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娱乐独家评论(文/败虾)《我的团长我的团》上周终于落下了首播的帷幕,而关于剧中人物的讨论却从来没有停止过。高高在上的师长虞啸卿与草根出身的龙文章两人可以说是剧中性格最为复杂和矛盾的。他们俩看似天差地别,其实在骨子里面有着深深的相似。两人原本可以惺惺相惜,但却“不堪一击”,在经历南天门一役后,两人最终分道扬镳。
如果只用一句话概括此二人,虞啸卿,是体制内典型的理想主义者,而龙文章便是那游离于体制之外的现实主义者,前者出身显赫,受过良好的教育,恃才傲物,生平最崇拜的人是精忠报国的岳飞,以及心忧故国投江而死的屈原。后者出身卑微,颠沛流离,在社会最底层艰难求生的过程中迅速掌握了一整套“不合规矩”但实用性极强的生存技巧,以他那蟑螂般的生命力妖行四方。
如果没有战争,这场席卷大半个中国的战争,也许这两人会相安无事,永远过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行线生活。然而事实不容假设,既然命运的红线已经把这两个天上地下的人物牢牢地拴在了怒江边上,一场博弈游戏在所难免。
第一阶段:彼此看到了对方身上的自己
这一仗的惨烈自不必说。虞啸卿在镜中注视江对岸那个双膝跪地,甚至不知姓是名谁的肮脏身影,目睹着他的拼死抵抗。他想起了自己的誓言:国难当头岂容坐视!也许是第一次,虞啸卿从旁人身上嗅到了和自己类似的铁锈气息,彷佛看到了另一个勇于“杀身成仁”的自己。于是他霸道地一再否定龙文章的撤退请求,并且固执地以为这才是一种最大的成全。
作为清醒着的第三者,我们已经可以初窥到些许虞啸卿和龙文章之间的复杂关系。他们是同类,连接着他们的是丧国之痛和报国之志,欲为挽救时局做一点实事。他们之间的相似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点,但正是这小小的一点,却在后来发展壮大,逐渐支撑起了彼此间最深厚的信任。但他们同时又是异类,价值观,甚至生命观在根本上呈现出巨大的差异。一直以为,以龙文章这样妖孽般的辨人能力,早在第一次与虞啸卿打上照面之际便可以把虞啸卿的脾性摸了个七七八八。而虞啸卿要明白彻底龙文章,还需待些时日。
第二阶段:失望之极后的坐视不理
现实总是残酷的,公审堂上虞啸卿对龙文章失望透顶。这个曾经被自己归为同类的家伙虽有天才般的军事才能,在举国沦丧之际难得还保有的清醒头脑和一股于绝境中仍毫不退缩的勇气。除此之外,竟与自己毫无半分相似,这个家伙总是厚着脸皮蹭到他眼皮底下讨债,背过身子就四处挖他墙角。熟读兵书,行为严谨的虞啸卿,行事目的正当的同时手段也力求光明磊落,眼里几乎容不下一粒沙子。而常年颠沛流离的让龙文章生深知生存不易,他有理由无视正统规矩,为达正当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他俩一人一套话语体系,一人一套行事准则。
即便如此,在那样的时局下,“同袍”一词对虞啸卿的诱惑实在太大。龙文章再怎么不入眼,他还是以“爱才”为由说服自己留下了这家伙,还让他当上了“正牌团长”。并以“共行一道,各行一套”的理论反复容忍他那些“不入流”的行径。
而龙文章这边,也终于有机会,把自己在体制外周游了这么些年,所看到的,为之心痛的,积压在整个民族身上的劣根性一一掘出,以一种血淋淋的方式呈现到虞啸卿面前。也许会有最初的暴怒,但龙文章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他会明白。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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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阶段:惺惺相惜,相互托付生命
信心十足的虞啸卿被沙盘之战摧垮。
沙盘一战,龙文章又一次搏命成功,粉碎了虞啸卿两年来的全部希望和信心。那一刻,龙文章眼睁睁地看着虞啸卿,看着他的同袍那总是绷得像弓的身体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去,他心里怎么可能不痛?放眼全军,也许再找不出第三个人像他们一样渴望攻上南天门,他们从对方身上寻找慰藉。此刻的龙文章除了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切肤之痛以外,心里怕是还有那么点欣喜——这个人也许真的可以叫自己以命相托呢?
紧接着,虞啸卿自杀未遂,跪求攻上南天门之道。这个骄傲的男人这辈子都不再做得出来的事情,在短短五小时之内他全做了。他几乎忘记了,当时并没有从沙盘对面的龙文章眼里看到绝望,他相信他一定有办法。大雨中他的下跪,绝不仅仅是为彰显了他国难当头岂容坐视的理想,更为了告诉龙文章:我信你,请你也相信我。
我们无从得知龙文章面对这样的虞啸卿,内心煎熬几许。他不忍辜负一个把心都掏出来的人对自己的信任,但他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在喊:你不能让兄弟们去送死!他于是迟疑了,选择了匆匆逃离。冥冥之中,兽医死在了日本人的炮火之下,成了压垮龙文章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有些失了魂地朝虞啸卿一行扔出去一枚手雷。周围人等匆忙躲闪,虞啸卿岿然不动——这是虞啸卿又一次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信我。而此刻,龙文章终于放下了所有的疑惑,他心意已决:信他。
放下所有担子,彻底开诚布公。龙文章甚至在虞啸卿面前展现了他作为常人的脆弱,嚎啕大哭了一场,狠狠的发泄了积压许久的疲惫和压力。在紧锣密鼓的备战过程中,龙文章竟对着虞啸卿操起调侃大业,虞啸卿竟开始对龙文章喜形于色,两人甚至略带生涩地唱起了双簧。
在一个孤独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会在心底里渴望自己身边能有一个完全值得信赖的人,然后和他一道去做一件自己认为值得去做的事。从这种意义上说,虞啸卿和龙文章何等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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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阶段:誓言破灭后的分道扬镳
出发前,龙文章为虞啸卿四个小时的承诺做足了四天的准备。在那个象征意味显著的树堡里,龙文章熬过无数次失望,坚守了整整38天,最终打剩下9个弟兄。要说这期间龙团一点怨言没有,那他便成了圣人。
龙文章是聪明人,他知道时局不稳,打的又是这种近乎非人的仗,虞啸卿那边来自上峰的压力有多大,况且上峰们八个脑袋十六个方向随时都可以轻易葬送掉他们所有的努力。因此,四天的说法并没有丝毫不信任虞啸卿的意思,相反,他在考虑了所有这些变数以后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正是源于信任。他相信一旦渡过怒江,无论情形多么恶劣,虞啸卿始终不会放弃他们。凭借这一信念,他熬过了最初的的等待。
虞啸卿的无奈与悲伤
在江对岸,虞啸卿的日子并不比龙文章好过多少,他在绝望中喊出的那句“我在乎的人都在西岸”也不是口头上花架子摆设。只是在当时的时局和体制的遮蔽下,虞啸卿本人能做的实在太少。作为一名师长,虞啸卿的职权范围仅仅在于军事部署和前线指挥,何况以他的心高气傲,早把军需连同于上峰打交道的醪糟事务一并交给了唐老头儿。在造反不成以后,虞啸卿能听命于唐基的摆布,给西岸提供的最大支援也仅剩了自由开火。
虞啸卿对唐基的妥协,已被很多人从不同的角度加以解读过。个人以为,虞啸卿的让步正是他为龙文章所做出的最大牺牲。我们不难推测,此战过后虞啸卿将荣升为副军长,甚至军长,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为这些头衔的获得深感荣幸,尤其是对于虞啸卿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他说过,“我敬的是岳爷爷的一生为人。要说敬他升迁之快,那我更敬他的风波亭。”
在最后几天里,虞啸卿望向西岸的双眼中明显少了些当初的愤怒和无奈,多了一份近乎绝望的期待。此战他几乎亲手把二百同袍送上绝路,然后只身在东岸忍受了整整38天无可作为的煎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天门的确是虞啸卿的风波亭。他让龙文章动摇了对他的信任,也让自己的追随者放弃了对他的膜拜。
龙文章信念的坍塌
龙文章熬过了最初的等待,却熬不过身后同袍们源源不断死亡的煎熬。他盘腿而坐,右手持枪,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他反复拷问自己,是不是如孟烦了所言,他再一次骗他们有了不该有的希望?他还能不能把他们活着带回去,带他们回家?结果他颓然的发现,单凭他个人对虞啸卿的信任,已不足够让自己给出一个绝对肯定的答案。事到如今,这早已不再是他和虞啸卿之间的个人恩怨,更因为他是川军团团长,他要为这两百条余生命负责。
“平升一级”的电报整个冲垮了龙文章对虞啸卿的信任,这种心情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缺水少粮的担忧,是一种被人放弃的绝望。即使信念已经摧毁,但他依然不愿说一句埋怨虞啸卿的话,他只是苦笑着说道:虞啸卿这娃,越来越像唐基了!言语中的心酸让电视机前的每一个观众心碎。当龙文章疲惫不堪地站在树堡前面仰望苍天,虞啸卿正在焦躁地在桥对岸来回踱步。细心的观众也许会发现,虞啸卿的眼中流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南天门一役让两个从骨子里相似的人终于分道扬镳。习惯了散漫的龙文章无法预见到时局和官场上种种玄机导致的变数,而虞啸卿作为一个平步青云的师长,如果缺少了唐基的庇护,他何以在仕途上走得更远,最终实现报国之志?!南天门一役教会了这个天真的孩子什么叫做现实,什么叫做无可奈何。给部下带去希望靠的不仅仅是一副挺得像杆枪的身板和随手取人性命的魄力,更重要的,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可以给他们带去胜利的希望。在这一点上,虞啸卿有着有心无力的悲哀。只是我们会怀念,龙文章在虞啸卿面前如小媳妇一般的扭捏不安,虞啸卿望着手舞足蹈的龙文章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正如孟凡了说的:这俩人一旦接近,便会如胶似漆,他们俩都将触到对方那别样的生活,从此便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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