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娱乐11月19日报道 60后导演张一白今年的新片是讲述80后青春故事的《匆匆那年》,面对这个“应该在更年轻时拍的东西”,他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来拍,因为“没几个剧本可以让人读到梗概就感慨流泪”。网络流行语、快走、星座,这位曾经引领过中国青春片风暴的老牌导演正在匆匆赶回青春现场。

应该在更年轻时拍电影

黄色的运动外套敞开着,一件印着《教父》海报的T恤,牛仔裤,脚上蹬一双桃红色的运动鞋,张一白这身有点混搭的行头引起了我们的好奇心,难道是拍青春片也让他青春了起来?随着聊天的深入,在采访接近尾声时,这身颜色搭配之谜终于被揭开……

2008年,《匆匆那年》小说出版时,张一白花了两天时间在家埋头读完,想起了自己导演的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其实初恋应该是在中学,电影电视里的初恋因为审查原因,永远发生在大学,中国(孩子)没有醒那么晚的啊”!小说出版不久,有一家电影公司找到张一白,希望他可以导演这部作品。当时影视剧的风气是不能写中学生谈恋爱,张一白还给公司泼冷水。过了几年,张一白见到了小说作者九夜茴,得知上家公司对这部小说的电影改编权刚刚过期,就买下了改编权,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拍,只觉得应该买下来,因为这个故事打动过自己。

那个时候张一白手里有其他的项目在做,2013年,《匆匆那年》改编合同马上就过期了,“买改编权的钱花了,得给公司交代啊”!张一白找到电影学院两个85后的小朋友,每周碰头聊剧本。9月的一个下午,张一白从两个年轻人手里拿到故事提纲,出乎意料地,他热泪盈眶。“TMD,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这个年轻人的故事怎么会打动我?”很快,编剧做了分场剧本,自以为历经沧桑的60后导演张一白读罢,又一次老泪纵横。

“其实没几个剧本可以让人读到梗概就感慨落泪。”张一白开始了自我挣扎,是去找别人拍,自己做监制;还是自己拍?这两年青春片大热,会不会有跟风嫌疑,票房不好怎么办?他问了一些年轻导演,大家也都有顾虑,拒绝了这个项目。

“电影从来不应该是算计出来的,排除市场、舆论需要考虑的因素,如果一部电影不打动人,一个导演也没有什么创作快感。”张一白每天都有一堆东西要读,还不知道下一个剧本能否打动自己。“为什么不自己拍呢?那就拍吧。如果我碍于面子,为了虚荣而放弃了一个好故事,是不值得的。能够拍一个应该在更年轻时拍的东西,要抓住这个机会。至于其他,靠作品说话。”

“在另外的时空里,类似的故事也发生过,情绪是共通的。当你在中学时陷入近乎无望的感情中挣扎,徒劳无功,这种经历是会有共鸣的。”在拍摄过程中,张一白在不知不觉中把男性对逝去情感的追忆融入其中,平衡了电影的性别视点。“这是一部女人的情感史,男人的忏悔录。”他最担心的是自己对年轻人心态的把握,生怕电影沦为一部60后的自High电影,“毕竟不是一代人”。但在拍摄现场,拍到故事结局那场冬天的戏时,导演身旁的年轻剧组成员都看到哽咽,唏嘘不已。

当我走路时我谈些什么

讲一个寻找青春颧骨的故事。

张一白保持了前网络时代的习惯,尽量避开网络的便利,要出行——逛音像店、书店、徒步快走是他的三大爱好。天气好的时候,他都要去朝阳公园快走或慢跑,坚持6.66公里。出差去全国各地时,他会专门随身带一身运动行头。

“走路教”是一个张一白想象中的组织,他把走路当作修行。一边锻炼,张一白一边暗示数字6的设定会保佑自己电影一切顺利。平时,有人约他谈事,他就安排早上8点钟公园门口碰面,边走边谈,9点多结束后各奔东西。回家洗个澡,喘口气,10点钟,张一白来到工作室开始工作。

这种习惯可以追溯到4年前张一白去长江商学院读EMBA的经历。在那里,他听说了一个只有胖子才能参加的组织——0.1俱乐部,“跟胖子在一起,吃得好玩得好啊”!带着这样的动机,张一白找到了接头暗号。进入组织才得知,200斤就是0.1吨,也是该俱乐部得名的原因,没想到组织者并没有安排好吃好喝的,而是安排了胖人最讨厌的活动——锻炼身体。

因为从小走路姿态懒散而积习难改,加上数年前爬香山中途放弃的惨痛经验,张一白对爬山之类的有氧运动内心极度抵触,在新集体的号召下,他毅然走上了野长城……

“全身的肌肉在拉扯,像生锈的机器突然启动,齿轮生涩转动的叽里嘎啦的声音”。这是张一白在爬长城10分钟时的真实感受。“真爬不动了,咬紧牙关往上走,因为退回去也一样。”按照他对自己之前的预估,在野长城爬一个烽火台就了不得了,那天,张一白爬了十几个野烽火台,从慕田峪长城走下来的时候,获得了超越人生的成就感:“之后的一个星期觉得自己全身血液沸腾。”

像北京那些运动青年一样,张一白用NIKE软件记录自己每天的运动轨迹和公里数。从去年9月份到今年10月,张一白完成了自己的1000公里。这种习惯,有点像高考时的少年给自己规定的复习任务,如果落下了,还得补回来。“我现在一公里8分半到9分半钟。如果不是因为两个月的拍戏时间,应该可以在一年内完成1000公里。”

“通过走路能观察到四季的变化,秋天是怎么样,在公园走路才看得到每天叶子在一点点变黄、掉落,看到季节变化瞬间的细节——这些东西,在都市生活里看不到。”张一白已经减肥十几斤,跌回200斤之内,失去了进入0.1俱乐部的资格。快走成了他的生活习惯,“两天不走就不爽”。谈起他看起来比实际体重还要轻,他笑着抚摸了自己的面颊:“现在紧致了,终于摸到脸上的颧骨了。”ILE人物

顺其自然的高龄文艺青年

中学毕业后的一段时间,张一白一直保持着一个习惯,临睡前读100页书。大学毕业后,也一度放纵身体到两三点,看片,喝酒,晚起。现在,他的生活习惯是12点左右睡,6点半左右醒,起床后在沙发上听音乐看书,7点半去锻炼身体,晚上回家看一部电影。“三年前经常喝大酒。现在过的,都不是人的生活了。”张一白笑道。

刚入行时,张一白帮人做枪手写剧本,也曾羡慕家庭条件好的同学没有生存压力,觉得自己也许也应该好好做学问,写论文什么的。“我没什么励志故事可讲,算比较幸运。觉得自己在外面拍广告、专题片、MV,也挺好,天天挣现金。后来那帮同学拍电影,我也无所谓。”拍MV积累的人脉分别为他带来了第一部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和第一部电影《开往春天的地铁》的投资,“就跟《匆匆那年》一样,既然故事打动了我,就拍呗!我的性格是随波逐流、顺其自然的,不死磕说非要拍什么不可”。

至于今天张一白的颜色搭配之谜,则跟星座有关,他密切关注一个知名星座微博,博主会算出每个星座每天的幸运颜色,于是张一白也每天根据这个幸运色彩去搭配衣服。“穿黄色外套和桃红色的鞋子,因为我今天的幸运色是桃红。”如果赶上出差,他会希望博主透露下周的颜色种类,为出行做准备,“不要告诉我每天的命运。只要告诉我下周会有哪些颜色,我可以提前准备好”。一个永葆青春的金牛座可爱文艺青年,小心翼翼地关注着自己未来的运气。

Q&A

Q:你现在的阅读兴趣是?

A:阅读兴趣可广了,最近是在收集摄影集,一大工程是从欧洲把摄影大师萨尔加多的一本65公斤重的摄影集弄回国。在拍摄《匆匆那年》期间,和美术指导鼓弄胶卷照相机,拍摄了很多照片,也希望尽快可以举办自己的摄影展。还喜欢读诗,最近在读辛波斯卡、聂鲁达、茨维塔耶娃的诗。好的电影都有诗意,哪怕是拍现实主义电影,也希望能发现、捕捉到生活中的诗意。这也会被人曲解为MV化,但在现实中,有魅力的东西,其实就是一种诗意。

Q:为什么当时报考了中央戏剧学院的文学系?

A:当时高中毕业又读了两年中专,中专毕业后在煤矿教书,一教四年。实在没法过了,得改变命运。但我严重偏科,只有艺术院校不考数学外语。我这样也不能考表演系,以为文学系能写写字就好,并不是为了艺术理想,就是因为在煤矿实在待不下去了,也是知识改变命运。

Q: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是什么?喜欢吗?坚持了多久?

A:毕业后被分配去汕头海洋集团的影视中心,做编导,拍专题片。人生地不熟的,干了不多久,得知中央电视台举办音乐电视大奖赛,我就跟领导说咱做一个,能得奖,于是联系到田震,拍了《好大一棵树》,得了银奖,从此开始了自己的MV生涯。

Q:你习惯跟年轻人交流时他们使用的一些流行新词、网络词汇吗?你通过哪些方式知道现在流行的新鲜事物?

A:现在年轻人喜欢的那些网络语言、流行词,新东西啊,我比剧组的演员先知道,我会告诉他们,演员的生活相对狭窄,我对新事物接触更多。什么暖男啊、颜值啊、TFBOYS我都知道。方式就多了,比如我去一趟书店,一眼看到最好的东西在那儿,是一种直觉,直奔而去,你知道你需要的在那儿,你最需要的东西在等着你,过去取了就可以。 来源《大众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