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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爱地人)早在1983年,当时已经是韩国音乐协会成员的姜育恒,最终还是决定回台湾发展,在经历了一段亦乐手亦歌手的夜总会生涯后,被“光美唱片”赏识并签约,并于1984年5月推出了个人首张专辑《爱我·孤独之旅》。虽然专辑中的主打曲《爱我》,不过就是一首很普通的忧伤和痴情参半的情歌,但在那个以风花雪月的浪漫情歌为主打的民歌时代,姜育恒却凭借着演绎中独特的阅历感,让一首并没有什么高技术含量的情歌,呈现出一种沧桑的风尘、历史的厚重,使听者更能为这种浓郁的氛围感染。

《爱我·孤独之旅》的推出,在给了姜育恒成功的同时,也给了他发展上的限制。这也让他之后在“光美唱片”发行的专辑,无一不是首张专辑的续集,循环反复间虽然稳定了市场,却满足不了像姜育恒这样有追求歌手的野心。因此自己制作自己,就成为他1987年过档“飞碟唱片”时,与吴楚楚首先讲明的君子约定。这之后,就有了《驿动的心》、有了《一世情缘》、有了《跟往事干杯》。虽然还是那种独特的鼻音,虽然还是那些沧桑的情歌,但选歌题材的相对拉宽,却让作品的故事感更浓。尤其是已故音乐人梁弘志创作的《驿动的心》那样的离乡漂泊主题,更赋予了姜育恒的忧郁和沧桑以立体感。如果说“光美唱片”时代的他,更像是一个固定体,那么到了“飞碟唱片”时期,姜育恒无疑就是彻底移动起来了。

而1989年的《多年以后·再回首》,则更像是姜育恒“飞碟”前三部曲的高潮篇,不仅在作品的选择、情绪的渲染上,这张专辑更像是前三者的加强版,最重要的还因为正值当时台湾当局开放台胞赴大陆探亲(1987年11月2日)这样的历史背景,使得这张专辑搭上了时代的列车,从而在寻根、故土这样有血有肉的周边附件衬托中,让之前《驿动的心》里的漂泊终于落到了实处,不再仅仅只是一个故事,而是一段真人真事。

也正是这种历史机遇,给了正录制自己新专辑的姜育恒以灵感,而专辑主题和他个人风格的切合,也让将登顶长城、醉卧故宫的身影放到专辑封面,录到《再回首》的MV里,变得相当理所当然。也正是因为姜育恒开的这次先河,使得之后越来越多的台湾歌手在选择专辑外景地的时候,渐渐从欧洲、北美和日本转向了大陆,成本低廉之余还能尽享祖国山河,只不过,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并不像姜育恒与长城的搭配那样更和谐,更合情合理。

与习惯上香港歌手爱将台湾音乐人创作的国语歌曲,翻唱成粤语并大获成功的印象不同,《再回首》原来却是一首地地道道的港货。它的真身,原本是香港乐坛著名的怪杰卢冠廷为电影《群龙戏凤》创作的一首电影歌曲《凭着爱》,并交由当时在港台同步发展的台湾歌手苏芮演绎。随后,为了同样照顾台湾市场,在由词人陈乐融填词成《再回首》后,这首作品也反销了国语歌坛。与当时许多香港词人改编国语作品时,会借鉴原作的主题甚至场景相当,陈乐融在国语版的改写中,事实上也借用了《凭着爱》作者潘伟源的许多桥段,不过就因为“再回首”和“凭着爱”这个主题的不同,而让这首其实原本字意都相差不大的歌曲,竟然有了历史和爱情两种绝然不同的画面。

其实,虽然有很多人讲翻唱红过原唱归结于命运这样的不确定因素,但事物往往会在偶然中蕴藏着必然。以《再回首》为例,苏芮平铺直叙的唱法,显然只是将作品唱成了平面,而不像姜育恒,仅仅只是唱了一个低沉的“再”字,就立即将作品拉到了历史的边界线,从而让作品有了纵深。此后,姜育恒更是将其鼻音营造的浓郁氛围和陈乐融的歌词意境非常好的融为一体,而其效果就是姜育恒牢牢的掌控住了作品的每一个画面细节,当他唱起“云遮断归途”时,云的感觉就会扑面而来,而唱到“荆棘密布”时,竟真会有种坎坷的刺痛感。也难怪,有了这样的翻唱,才使得苏芮最终甚至都没有将自己演绎的版本收录的自己的官方专辑中,而它唯一出现在苏芮非精选辑的专辑,正是内地引进版的《不变的心》,其作用却是让这张原本叫做《一切为明天》的专辑在引进的过程中被删歌而做的一种补偿。这么说,有时候其实并不是说苏芮并不是一位好歌手,而是说再好的歌手也确实都有最对自己胃口的歌曲,就像我一直认为当年如果是由潘越云来演绎《一样的月光》绝对不会好过苏芮一样,姜育恒因其阅历和风格,在演绎《再回首》时超越苏芮,也是一种必然。

当然,《多年以后·再回首》除了封面、主打歌,以及姜育恒一贯风格给人以一种历史感的“误导”外,实际上整张专辑还是一张关于漂泊、关于爱情的唱片。其中不仅有姜育恒本人创作的三首曲子,同样收了陈志远、李子恒、陈秀男这些当时“飞碟唱片”当家音乐人的作品。最为难得的是,专辑中还收录有两位歌手的曲作,《因为有爱》来自于姜育恒当年的粉丝王杰,《就让它在心中沉淀》则来自姜育恒在韩国时的老乡张镐哲,对于这两位本来就不算高产的唱作人来言,为姜育恒写歌,前者主要是为了谢恩,而后者则是为了友谊.更重要的是作为八十年代忧郁、沧桑型歌手的代表,这三位歌手因为这样的相聚,也自然而然为《多年以后·再回首》这张专辑再增加了一道厚重的保险,让它更浓到化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