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钟声：独立音乐本身不应趋于大众化

飞行者唱片总经理钟声。

网易娱乐12月30日报道（文/K.K） 针对于09年独立音乐歌手获得越来越多的乐迷喜爱，以及在主流市场获得肯定，飞行者唱片总经理钟声在接受网易娱乐音乐频道专访表示，他不认同独立音乐要往大众化迈进，“我只认为独立音乐应该做到更独立。就是说做到不迁就大众的审美，坚持自己的方向。张悬、苏打绿、林一峰等独立音乐人虽然获得颁奖礼的肯定，但他们应该不会是变成主流歌手。每个人的音乐风格可能都会形成自己独特而强大的听众群，这个是我们得天独厚的条件，但是整体听众群的壮大需要时间。”

钟声指出“真正的独立音乐涵盖的面是你首先具有一定的实验和先锋色彩的音乐革新性的编曲方式，和创新性的音乐思想的表达，以这个为前提。而现在中国整体大众的传统观念里，因为独立音乐在中国大多数被媒体的炒作当中，是以小众的清新吉他为主的民谣艺人为主。所以大家一想到独立音乐，OK，首先都是会想到这些艺人。实际上大多数的独立音乐人是现在的大众接触不到的。而他们的音乐形态坦率的讲，并不见得真的会被大众接受。”

钟声首先无论你今天做的是什么，不要管媒体对你好与不好。今天媒体对你好，那是媒体对你音乐作品的认可；媒体对你不好，也并不见得自己的音乐作品就差。

网易音乐：您觉得对独立音乐的歌手来说，他们做独立音乐最大的快乐在哪方面？

钟声：他们最大的快乐在哪一个方面，OK，最大的快乐是自由。原来那些非独立品牌的大型公司的运作，他们是属于在一种机械化的，二十世纪整体机械化的流程中进行工作的。对每一个在这种机械化流程体制内的公司也好、艺人也好，工作人员也好，这都是一个缺少创造性的劳动或者。特别是亚洲，以华纳为主导的四大唱片，他们在亚洲市场，第一不尊重当地的市场，第二不尊重当地工作人员、创意人员就市场开发的所有的想法。以至于导致了亚洲地区除日本以外，华语市场一直做不起来。这是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事实、结果大家已经都看到了，就是整个的华语唱片和音乐市场完全沦陷掉了。它沦陷的起因不是音乐作品不好，或者音乐作品产量薄弱。主要的原因是体制，体制问题导致这种音乐，在这种体制环境下，运营公司和运营机制的落后，一种原始的商业模式的操作，直接扼杀了整个音乐推广的能力。优秀的音乐都用模式化去做，如同所有的快餐流水线的配送一样，它是没有人情味的，是虚假的。

网易音乐：相对这些独立音乐人来说，主流的唱片公司创造出来的音乐都是一些“速食性”的音乐、唱片这些东西？

钟声：速食性的音乐唱片这是一个表面现象，就其本质来讲，主流的四大唱片公司是没有人性的，他不尊重人性。这样生产出来的唱片最终会被市场和消费者唾弃。大家不愿意听那种粉饰下的虚情假意的东西天天萦绕在耳边，而且那种陈词滥调的音乐模式，是他们一直以来没有任何突破的一贯现象。每年四大唱片公司在华语音乐市场推出的垃圾产品高达几万首作品。我觉得听这种作品是对老百姓时间的一种浪费。另外，同时又是对自己本身艺人的不尊重。这更加加剧了这个行业的崩溃和破产的速度。

作为独立音乐来讲，刚才我讲了四大唱片公司诸多环节里存在的弊端，独立音乐恰恰在这个领域里面，是完全反向于四大唱片公司操作的。首先，你做的这个音乐要尊重人，尊重人的兴趣，同时要尊重市场。尊重市场就是你要学会用当地市场的语言，来跟当地市场的听众和消费者进行对话、沟通。形成一个非常良性的语言交流的空间，这样才可能让你的产品更有人情味，更有情感色彩，让更多的人接纳它。

网易音乐：对独立音乐人来说，他们的音乐有很多自主性的空间在里面。

钟声：他首先是一个自由的空间。这个自由的空间不仅仅是单指音乐的创作。音乐的创作是吸取了一部分，自由空间更指的是独立音乐在操作音乐市场中最大的自由度，和最有想象力、创造性的市场推广方式。这种东西是带着很多人情色彩的。

网易音乐：您觉得现在的音乐环境，主流市场是否已经逐步接纳了独立音乐，使独立音乐也有自己的一片天空了？

钟声：独立音乐是否有出头的天地，这个待会儿再讲，我得想想。但是主流市场是否接纳独立音乐，这个只能说主流市场现在包容性增强了。因为主流市场的从业人员整体素质在提高，而年龄层方面也逐渐的有新鲜媒体从业人员的注入。像你们一直关注这种音乐的，非常有品质的新一代的年青人，注入到这个行业里。所以带动了这个行业对话语权瞬息传递的更新。这个是市场之所以可以包容和接纳这种音乐形态的一个最根本的因素，是人的更新。

这个行业中有更多的新鲜的年青人进来了，他们用他们自己审美的观点，用自己掌握了中国内地特殊话语权的各个阶层位置的人，用他们自己本身的职权，用有情感的东西或多或少的在推动这种情况。这个不只是在娱乐传媒中负责音乐和文化的部分是这样，在其他的行业，像金融、IT在其他的媒体环境中，整体从业人员素质的提高带动了这一批文化现象浮出水面，他们起了一定的作用。

网易音乐：对09年来说，有很多被大家贴上独立音乐标签的歌手。比如说张悬、林一峰、小娟。他们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乐迷接受，他们做的音乐也有更多的乐迷喜欢。您觉得他们以后会不会变得不再单纯的像独立音乐歌手，反而越来越像主流歌手呢？

钟声：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是变成主流歌手。因为中国有14亿人口，这个巨大市场的人群基数决定了，我们有足够的能力消化和细分不同音乐类型的风格。因为每个人的音乐风格可能都会形成自己独特而强大的听众群，这个是我们得天独厚的条件。但是整体听众群的壮大需要时间，也就是说，他们是否会真正成为主流，要决定于他们自己本身听众群的壮大和速度。而不是因为他们的成长，他们影响了现在依然还在听传统主流音乐的歌迷。那一批听众不是独立音乐人要影响的。而那一批听众也不会轻易的因为有了独立音乐这样的东西，他们就去听。这是一个社会背景的问题，他们成长的过程，决定了他们选择音乐的标准。

我们只是说现在听独立音乐的人群基数，以他们的人群加入到歌迷群体中的基数增加了，但并不等于说独立音乐现在可以杀入大的传统的主流音乐的市场，这个是不大可能的。

网易音乐：但是在另一方面，独立音乐人也被一些主流的颁奖典礼认可，他们会频频的获奖。现在他们获得了这些比较重量级奖项的肯定，也可以说等于是获得了主流音乐的肯定，对这种现象您是怎么看的？

钟声：对于大型奖项的评判，给予独立音乐的嘉奖，只能说明媒体的态度越来越温和了。而不能说因为他们获奖就进入了主流音乐的圈子，这不是一个概念。因为媒体的奖项相对来讲还是代表了媒体的品质和品类。这样的奖项，他们需要这样有品质的音乐为其奖项本身增加一定的品质、品类的包装。我觉得颁奖典礼有很大程度上是由几个方面组成的。

一个方面是颁奖典礼核心的商业价值，这是每一个颁奖典礼必须要面对的。不解决商业上的价值问题，他们是不能做的。第二就是影响力，毋庸置疑，他们是依靠其颁奖典礼中设立的奖项在群众中影响的层面，以及入围歌手的实力、号召力决定的。第三个肯定就是品牌的价值。品牌的价值就不只是说他自己能有多大的号召力的问题了。而是说除了号召力以外，自己的颁奖典礼是在一个什么品质上。

他们在这上面的选择可能就需要给独立音乐一个非常好的空间，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或位置，来证明其颁奖典礼并不是一个以广大听众评判音乐水准为水准的颁奖典礼。而是说，他们是在广大听众有一定的权威性后，还有一定的媒体主见，代表了他们的态度和品位。

网易音乐：就等于说，媒体对独立音乐的包容力现在会有一些提升？

钟声：会有提升，但不可以盲目的认为这是媒体真的就，我觉得作为很多成熟的颁奖礼，你不可避免的会看到，实际上很多奖项的设立，是有其非常直接的商业目的的。并不是说今天的独立音乐已经在市场上奠定了其不可替代的位置，我觉得现在说这个话还为时尚早。当他不能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业模式来运作的前提下，我们都会沦为所有成熟商业操作机构的一个棋子。

网易音乐：您心中有没有比较看好的独立音乐人？

钟声：国内应该分独立音乐和摇滚乐两个部分，而且可能最明显的分别是从09年开始越来越清晰。到2010年会更加清晰：摇滚乐就是摇滚乐，独立音乐就是独立音乐。我相信听独立音乐的人，不见得会听摇滚乐，听摇滚乐的人也不见得会听独立音乐。这一点从几个方面看，你是一家独立的厂牌，但是我们是不是一家独立音乐的公司呢？我们可能是一家独立的摇滚音乐的唱片公司，而不是一家纯独立音乐的公司。我们公司有独立音乐的成份，但是我们还有很多独立的摇滚的成份。尤其在海外一些音乐形态和好多细分的媒体类型你们也看得到，实际上摇滚乐就是在这些固定的媒体上，有他们固定的渠道。独立音乐有独立音乐的媒体群。

可能到2010年摇滚乐和目前所说的独立音乐会有一个区隔。另外，业内对独立音乐的评判在2010年会重新做细分。为什么？我们在过去大家评判的独立音乐都是以清新吉他为主的民谣式的小品，为主的艺人。

网易音乐：比如说台湾的陈绮贞之类的？

钟声：对，陈绮贞、张悬、王若琳，现在大家提的什么小娟、林一峰等等这一票艺人，他们实际上就是独立民谣音乐，不能统称为独立音乐。真正意义上的独立音乐从我个人的概念来讲，是一种以先锋、实验性色彩为基础的音乐形态，而不只是说你是一个小众心态的创作者为基础的声音的表达。用一些民谣式的作品，短期内并不太会很快的被大众接受的作品，把它称之为小众音乐、独立音乐。这种只是其中的小小一部分。

真正的独立音乐涵盖的面是你首先具有一定的实验和先锋色彩的音乐革新性的编曲方式，和创新性的音乐思想的表达，以这个为前提，然后才能讲你是不是这样的音乐。而现在中国整体大众的传统观念里，因为独立音乐在中国大多数被媒体的炒作当中，是以小众的清新吉他为主的民谣艺人为主。所以大家一想到独立音乐，OK，首先都是会想到这些艺人。实际上大多数的独立音乐人是现在的大众接触不到的。而他们的音乐形态坦率的讲，并不见得真的会被大众接受。

因为独立音乐最关键的第一是自由，第二是先锋，第三是它的实验性。这三点都具备了，才可能是一个优秀的，或者说才具备一个独立音乐人的状态。因为与众不同和出类拔萃是两个概念。

网易音乐：刚刚您说到像陈绮贞、小娟，林一峰这样一批以独立民谣为主的独立音乐人，只能算是独立音乐当中的一小部分。他们现在已经逐渐的被大众接受了。他们算是一个良好的典范了，但是还有另外一批独立音乐人，他们可能还没有被很多人知道，对他们来讲，张悬、林一峰这样的音乐人，可不可以算是他们一个可以借鉴的良好的模式呢？

钟声：我觉得，只能说独立民谣音乐在中国的发展更有土壤。而独立音乐本身这样一个巨大的族群在中国的发展还需要市场的考验。因为这个市场的考验不是今天你我在采访过程当中就可以简单的聊清楚的。因为中国是一个民谣大国，中国不具备工业社会所有文化的基础，现代文明所有以工业社会和信息化社会的基础，在中国是不具备这个历史背景的。所以说，中国只有以民谣为代表的这种，什么东西在中国都是民谣先火，这是中国几千年来留下来的一个审美基因，就是以民谣为出发点。所以独立民谣才是最初被中国大众更多接受的。

今天在中国大家追捧的各种独立音乐，和整个国际环境下的独立音乐，这中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中国是以民谣为主，独立民谣在中国是一个很有市场潜质的市场环境。作为其他类型的独立音乐、独立摇滚，这些风格在中国就不见得会有这么好的市场基础，不见得会有这么好的人缘。这个是必须要意识到的。

但是你刚才提到的，是不是说张悬和陈绮贞这些人值得借鉴？我觉得可能没办法借鉴。独立音乐的成功唯一有一点是相同的：每一组艺人的成功都无法被复制。每一个人的成功都是单独的一个成功的模式，无法被复制。

你认为用独立的方式，比如说曹方自己做专辑，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然后去卖或者送唱片，以这种自己的行为去做，他今天成功了。第二个人用同样的方式是不是也能成功？我相信一定是不可能的。这种模式只能用于他个人，代表他自己本身的性格，本身的个人魅力，以及自己个人很多的行为特征，来影响了这样一批人，帮助他起来。今天换成另外一个人，可能他不存在这些条件。因为这需要很多因素，独立音乐之所以有意思，自由。是因为它是以个体、个人人格魅力的综合体现，才能让你成功，尤其是在中国。国外和中国在这一点上可能还不一样。

网易音乐：未来中国的独立音乐人需要做一些什么事情，才能把他们的音乐进一步推广给很多的乐迷，或者像大众化再迈上一步呢？

钟声：首先我不认同独立音乐要往大众化迈进。我只认为独立音乐应该做到更独立。就是说做到不迁就大众的审美，坚持自己的方向。无论你今天做的是什么，不要管媒体对你好与不好。今天媒体对你好，那是媒体对你音乐作品的认可；媒体对你不好，也并不见得自己的音乐作品就差。

如果今天他作为一个音乐人，他的目的不纯粹是为了音乐的话，那么他作为独立音乐人起码的人格魅力就没有了。如果这些人天天就是为了出名，为了博得票房去混迹于媒体，天天“哈拉”这些关系，因为认为自己可以用这种关系来“搏出位”，目的如此功利的话，那他作为独立音乐人自己本身的人格魅力，首先肯定会受损。那我觉得他就不具备做独立音乐的能力了。他应该还是去媒体，或者去主流的唱片公司去进行包装，而不应该用独立音乐的形式，用媒体为手段，天天混在这个圈子里，博得大家的好感，利用大家的媒体关系帮助他，这种是不对的。

他应该是更纯粹的，首先你是一个纯粹的独立音乐人。我爱我自己的音乐，我坚持自己的音乐态度。媒体对我这个态度认可，我高兴；你对我不认可，我无所谓。这样才会让独立音乐有更多的、有才华的音乐家出来。也才能有更多经典的音乐作品出来。今天独立音乐仅仅是小小的潮流，是一个小风潮，而没有成为经典。如果独立音乐今天不能创造经典的话，那么这个庞大的族群，不太可能在这个国家有它自己更好的舞台，更高的位置。

网易音乐：很多独立音乐人有自己的独立厂牌。您在经营这种独立厂牌或唱片的时候，会用什么方式把他们退给大家？

钟声：我们跟传统观念里的独立音乐可能不一样。因为我们公司所有的艺人都是以摇滚乐为主。以摇滚乐为基础的艺人，在媒体，在听众眼里，尤其是这两年，他们可能认为摇滚乐这种音乐形态本身不是一个时髦的东西。我们更追求的是对音乐本身的精神的坚持，另外是他们坚持对音乐品质的要求，乐手和音乐人对自己自身素质的要求。

你起码首先是一个优秀的音乐人，自己乐器的演奏以及各个方面是非常优秀的，在我们的观念上来看，他们的这些音乐是一些传统形态，没有求新，因为他们在坚持自己的态度，我觉得没必要让他们求新。应该在他们自己坚持的基础上，让更多的艺人，有更多的表达的平台。这些平台一个是媒体的方式，另外是乐迷的方式。

媒体的方式肯定是以公司的操作为主，我们有专门跟媒体沟通的部门。另外一方面，可能我们会更多的做一些跟乐迷之间的互动。这个跟音乐本身可能不会有太多直接的关系。因为我们的音乐人他们除了自己的音乐以外，平常有更多的自己的业余爱好。比如说设计，服装。我们可能用一些其他的方式，让更多的人接触到他们不同的生活。

网易音乐：除了您刚才说的媒体宣传之外，在明年会不会为他们增加一些以现场演出形式为主的演出活动？

钟声：这个肯定会，我们一年平均差不多300多场的演出，而且摇滚乐更注重现场，它不是一个CD或MP3播放方式的收听，他们在家里坐着听你是听不了的。大多数的中国人可能受不了这种非常激烈的音乐。所以我们依然会保持以现场推广为主这样的方式。明年会更多，而且我们也在不断的邀请国际上优秀的独立音乐人来演出。所以我们也是在做各种各样的国际交流，来给中国和西方的音乐家搭建一个桥梁。

网易音乐：就是说会引进一些国外的优秀的独立音乐人过来演出？

钟声：我们其实一直在引进，之前我们做的摇滚会多一点，但是从上个月开始，我们对独立这一块开始加大。明年会有12场左右的国际大牌独立音乐家们来中国。其实做这个我有一个非常深刻的体会，中国版图的音乐听众，他们真的是华语独立民谣的忠实粉丝。寄希望于他们能够去听，更多的人来加入到听，我们以一个全球化的角度来判断音乐的话，可能还有。因为我们做演出，直接给我的感受。我们每一场演出，全场爆满，只有几十个中国人，这就是现状。

没有中国人愿意来听这样的音乐，或者因为资讯的原因，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优秀的音乐家。因为我们邀请来的这些独立音乐家们都是此时此刻在欧美的独立音乐圈最火的艺人。但是这个信息的不对称，也导致了中国的听众在这段时间内接触不到这些人。等他们来中国之后，只有老外来听他们的演出。或者绝大部分，95%以上都是老外来听剩下的5%是中国人。

我们为什么坚持要做这个？还是希望能够影响更多的人。因为独立音乐是什么？创造音乐，它不是一个模式化的商业音乐。商业音乐是一种非常愚蠢的音乐。我不得不说它是一个非常愚蠢的音乐，因为它没有创造力，它所有的艺人不是人。艺人在四大主流公司的那种环境下，就是一个玩偶。

我把谁放在这个流程上都可以，今天把你放在这个流程上，你也是一个艺人，你也可以成为一个明星。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那里没有你自己，你站在那个舞台上的时候，不是你，你懂吗？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与你无关的，你只是一个在舞台上的木偶，仅仅拥有一副嗓子。其实现在假唱的也那么多，要不要嗓子都不重要了，脸蛋好看就好了。

这就是商业的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很畸形的垃圾。独立音乐跟它最大的不同点就是，独立音乐是创造性的音乐，它是有智商的，是需要智慧的，这种智慧需要你不断的丰富自己，有丰富的想象力才可以完成。

网易音乐：国外的独立音乐人都很优秀，相比起来国内的这一批人，就是您刚刚说到的张悬、林一峰这样一批优秀的华语独立音乐人，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钟声：我觉得音乐不是境界，我们不能说林一峰、张悬、王若林跟国外艺人差很多，我觉得不差。他们代表了中国华人音乐审美的标准，并不是说他们不如西方音乐人。我只是说今天的听众，今天的这种环境下，要说严重一点，可能跟整个的体制有关系，但是我也不讲这个部分。就是在今天此时此刻的这种环境下，因为信息的不对称，造成了我们听众本身获取信息的不及时，我们就缺少了更多的选择。

当摆在你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OK，就独立民谣这一条路的时候，媒体每天都在给你灌输这些东西，开始第一天，你可能排斥，第二天就无所谓，第三天也许你就会感兴趣，去听这些东西。但是今天媒体并没有给你第二条路让你选择：OK，还有独立摇滚，你可以听这些东西。你都根本没有任何的欲望愿意去知道。

网易音乐：对歌迷和乐迷来讲，也需要尝试接纳更多独立音乐人的音乐？

钟声：这个坦率的讲，不应该是让乐迷去做的工作。可能是媒体从业人员的良知，决定了未来独立音乐在中国的位置。你今天是不是真心的为中国广大听音乐的听众做出自己的努力，给他们介绍更多的音乐选择？还有电子乐，还有摇滚、金属，还有朋克。有很多各种各样类型的音乐，为什么大家都不去推荐，最后就剩下一个民谣。反其道而行之，最后中国只能沦为一个只有民谣这种单一音乐体系的国家，这才是一个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