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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语音乐传媒奖评委 九时用茶)如果说陈奕迅是目前华语音乐界里最被人期待的一个主流歌手,我相信还是会得到不少人附和的。因此,他每次要出新专辑,都总是能引起无数的热议——即使是今年年初那张被很多人认为是行货的《认了吧》。当然,陈奕迅的专辑无论如何,也不会差到那儿去,所谓的行货也只是相对而言。所以,我会认为,不同于麦浚龙等人,当把流行音乐做到这个份上的时候,他要做的,已经不再是什么“寻求突破”, 而是把自己想做的都做了,这样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如果按照这个观点来说的话,无论是《What's Going On...》还是《认了吧》,其实都属于是失败的作品,因为这两张专辑里面,陈奕迅都没有完全实践自己的想法——它们早产了!而且还是从制作都概念上都早产了!幸好,现在看来,去年的《What's Going On...》属于陈奕迅的一次塞翁失马。因为,有了这次教训,使今年的这张《Listen to Eason Chan》得到完全的绽放。

《Listen to Eason Chan》,做得很出色!

如果要评价这张专辑的话,这就足够了,的确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如他这次刻意不在唱片内放进歌词,希望乐迷全心全意感受他的音乐一样。所以,我觉得评价这张专辑,也没必要细究它好在哪里,因为它就是好。

但有些事情实在使人很好奇,为什么同是李俊一,同是林若宁,同是黄尚伟,在陈奕迅的唱片内都能表现出彷佛超出自己一班的水平。“玛利奥派对”和“时代巨轮”个人认为分别是李俊一和林若宁两人从事写词以来的最高水准;而极少有快歌面世的黄尚伟这次居然也做出了这么一首极富动感的节奏的桑巴舞曲,而且从旋律都配乐都非常成熟,丝毫看不出他是第一次做这种音乐。

而平时极少听到她名字的填词人陈诗慧在这张专辑内也表现出堪比一线词人的实力。她在“闪”里写艺人与狗仔队之间的关系就表现得很老练。当然“演唱会”没交由黄伟文去填在我看来实在是一个遗憾,他是填演唱会主题曲的顶级高手(隆重登场、光明会等)。但在整张高水准的制作面前,这些又算是什么问题呢?甚至连Law少在“狂热革命”的空洞我们也很愿意把它忽略,因为本来这张专辑最值得我们倾听的就是里面的音乐和陈奕迅的声线,歌词只属于Bonus。

但也真因为如此,才更使我们觉得不可思议——在陈奕迅的专辑里作为Bonus的歌词,竟然比很多打起歌词牌的歌手的词作更优秀得多,这彷佛是一个永远无法解释的悖论,正如在很多人眼里属于娱乐圈中一等好男人的他,却经常看到他的作品出现“性”的题材。而事实上,在林夕的“热岛小夜曲”之前,陈奕迅就已经是香港乐坛里涉及“性”最多的一个歌手了。这种矛盾,或许可以在周耀辉的“变色龙”里找到答案。而这首为“浮夸”和“低调”作总结的“变色龙”可以看作是陈奕迅这么多年来心路历程的一次特写。

可能也正因为他是一条“变色龙”,他才能做出如此多绚丽多彩的乐章。陈奕迅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创作歌手,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容易能跳出某个特定的框架,制造出更多的可能性。从当年《Shall We Dance? Shall We Talk!》的弦乐到后来的摇滚、电子甚至迷幻,再到今天《Listen to Eason Chan》的舞曲,这些相对主流的流行音乐风格他都能驾轻就熟(但R&B一直还是他的禁区)。陈奕迅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将一个本来对于很多歌手来说是劣势的地方发展成为他的优势。

也因为这个原因,陈奕迅在音乐班底的选择上比很多人更加大胆,也更天马行空。他既可以找Davy、C.Y.、Eric、Carl等老牌伙伴与之合作,也可以专程找英国新浪潮乐队Spandau Ballet的制作人Tony Swain帮他监制一首充满英伦电子迷幻的“滑铁卢车站”,甚至还找到了已经在前线流行乐坛隐退多年的黎小田为他写了一首“Crying in the party”。在风格上的不拘一格正是成就陈奕迅今天乐坛地位的关键。从当年的陈辉阳时代到王双骏、Eric Kwok再到今天的Davy Chan/C.Y.Kong时代,虽然我们很容易就能看到不同监制之间他各种风格的演变,但同样也很容易看到这些不同风格背后的同根性——所谓形散而神不散——一种属于他自己的陈奕迅风格。

这时让我们回头再看这张《Listen to Eason Chan》,它也绝非完美无暇。比如“闪”、“演唱会”和“狂热革命”这几首歌在我看来就完全可以做得更好;而作为一张舞曲大碟,整张碟在节奏的控制上也应该做得更富活力感和更激烈一些,当然,在这一点上,陈奕迅是把这些任务交由CD2的Remix版去完成,但作为完完全全的Disco-Mix的CD2,本来就是脱离流行比较远的一种范畴,而真正面向市场的,其实还可以在CD1和CD2之间取得一个折中点。

另外,这次《Listen to Eason Chan》的运作模式,其实也并非适合所有的歌手。好像这张专辑,没有出现任何一首真正意义上的K歌——包括“Crying in the party”。还有好像首推二万张不同颜色和材质封套的限量版,附送一张录有10首Remix的CD2,碟内不印赠歌词等等,这些无论是商业上还是成本上都极具风险的操作手法,恐怕除非是做到陈奕迅这个级别的歌手,否则都无法可以享用的特权。

但,其实陈奕迅也是从一个新人,做了超过十年,才取得现在的成绩。,如果他当年也因为这样风险那样风险而放弃某些信念的话,恐怕也捱不到今天可以自由自在地享用那些特权的日子。没有人会怀疑,他也曾经妥协过,但我们至少可以看出,他的妥协是在最大程度上捍卫自己音乐权利的前提下而作出的商权。盲目地追随市场最终只会被市场抛弃。而在香港乐坛,陈奕迅之所以能在继四大天王后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是因为他有着一份属于他自己独一无二的音乐感和信念——他既没有偏激地抗衡市场,也没有成为市场的跟尾狗。他成功地开创了陈奕迅模式。

正因为如此,我们永远都期待Listen to Eason Chan,永远都期待Listen to陈奕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