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娱乐12月19日报道 (文/王磊)2010年11月27、28日两天,纪念滚石唱片成立30年的“快乐天堂”演唱会在台北小巨蛋举行。两天的观众入场人数达到2万多人。

作为滚石唱片总经理的段钟潭与其兄段钟沂成立的滚石唱片,曾是中国唱片业历史上最大的华人唱片公司,一度是唯一能与四大国际唱片公司分庭抗礼的华人唱片公司。滚石唱片出版了1200余张专辑,曾拥有数百位艺人,这些艺人和这些唱片、这些歌曲,曾经影响了几代乐迷。滚石30年演唱会结束后几天,段钟潭先生在台北滚石唱片的办公室接受了网易娱乐的独家专访。

【滚石30年演唱会,比想象中更好】

网易娱乐:那天看在台北小巨蛋举行的滚石30年演唱会,感觉一些在现场的台湾观众,他们并不会像从内地来的观众那样觉得看这场演唱会很激动。这也许是时代的变化,也就是说一家唱片公司带来的音乐,很可能是属于某一个时代的人,而不会影响到另一个时代的人。我不知道这个题目对您来说是不是有点大,您怎么看待两岸对于滚石这个品牌的不同看法,以及滚石的这些音乐,给两岸乐迷带来的差异感?

段钟潭:我觉得一个当然是时间跟距离的差异,台湾来讲,他们跟滚石的关系比较像日常生活,一路走来平常接触得比较多。毕竟我们是一个台湾的唱片公司,一路走过来,的确也会比较容易产生一种,一段一段这样不同的年龄层,他自己不同状况的这种差别。

我们这次的演唱会是在台北办,所以来的观众台湾人毕竟占的数量比较大,那就会比较不同的族群比较明显一点。内地来的,像你们媒体的话,你们本身对音乐的体会当然就比他们很大一部分的人坦白说会比较深入。另外一个原因,我觉得是一个压缩的原因,就是说距离跟压缩的原因。因为毕竟大陆整个文化慢慢开放,所以滚石的歌是有被压缩的,它就不像台湾一年一年这样的情形,他引进的时候就被压缩在一个比较浓的时间段里面,我觉得这个会产生一点差异。

我想大概就是这样的原因。我倒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只能说是距离或者浓缩造成的原因。另外就是其实像很多的艺人,他们在台湾的媒体上还是常常可以看到的。但是在内地当然就比较困难。

另外毕竟就是接触起来有一个距离,不管是跟艺人之间,跟歌之间,甚至跟滚石的关系之间,就会有一点距离。我们大家也了解了,有时候有这种距离的美感。

网易娱乐:滚石30年演唱会在内地演出的时间现在已经有大致的规划了吗?

段钟潭:还没有完全确定。因为坦白讲,台北的这一场演出,方方面面都比我想象中更好。其实演出前我是还蛮紧张的,所以我们在考虑内地的时候,另外有一些艺人这次因为时间的关系,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参与。我们还是觉得很遗憾。所以我们现在内地的规划,当然一定是明年的事儿了。而且应该都在4月以后了,因为中间又过年,我们现在的大方向还是希望能够办。

第二内地我们应该还是会从北京开始走。之前我们曾经有考虑过从南方开始上来,现在这个想法可能就会改了,如果在北京做的话,我们也希望艺人能够更齐全一点。我们现在首要的工作就是去查大家的时间。

网易娱乐:要协调很多艺人的时间。

段钟潭:对,因为你也知道大家都很忙,你要集中在那一天,加上前面可能还有两三天、三四天的排练什么的,还有更多之前的那种小规模的排练,现场的排练我们估计可能就要两天,所以这个时间我们现在还有一点担心。所以我想等我们大概12月份把艺人的期什么都弄清楚,就会比较确定了,确定我们内地大概会是何时来做。

现阶段我们也会只先考虑北京这场怎么做,其他再来想。因为有可能北京之外的演出会跟北京的阵容有比较大的差别。这些都是一个变数。

网易娱乐:可是台北这场演出,可能会有这样的一个遗憾,许多乐迷心目中滚石的几个代表人物,比如说罗大佑、李宗盛、陈淑桦、齐豫、林忆莲、赵传他们几位都没有在。他们缺席的原因是什么?是像听说的,可能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吗?

段钟潭:对。

网易娱乐:这次台北演唱会的彩排您都是亲自在盯,不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很多演唱会,您是否都要亲自去盯着彩排,还是说这场演唱会是已经时隔多少年以后,您自己亲自去盯的一场?

段钟潭:很多年来,我算第一次吧。但是是这样的,因为第一个这个节目很难做,因为艺人来了,不管他是哪一个年代比较走红的艺人,还是他的表演形式是什么,我想他们都希望能够在演唱会里面有很好的表现。可是艺人这么多,歌曲这么多,到底怎么安排?就觉得很头痛。所以我也觉得我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其实过去滚石艺人的个唱的话,因为几年发展下来,他们都已经有比较成熟的制作的团队,也有经纪人,这些东西对我来讲我就几乎等于不用参与了。

这种多组艺人合作的演出本来就很少,台湾很少。如果你有拿到我们的场刊的话,就会知道那都是甚至十几二十年以前的,那个时候我也是有参与的。

网易娱乐:20多年前,1986年的时候,滚石的“快乐天堂”演唱会。

段钟潭:对,大家一起来做节目这样的。这次就比较没有办法,我们主要内部这边就是我跟谢婉萍(注:滚石唱片副总经理),另外我们的导演文林(音)以我们三个为核心来推,另外再加上像本色、相信这边,他们等于是外围给我们的一些想法等等。

网易娱乐:您在现场的时候紧张吗?或者说那时候的心情是怎样的,有没有一个心情的变化,比如开场、中间到结束,甚至两天中间的心情有什么变化?

段钟潭:我心情是很紧张啦,因为我们虽然在不断的讨论节目的流程、表演的方式、上下台等等。我们也做了两个整天的现场总彩。可是我觉得没有到演出的时候,是没有办法预料那个效果是怎么样的。比较惨的是两点,第一点就是说如果你的时间掌握不住的话,我们最后最后的底限就是12点嘛,因为11点那个底限我们早就放弃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且第一场是选曲嘛,我们也不可能再提到更早去开场,后来我们都已经提到5点半就让人家进场,7点钟就开场这样,所以第一个是时间的掌控问题,这个是很紧张的。

你排得再好,一旦开始演出的时候,那个就是台上去发展了,你根本没办法调整。而且时间一拖,我们是没办法删歌的,因为很多艺人就是唱一首,甚至三个艺人唱一首,你一删掉,这个歌你怎么搞?所以这一点使我很紧张。另外当然就是整个舞台演出的效果,尤其在音响的部分,这个我觉得也是要演的时候才能判断,所以很紧张。每分每秒都处在一个状态里,要等到看这个过关了,很好,接下来怎么样,接下来怎么样?虽然有两天的总彩,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办法做一段一段的衔接。我们最终是没有一个机会从头一直彩到结束,最后还是得分段彩。

另外就是这两天有很多艺人,尤其是第二天,他们从吉隆坡坐飞机,从新加坡坐飞机赶来这样,当然更没有可能参加总彩,这些都是会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可是就都还不错,大问题没有。

网易娱乐:第二天梁静茹忘词,这个完全可以理解。

段钟潭:对,因为她又要再发新片,时间紧,大家都可以理解。

网易娱乐:在结束的时候,比如说最后小巨蛋断电了,声音也没有了,观众都不肯离去,都在那儿合唱。那个时候您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段钟潭:是两段了,第一段是在那个时间点要决定怎么做,坦白讲,因为第一天的经验我们知道说,它并不是断电,他只是罚款。所以到第二天12点的时候,我们第二天的时间控制得比第一天好一些,可是后来发现时间还是不够。所以其实在那个之前,本来我们以为在舞台上还是可以,所以我们原来的设计就是伍佰唱完《爱你一万年》之后,即使到了12点,声音关掉以后,我们所有的艺人还是可以在台上合唱,可是就是可能要用什么大声功这样了。后来才知道,很短的时间才理解说,艺人也不能在台上,包括乐手都不能在台上。后来我们只好希望在底下。可是后来发现那个空间太小,所以就变成是只能绕场,那个算是突发的状况。但是那个时候当然心情也是很激动,因为大家观众什么的也不愿意走。可是也很紧张,因为好像很多的观众都希望能够看到他们在台上来合唱,另外又很挤,看不到,就觉得也很抱歉,很遗憾。

网易娱乐:我也看台湾的报纸在写,说这场演唱会营收的问题,说是投入的可能会比收入的要多。说投入大概六千四百万,说回收只有不到六千万,这岂不是在做赔本生意。首先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是否准确,财务的部分现在可以对外说了吗?

段钟潭:那个数字应该是《苹果日报》,那是他帮我们做的损益,我们自己还没算。我们自己打的预算应该至少是五千万。本来最低的预算大概是五六千万左右,可是我们到演唱会前一个月预算就失控了,我们一向不在乎这个环节。然后就一直在追加,其实到演唱会的前一天都还在超过一百万的预算,就是现场的座位,为了让表演更完整更丰富,然后为了让观众看得更舒服,有更好的视觉,其实到前一天都还在增加。

网易娱乐:还有一个也是我看报纸写的,比如说每个艺人他们都是拿红包的,都不是他们本身商业演出的价格。像这些艺人是不是基本上都是您个人的威望的原因,还是说对滚石这个品牌的感情,还是说更多的是因为跟您个人的感情?

段钟潭:我觉得我们是这一行的人,我的看法就是音乐第一。你说的几个原因我觉得可能多少都有一点。但是我觉得比较大的部分应该说他们也是很专业,因为其实这些艺人也都参加过很多的演出,个唱也都很多,这样的一场演唱会办下来,到底成本会是多少,相关的费用,其实大家都是蛮清楚的。所以那个算下来就是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要办成的话,或者讲清楚,如果他决定来的时候,应该心里就有数,是说在酬劳的部分可能跟一般的演出是不一样的。我当然没有跟他们这么聊过,但是我的感觉就是说,因为大家觉得如果能够促成,把这个演唱会办好,会是一个很值得的事情,当然就尽可能地把这个经费尽量底都是把舞台做得更好,把音乐做得更好,把音响做得更好,酬劳反而变成不是很重要的部分了。

另外就是他们跟公司的感情,很容易理解,就是如果参与这样一种形式的演出的时候,大家就不能去考虑什么大牌、小牌,你怎么样,我怎么样的问题。讲得不好听吧,大家都是在配合。不只是在酬劳的部分。因为我们做幕后,很多很多的行政,包括交通啊,包括彩排的时间、地点等等,他们不得不配合,如果不配合的时候,整个行政根本做不下去,他们也很理解,一路过程他们都是很配合的。像小虫,从开始发邀请函给他就很激动。他就表示他一定要回来,然后他自己说他觉得他应该会哭,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哭。

随便讲好了,当然也有艺人可以说,为什么他唱三首,我唱一首,为什么我要合唱?那个讲下去就没完了,很令人感动跟感谢的,就是说他们都没有任何介意。表达一些意见之后,也是说好,这只是我的意见,让公司来做决定,诸如此类的。像校园民歌那一段,变成他们七位歌手一起在台上,每个人唱,几乎连两分钟都不到,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很好的歌啊,可是就没有办法,那一段做下来,我们只有20分钟嘛。

演下来以后,觉得还不错,我当然不是说这个就是最好的,有可能还有更好的,但是至少是OK。我觉得酬劳真的还不是最困难的问题,我觉得节目以如何的方式来演,这个讲起来应该是最,对这些艺人来讲是最大的让步吧,对不对?这个都能配合,酬劳当然更不是一个问题。

【滚石变迁,业务收缩是正确做法】

网易娱乐:据说台湾的唱片业里面有很多人都是从滚石出去的,可能滚石是台湾唱片业的一个“黄埔军校”似的。滚石唱片已经30年了,在这么多年里面,如果让您梳理说比较难忘的人,比较难忘的事儿可能有很多很多,但是能不能挑几个印象特别深刻的给我们谈一谈?

段钟潭:这个就不谈了。第一个我不太记这些事情,第二我不太会说故事。很棒的故事我嘴巴一讲就变得听起来很乏味。当然,我也觉得比较不适合去说。比如说有人就会问了,说你这个出版这么多的专辑,你觉得哪一张最好?那就不好说。

网易娱乐:现在滚石的专辑大概出了多少张有统计吗?

段钟潭:我没有去算,可是我看他们的资料好像说是1200张。

网易娱乐:甚至有好几次都传言,当然我们听到的也都只是传言,就是有可能会被卖掉,甚至说卖掉以后,您跟段钟沂(注:滚石唱片董事长)先生都退出这家公司了。首先面对这些不管是危机也好,转折也好,您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度过了这些危机?

段钟潭:可以分两条线来说。第一个就是我也,其实你让我回忆的话,其实我从第一天开始做到今天,在跟艺人工作,或者制作或者企宣、发行这些东西,我自己的感受是没有什么改变的。我没有觉得做了这么久了,很累了、很腻了,或者很没趣了,千篇一律,这些感觉都没有。我做这一行,或者做这个公司,其实是我觉得最有趣的,最有价值的一块工作。一路走来,不管发片多一点,少一点,唱片卖得好一点,差一点,我觉得那个的乐趣跟一种愿意投入的心情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改变的。这是从这条线来讲的。

从另外一条线就是比如说环境好不好,公司财务状况怎么样,或者赚多,或者赔多赚少这些问题,严格来讲,对我来说都不是很重要。那个就比较有一点像今天早上起来下雨了,明天早上起来天晴了,总是上上下下。像这十年我们的确财务状况是很紧,很差。我也觉得也不影响我在每天做这些工作的时候的心情,我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冲击,而且我自己的心里也不会特别去想说,我应该在这个第二条线上的时候,我应该怎么样。大部分都是因应公司当时的状况,觉得该怎么做比较好,那就怎么做。

网易娱乐:在我们内地有一种观点,也可能是一种错误的观点,就是说滚石在后几年做滚石移动,做各种跟新媒体的结合,拯救了滚石唱片,或者拯救了滚石唱片的财务危机,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并没有达到这么大的作用?

段钟潭:没有到解救,当然会有一些帮助。其实我看这些科技的东西,我觉得那是一个时代发展或变迁的一个,那个也跟我们要怎么做没有,我们不能去改变它。不能改变它,我们的心态都是常用拥抱它这样的一个说法,就是我没有痛恨它,甚至于我经常在想的都是怎么去运用这些东西,能够让这个产业更好,让公司的发展更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其实滚石移动是同滚石网络开出来的一个公司。

我们那个时候在网络上的投入,不管金钱也好,时间也好都是很大的。当时我们为什么去投入,第一个我们觉得有新的科技出来,我们就是要去了解,要去运用,要去想都可以做些什么。很大的原因就是我们认为那个是传播音乐的一个可能比传统的,不管媒体也好,或者媒介,比如像CD我觉得是更好的一个未来。所以我们就会投入去做。

网易娱乐:经过危机以后,这几年,比如说连续,我不知道我的理解对不对,比如说连续五、六年,滚石唱片这部分一直处于盈利的状态?

段钟潭:大概这四年吧,连2010年算大概有五年。光唱片这部分也都是在盈利。

网易娱乐:滚石这五年平均一年的营收是多少?

段钟潭:大概都在三到五亿新台币。

网易娱乐:但是反而我们从外界看到的滚石,好像是在把业务收缩这种感觉,比如像梁静茹、五月天这些本来是滚石新生代代表的人物慢慢都离开,然后留下的艺人就比较少。

段钟潭:是。

网易娱乐:还看到比如说在内地的声势曾经也很浩大,魔岩这一段先不提的话,就是一开始感觉很浩大,后来感觉声势也在减小。不知道这个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考虑,真的是业务收缩,还是说其实是为了有新的变化而做一些改变?

段钟潭:我觉得用业务收缩的做法,说明也是正确的,因为事实上就是如此。只是做那样决定的真正的原因还是有一些差异。比如说原来我们的国语一部,就是陈勇志在负责的,陈勇志跟他的团队加上静茹、五月天一起分出去以后,成立相信音乐,像这样的做法,基本上就跟财务状况,跟业务收缩的关系是不大的。最主要的考虑就是说,因为这个团队在公司的时间也很长了,我觉得可以考虑不同的方式去发展,对这些同事来讲,我觉得或许一种不同的方式去发展,而且能够做出来的东西会不太一样,这个也包含了艺人在里面。

这样讲吧,基本上我们其实不管做什么决定,最终就是对两个人负责,一个就是艺人,一个就是工作同事。艺人他如果签给你,跟你产生一个工作上的关系,你就得为他负责,你得去思考,这个艺人的才华在哪里,应该怎么去走。有可能会出现今天这个艺人,我们可能觉得说我没有办法再做得更好,或者说我没有办法做得更多了,或者是说可能再往下发展的时候,可能要再去想一些不同的做法的时候,这个就会造成了合作关系的改变。可能会离开,可能会用不同的方式来做。我觉得应该都是回到那个原点来说明,我觉得会比较对。

我倒认为极少数,我现在不太记得了,我觉得应该是极少数说,今天艺人说我要十块钱,然后滚石说对不起,我财务危机,我没有钱,说那我们就算了。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因为我们财务的状况,我们要去收缩,包括工作人员、包括艺人的费用,这也是事实。既然持续在做,环境的变化,加上我们自己内部可能多年下来产生的一些问题,你就只能做两个决定或者三个决定,一个就是你把它关掉,一个就是卖掉,再来就是继续做下去。如果你要继续做下去,就势必得做一些调整跟收缩。可是在我们去检查我们跟艺人的关系的时候,极少是因为财务的原因去考虑双方要不再继续合作。

网易娱乐:滚石这么多年一直在签内地的歌手,最近签了郁可唯。我们内地的媒体就会持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会认为她可能会在三年以内成为一个天后,除了滚石的运作以外,她自身的实力也具备这样的实力。但另外一种观点就是可能她的资质不够,可能会被滚石用滚石的品牌帮助她成为一个还不错的歌手,但是很难成为天后。对于您来讲,如何看待现在滚石在内地的业务,比如以郁可唯为代表的新一代的内地的歌手,将来滚石会不会签很多内地的歌手?

段钟潭:这个可能要从内地的市场环境来看了,郁可唯我们会签这个艺人的首先的考虑,是我们希望跟天娱有一个合作,后来我们就参与了快女的整个评审的过程,在评审的过程中间我们也不断的跟天娱去做,针对这些入围的艺人做沟通,我们双方都觉得说郁可唯可能是最适合的。然后我们就跟天娱把这个合约定下来。所以实际上郁可唯这个艺人是我跟天娱共同去做的。

为什么我们要跟天娱合作呢?这个就会讲到内地市场的状况,因为主要内地的市场太大,从任何一个元素来看,它都太大。比如说电视台,哇,最早期我们在台湾就三个电视台,现在就算多好了,也没有多到哪里去,内地就是几百,说不定上千个,就是它什么都大。这个大就会造成就是说你在推动的时候,你必然是需要很多资源去推动的,这个会造成很多的新人就几乎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就是一块石头丢掉一个池塘里你会有一个涟漪出来,丢到大海里面就完全没感觉,这种情况非常多,而且这个情况会使得整个内地的音乐产业非常难发展。

基于这个原因,我觉得我们需要对每一个新人来讲,我们一旦签他,我们需要去考虑让他有一个公平的机会,让他能够被注意到。当然,有各式各样不同的方式,郁可唯只是其中的一个做法,或者是一个案例。我们如果有其他的机会,有新签的新人进来,可能那个方式又会不太一样,这是第一个。

第二个就是艺人跟唱片公司的合作是动态的。就是回应你刚刚提的问题,郁可唯三年后会变天后,会吗?不知道,它是动态的。因为艺人在改变,公司也在改变,市场也在改变,这中间,一个天后的诞生是极为困难的。严格来讲,我必须说不是一个唱片公司或者一个艺人说,我要变成一个天后,最终她就会变成一个天后,我觉得很难是这个情形,必须在这个过程里,每一方都得抓紧可能会有的机会,所以希望当然可以,当作一个努力的目标也没错。

网易娱乐:不知道滚石的营收里面来自内地的部分,传统唱片、经纪,加电信增值这些能够占到滚石的营收的百分比是多少?

段钟潭:我没有确切的数字,但是应该都超过一半了。

网易娱乐:在未来的发展过程当中,滚石会把重心更往内地偏移一些吗?

段钟潭:初步啦,初步我觉得在市场的推动上,应该是会偏到内地,不管新媒体,甚至唱片的发行、演出等等。但是在创作、制作、企划这一块,目前还是得,至少接下来这两年,可能还是会以台湾为主。但是我们希望吸收一点内地的资源在这个部分。现在这个进展比较慢一点,但是我们还是开放的。

【对唱片业信心没有消失】

网易娱乐:现在的整个的华语唱片市场都是不是特别理想。您怎么看待现在唱片业的发展,还有未来是不是说真的做实体唱片已经慢慢的不能再做了,反而用一些新的形式做音乐,或者用新的营收的方式维持一家唱片公司的运转?

段钟潭:我觉得实体唱片真的是应该逐渐没落了,但是这一点,我觉得并不是挺关键的,因为对任何一个产业来讲,对类似这样的变化,我觉得都存在。所以这样讲,实体我认为它会没落,就表示这个载体的方式并不为消费者所喜爱了,可是我并没有认为这个东西就会造成整个产业的消亡。其实这几年在很多有限的机会里面接触过一些单纯的消费者,或者听众,或者来看演唱会的人,我发现他们对待音乐,对待这些歌曲的感情,我觉得并没有什么改变。

有一个小麻烦就是说,现在大家听音乐的时间是比以前要少,所以过去大家会花比较多的时间听完一个专辑,现在我感觉好像这样的机会就比较少。这个不是好事,可是这个怎么来面对,这个我还在想。可是基本上大家对艺人,对创作,对歌在生活里面所扮演的角色跟感情上的角色,我觉得并没有多大改变。因此,我认为,这十年甚至可能还需要五、六年,可能都是一个产业本身的工作人员的一个适应期吧,可能大家就不适应。不适应以后就会有点没有办法表现的这么好,可能经过一个更好一点的适应之后,大家还是应该很有机会,我还是相信你做出好的艺人,做出好的歌,大家都会替你鼓掌,都会支持你,都会喜欢。这个信心我并没有消失。

网易娱乐:内地很多乐迷会觉得滚石创造的这些音乐作品,影响过几代人,他们的心灵,甚至他们的成长,或者他们的世界观,甚至一些人生观都有可能受到影响。您有没有想过说滚石做的这些文艺作品,真的是能够影响到人的心灵,甚至改变一个人,想过这些问题吗?

段钟潭:随时随地都在想。我想如果没有这样的想法,可能我就做不下去了。我总觉得,当然来自于我自己的经验啦,就是我跟很多人一样,很多歌伴着我成长,带给我很多的抚慰,甚至启发等等,我觉得这个就是音乐的价值。如果音乐有这个价值,我们刚好又是不管什么原因,你就是在从事这一行,你当然要把这个责任背负起来,就算你成立一家公司只出一张唱片,这一点应该是并没有改变了,这个是我觉得很值得的。人生,你来人世间走上一遭,不过就是希望做一些自己觉得我没有白过,我的付出,我做的事情,能够产生一些影响。

但是我并没有觉得说一定要产生很大的影响,其实很小的影响,它都可以慢慢慢慢的累积,就像有一些唱片,可能销量也不是特别大,但是它可能对某一些人造成的冲击跟影响,可能是极为巨大的,这样的话,它也有它的很高的价值。有些歌就是几千万人喜欢,它也有它的价值,它的角色不一样。

网易娱乐:我问一个八卦一点的问题,您本人真的是一辈子没有写过一首歌吗?

段钟潭:没有。现在也来不及了。我也没有参与过任何一个唱片的录音。

网易娱乐:也不乐器吗?

段钟潭:会,会弹吉他,水平跟大家差不多,可能跟你弹得也差不多。哈哈!

网易娱乐:纪念民歌运动的“永远的未央歌”演唱会上,说您一辈子可能没写过一首歌,但是没有人否认您是一个优秀的音乐人,您自己怎么看?

段钟潭:其实我觉得做艺人是很痛苦的事,我小时候看过一个电影,也不小了,我忘了,可能是大学时代吧,是伍迪·艾伦导演的一个叫《心灵深处》还是什么。讲一个家庭的故事,他自己也演,中间就有一些角色,爸爸、妈妈。其中有一段,他有个妹妹是一个艺术家,中间就有一些废话,我看完就决定说,我自己没有办法变成一个艺术家。所以我完全没有这个障碍。可是我觉得我可以参与这样,像这一路走过来,跟这些人,都不是我的作品,不是我的创作,这个对我完全没有什么压力。我觉得可以用不同的形式去参与,是没有问题的。

网易娱乐:您很少接受内地媒体的采访是吗?这是个事实吗?

段钟潭:我很少接受媒体采访。

网易娱乐:这是为什么呢?

段钟潭:第一个,我觉得我不喜欢讲一些话不负责任,所以我觉得我讲出来的话我就要负责,可是你很难在一个采访里面把一个话讲清楚,或者把一个事情讲清楚。有很多人,有的可能时间很仓促,有的可能对方的立场不太一样,他做这个采访的时候带有一些他的企图,这个对我的压力很大,我就不喜欢看到媒体如果有用我说的话,可是我觉得,哎,这个好像没有讲清楚。我宁可我不影响人,但是我不要给他不好的影响。如果这个讲不清楚,我常常会想,万一他错误的解读了之后,万一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影响,那不是很遗憾吗?所以我就觉得,我的想法,如果有什么,我都是反映在公司或者作品或者什么这些东西上,可以去感受。可是采访,或者演讲,我是觉得,哇,好难啊,我又不会讲故事。如果说我就讲一些八卦故事,大家都很开心,我有这个能力的话,我也愿意,我又没有这个能力。如果真的什么电视台要访问,访问完了他一定觉得不知道怎么剪辑,因为很没趣,不是太严肃就是太无聊,或者很抽象等等等等,我就觉得还是不要吧,能免则免。就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