卷。

升学竞争把分数变成衡量一切的尺子,孩子们长期处于超负荷学习状态,兴趣与休息被挤压殆尽,一旦努力未达预期,便陷入自我否定。

其二是亲子关系中的情感错位。

家庭矛盾、冷战、“为你好”式的控制,让最亲的人变成最不能说话的人。

其三是“被看见”的需求落空。

梁鸿反复强调,这本书最重要的,是让孩子们“被看见”——可现实中,多少孩子在独自刷题、独自沉默里,失去了被真正看见的机会,情感联系普遍缺失,孤独成为底色。

其四是身心发展的失衡。

生理成熟普遍提前,心理成熟却相对延后,处于“拔节孕穗期”的少年承载着远超承受力的期待,心理的防护罩便轻易崩塌。

光不是突然熄灭的。它是在一次次排名中被吹弱的,在一声声“你看别人家的孩子”中被吹弱的,在一扇扇被踹开的房门中被吹弱的,在“为你好”三个字里被一点点吹灭的。

梁鸿的忧心如焚正在于此:

我们都在说爱孩子,可我们真的知道怎么去爱、怎么跟孩子好好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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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发现光、培育光、成为光

《要有光》没有停留在哀叹。它努力搭建一个“对话场”,让孩子、家长、教师、医生彼此看见。

而作为一所学校的教育者,我更愿把这份看见落实为日常的办学行为。

发现光之后,便是追随光——俯下身,顺着孩子眼里的光走,去呵护它、培育它,直至它成为照亮孩子自身的光。

丰台二中在课程、教师、管理、评价四个维度上的探索,正可以看作“发现光、培育光、成为光”的实践注脚。

发现光,靠的是丰富多元的课程。

一个孩子在哪里被看见,光就在哪里显形。

学校从“兴趣-发现自我”“乐趣-塑造自我”“志趣-成就自我”三个维度,构建了“基础型-拓展型-研究型”三级课程体系,面向全体、面向分层、面向个体。

2001年,学校在北京率先开设研究性学习;如今初高中校本选修课近百门,博弈论、微电影、茶文化、桥牌……还有晨诵、体育模块、劳动、行走、戏剧等特色课程。

当那个在数学课上沉默的孩子,在戏剧课上眼里放光;当那个被分数否定的孩子,在行走课程里找到了自己——

课程的丰富性,就是教育对生命多样性的最大尊重。课程是学校教育价值的载体,也是学校最专业的“托举”。

培育光,靠的是有光的教师和温暖的管理。

梁鸿在书中深情记录了“阿叔”——一个不是医生也不是老师的人,专为有问题的孩子办补习班,不靠药物,靠“话疗”,靠倾听与陪伴,帮一个又一个孩子和家长走出泥沼。

教师何尝不该如此?

学校以“让生命彼此成就”为办学理念,推动教师共读共写共研究,提升综合素养——因为只有教师自己眼里有光,才能照见孩子眼里的光;只有教师懂得倾听、不评判、真诚对话,孩子才敢把心里那点微光捧出来。

管理同样是培育光的土壤:学校坚持“以人为本”,从自然环境、课程环境、人际环境入手创建学习化校园,构建“一二三四五六七”一体化德育体系,开设党团校、志愿服务、班会校会、行走课程、生涯教育、校园四节、社团活动等七大品牌课程。

管理不是管制,而是营造一片让光得以生长的土壤;人际环境尤其重要——它正是梁鸿所说的“对话场”:让每个孩子都被接纳、被尊重,都有机会发出自己的声音。

成为光,靠的是多元的评价。

梁鸿痛心的,是孩子们深陷功利主义教育的“罗网”,被竞赛、成绩、排名“污染”。

撕开这张网的突破口,恰恰在评价。

学校扎实推进学生成长生涯规划和综合素质评价,不以一把尺子量所有人——因为每个孩子眼里的光,颜色各不相同。

当考试之外还有生涯、有实践、有品德、有成长,被单一标准否定过的孩子,才有机会重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也是光。

从发现光,到追随光、培育光,再到成为光,教育者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跃迁:先是看见者,再是同行者与守望者,最后是发光者。

梁鸿说,她在这些孩子身上获得的力量,比她给予的多得多。

这话我信。

当我们用课程点亮孩子,用生命陪伴孩子,用多元评价接纳孩子,我们自己也成了光——而这,正是《要有光》想告诉我们的:

这束光,既照亮孩子,也照亮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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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书,我仿佛又听见雅雅那句“别吹灭那光”。

愿我们所有的教育者,都不做吹灭光的人,而做守光人、燃光人。

愿每一个孩子,眼中有光,脚下有路;愿我们自己也成为光,与他们互相照亮,一路同行。

作者 | 支梅

编辑 | 京教君

内容来源 | 丰台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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