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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内地独立音乐厂牌“摩登天空”企划宣传经理 黑刀)从这张照片说起吧。这是去年5月劳动节那天拍的,摄影师是赤潮——一个以喜欢重金属闻名的非著名乐评人,就是照片右下角那个人影。那是我回到北京不久,趁着春光明媚,挤着公共汽车到了海淀公园,在门口排了1里地的队,买到一张迷笛音乐节套票,据说我买完票不一会儿套票就卖光了,我觉得我是那么荣幸。进场之后找到了摩登天空的展位,坐在沙发上,沐浴着阳光,聆听着音乐,眼睛一刻不停地欣赏着身边走过的一群群的美女,眼花缭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赤潮老师给我拍摄下来这张照片,看起来傻呵呵的,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这次彻底不见了。

很早以前,杭天说他要参加一个迷笛举办的音乐节,就在迷笛学校,当时孤陋寡闻的我真的不知道音乐节的意义是什么,可能也是因为路途比较遥远,就没有去玩儿,现在想起来怪遗憾的。那次应该是第二届迷笛音乐节。我第一次去迷笛,是在02年5月,已经相当落伍了!当时应该是尝到了甜头,感觉很好,尽管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太大,可是那种氛围是在别的演出场所感觉不到的。之后,除了06年我不在北京没能参加以外,其他几届迷笛音乐节我都参加了。参加了那么多次迷笛音乐节,再去看,已经不是为了看演出,而是去感受一种氛围,自由的,随性的,无拘无束的,肆意的,放松的,随便怎么的一种姿态,最要紧的还是自由二字。迷笛音乐节的牛逼之处不在于它是目前国内观众人数最多的音乐节,而是它为热爱自由的青年开启了一种生活方式,它是国内第一个音乐节。躺在海淀公园的草地上,或者像我去年躺在摩登天空展位的沙发上,那个时候的你是自由的。

02年的迷笛音乐节,是我第一次参加音乐节。黄金周,无所事事的好事分子们像我一样涌向位于北京香山附近的迷笛学校,也不用买票,大家像赶集一样兴奋地冲到这个乌托邦,光着膀子或者穿着皮搂儿,特别摇滚。参加演出的乐队们,生怕自己不够摇滚,在那个时候,摇滚的概念和从前不太一样,和现在好像也不太一样,总之是一种姿态。不少人坐在小树林里,抽着烟,跟朋友们攀谈着,需要撒尿的时候就溜达到拐角处的厕所——那个地方总是人满为患。看到有人在像遛狗一样遛白菜,那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还有人打架,然后还有著名的乐评人充当劝架者的角色,然后大家就纷纷买了面子,散开了。印象最深的是到了晚上大家蜂拥到迷笛学校外面,在老乡们摆起的小摊上买各种吃的东西,管它卫不卫生,大快朵颐。而在音乐节结束之后,成群结队的人们再集体溜达到大马路上,聪明的小公共司机早就在那里摆好了姿势,收钱。口袋里有点儿闲钱的家伙们,则开始跟黑车司机讨价还价,纷纷回城。

03年的迷笛音乐节,木马乐队成为了最耀眼的Yellow Star。那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完整版的“木马”,不久之后鼓手胡湖就离开了乐队,陪女朋友去过悠闲的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去了。在那之前,木马刚刚推出《Yellow Star》不久,这张EP使木马乐队几近成名,更多的人开始喜欢木马。上场前,谢强喝了不少酒,一上台,他就要求灯光师把舞台上的灯关掉,然后奇迹发生了。冯雷的钢琴前奏起来,谢强开始梦呓一般唱出来“假如真的存在万能的上帝”——《Fei Fei Run》,我相信现场至少有一半人像我一样被感动了。到现在我都固执地认为,这次演出时木马乐队的一个转折点,这之后的木马当真成为了最好的乐队。遗憾的是,当他们出来第三张专辑《果冻帝国》之后他们就解散了。现在的谢强开始独立发展,用木玛的名字,可能更时尚了,但是他一个人永远也替代不了那个感动了太多人的木马乐队。

04年的迷笛音乐节,演出场地终于告别了迷笛学校,搬到了雕塑公园,也终于开始售票,虽然只要10块钱,毕竟是一个开端——这是迷笛音乐节一次重要的转型。迷笛音乐节的商业化,对中国的演出市场来说,也具有相当的意义。如果没有这次的售票,迷笛大概坚持不了这么久,可能也就不会出现后来的那些诸如草原音乐节、雪山音乐节、摩登天空音乐节了。雕塑公园的位置很好,下了一线地铁就直接到了,交通的便利让人欣然。观众已经逐渐认可了去迷笛音乐节玩乐的方式,即便开始售票,观众人数还是不少,我们可以想象张帆校长笑眯眯地数钱的样子了。美中不足的是,人们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少了当年在迷笛学校草上上那种随意的自由感。

05年的迷笛音乐节,演出场地又搬到了海淀公园,设置了更多的舞台,越发专业了,而且通过门票赚到了好多钱。虽然不少人开始抱怨“迷笛越来越不好玩儿了”,但是迷笛确实越来越成熟了。“声音与玩具”的名字比从前多了一个“与”,当他们唱起《请问哪里可以买到晶体管收音机》的时候我正在远处闲逛,声音传来,喜欢得不得了。觉得“声音与玩具”肯定是这次演出中最好的一支乐队,比木马要好。演出过程中,区波的吉他弦大概是断了,他在话筒前喊:“谢强,把你的吉他借给我用一下。”底下不少人笑了。木马换了鼓手,已经不是当初的木马,看着鼓手那么吃力的舞台表现,听着他的节奏与其他乐手的格格不入,我有点伤感。这之后不久,木马就解散了。

06年的迷笛音乐节,我不在北京,身处异乡的我错过了这场狂欢盛宴。

07年的迷笛音乐节,印象最深的不是周云蓬,而是小娟和山谷里的居民。我开始标榜我喜欢民谣了,坐在民谣舞台的草地上,由于头一天下过雨,屁股一会儿就湿透了,仿佛尿了裤子,有这么好的民谣音乐,就算是真的尿了裤子又算得了什么?周云蓬是我最喜欢的民谣歌手,他的新歌让人动容,《中国孩子》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音乐。但是最感动我的仍旧是小娟,如果现在的中国歌手中谁还能够唱出天籁,这个歌手一定是小娟。她的《红雪莲》让我完全沉浸在她完美的嗓音里面,当她唱到“有一天你上了天山,再也没有回家来”的时候,我的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就那么流了下来。这首歌真得太好听了,小娟唱得也当真完美无瑕。小娟每唱完一首,大家都会给她最热烈的掌声,小娟说:你们真的是太好了。小娟在舞台上总是在笑,偶尔还会跟黎强悄悄说上几句话。但是现在,我们再也不能看到山谷里的居民,他们的打击乐手于宙已经在今年由于不应该的意外,去世了。再多说一句,新裤子乐队在这次的迷笛音乐节上出尽了风头,从前的键盘手庞宽渐渐成为了乐队主角,人们总是期待着他能搞出些花样,于是庞宽爬到了舞台架子的顶上,在10米多高的地方向大家问好,再小心翼翼地爬下来,没让观众失望。

2008年了,迷笛音乐节又要举办了,我肯定要去玩儿,音乐不重要,我只是希望能遇到更多好玩儿的人,看到更多美女,和更多的朋友一起坐在草地上抽烟、扯蛋、评论过往的姑娘。春暖花开,不必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每一个人都会在今天成为一个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