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守山坐在自家门前的木凳上,低头看着满是老茧的手,指腹上的纹路如同蛇鳞般粗糙。夕阳透过层层叠叠的山林,给老人的脸庞镀上一层金黄。
“你一辈子抓蛇,就不怕蛇找你报复?”村口几个孩子远远地问道。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蛇啊,比人诚实多了。它咬你之前,总会先警告你。”
老人望向远处的青山,轻轻叹了口气:“可人不一样,有时候,人连敲门都不敲,就直接闯进你的生活了。”
01
江西南部山区的清晨总是雾气缭绕。李守山在鸡啼声中醒来,习惯性地从床头柜上拿起小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口烈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在体内燃起一团火,驱散了骨头里的寒意。这是他六十五年来养成的习惯,抓蛇人的习惯。
小屋虽然简陋,却收拾得整整齐齐。一面墙上挂着各种蛇皮,另一面摆着精心保养的捕蛇工具。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面容柔和,眼神温暖。李守山拿起照片,用指腹轻轻擦拭:“老伴,今天是我六十五岁生日,你记得吗?”
李守山起床穿衣,动作缓慢但精准。他从墙上取下竹制的捕蛇钳和皮质的蛇袋,塞进腰间的布兜里。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老伴的照片,关上了门。
村子里已经有了些许活动。几个老人在树下打太极,看见李守山出门,远远地点头致意。十几年前,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只剩下老人和留守儿童。李守山和这些老人不一样,他没有儿孙在外地工作,只有一个女儿,在省城做白领,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
“守山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还去山上?”村长老何扶着拐杖走过来,问道。
“习惯了,闲不住。”李守山挥挥手,“再说了,蛇不等人,今天不抓,明天它们就跑远了。”
“你啊,都六十五了,该歇歇了。”老何拍拍李守山的肩膀,“今晚村里有活动,来参加吧?大家一起给你过个生日。”
李守山摇摇头:“不了,山里回来就累了,不想折腾。”
老何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目送李守山离开。他知道,自从老伴去世,女儿又不常回家,李守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只有在山里抓蛇时才会露出生气。
李守山沿着小路走进深山。这片山林他太熟悉了,每一条小溪,每一块巨石,都留下过他的足迹。五十年的捕蛇生涯,让他对山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走了约莫半小时,李守山停下脚步,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旁。他的目光锁定了石缝中的一道细微痕迹,是蛇行过的痕迹。他从布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滴特制的药水在地上,然后静静地等待。
不一会儿,一条青灰色的蛇从石缝中慢慢爬出。李守山眼疾手快,用捕蛇钳精准地夹住蛇头后方,另一只手熟练地控制住蛇身,将它放进蛇袋。这是一条无毒的黑眉锦蛇,长约一米,健康状态良好。
“对不住,今天我生日,得带点好东西回去。”李守山自言自语道,轻轻抚摸蛇袋。
上午的收获还算不错,除了那条黑眉锦蛇,李守山还捕获了两条赤链蛇和一条小竹叶青。这几种蛇在市场上很受欢迎,不管是药用还是食用,都能卖个好价钱。
“奇怪,今天怎么没见到王锦蛇?前几天明明还很多的。”李守山皱眉思索。近段时间,他发现山里的蛇行为有些异常,一些常见品种突然减少,而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品种却频繁出现。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不安,就像山中有什么秘密在酝酿。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蛇活动减少,李守山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来休息。他从布兜里掏出用竹叶包裹的咸菜和冷饭,简单吃了午餐。吃完饭,他靠在一棵松树下小憩,听着林中的风声和鸟鸣,思绪飘向远方。
他想起了前几天和女儿的通话。
“爸,这次生日我可能回不去了,公司最近太忙了。”小梅在电话那头说,声音里带着歉意但也有一丝疏远。
“没事,你工作要紧。”李守山回答得很平静,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失望。
“我给你转了两千块钱,你自己买点好吃的。”
“不用了,我这老头子能吃多少?你自己留着用吧。”
“爸......”小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保重身体”,就挂断了电话。
李守山知道,女儿不回来,并不只是因为工作忙。自从她母亲去世后,父女之间就有了一道无形的隔阂。小梅从小对父亲的职业就有些抵触,认为捕蛇既危险又不体面。大学毕业后,她就留在了城里,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02
午休过后,李守山继续寻找蛇的踪迹。这一次,他往更深的山里走去,那里有几个隐蔽的蛇穴,通常能找到更珍贵的品种。
在一处山泉附近,李守山突然停下脚步。地上有几个不属于动物的脚印,很新鲜,应该是今天上午留下的。村里人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外地人更不可能认识路。这些脚印是谁留下的?
李守山警觉起来,放轻脚步,顺着脚印往前追踪。脚印一直延伸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然后消失了。他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灌木枝条有被人为拨开的痕迹,一些嫩叶被折断了。
更奇怪的是,这片区域本该有许多蛇活动的痕迹,但现在却异常安静,连昆虫的声音都少了。李守山有种不好的预感,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
回村的路上,李守山碰到了县医院的王医生。王医生骑着摩托车,车篮里装着医药箱,是来村里出诊的。
“老李啊,正好找你呢!”王医生远远地喊道,停下摩托车。
李守山走过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王医生,什么事这么着急?”
“上次你给我的蛇胆很有效,那个肝硬化的患者用了你的药方,恢复得不错。”王医生笑着说,“我来看看你还有没有库存。”
“正好今天刚抓了几条,回去处理完就给你送去。”李守山点点头。
王医生看了看李守山腰间的蛇袋,又看看他略显疲惫的脸色:“老李啊,你都六十五了,该注意身体了。这深山野岭的,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习惯了,闲不下来。”李守山又一次用这个理由搪塞。
“对了,”王医生压低声音,“听说有开发商看中了这片山区,准备建度假村,你知道这事吗?”
李守山皱起眉头:“什么开发商?这山里有什么好开发的?”
“听说是冲着温泉和生态旅游来的。”王医生叹了口气,“现在人们都喜欢回归自然,这种原始山区很抢手。”
李守山沉默不语,眼神变得复杂。这片山林是他一生的依靠,如果被开发了,不仅他的生计会受影响,山里的生态平衡也会被打破。
“行了,不说这些了。”王医生拍拍李守山的肩膀,“今天是你生日,祝你健康长寿!晚上我去你家,咱们喝两杯。”
李守山刚想婉拒,但想到今天确实是个特殊的日子,就点点头答应了。
回到村子,李守山照例去了村口的小杂货店,准备卖掉今天捕获的蛇。店主老赵见他来了,急忙招呼:“守山啊,今天收获不错啊!”
“还行,抓了几条普通的。”李守山将蛇袋放在柜台上。
老赵打开蛇袋,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蛇,然后说:“黑眉锦蛇一百五,赤链蛇两条一百二,小竹叶青八十,一共三百三。”
李守山点点头,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他知道这个价格在行情里算公道的。
正当老赵准备给钱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等一下,这条竹叶青我要了。”
李守山转身一看,是个年轻人,大约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拿着相机和笔记本,一看就是城里人。
“你是谁?”李守山皱眉问道。
“哦,您好,我叫小张,是省城日报的记者。”年轻人热情地伸出手,“我来采访您的,李师傅。”
李守山没有伸手,只是警惕地看着对方:“采访我做什么?”
“我在做一个关于传统手艺人的专题报道,听说您是这一带最有名的蛇匠,所以特地来采访。”小张解释道,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老赵插嘴道:“守山啊,上电视可是好事啊,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村有你这样的本事人!”
李守山摇摇头:“我这把年纪了,不想出风头。你找别人吧。”
小张似乎早料到会被拒绝,并不气馁:“李师傅,我真的是带着敬意来的。您的技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如果不记录下来,将来就失传了。”
李守山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就是您是怎么学会捕蛇的,有什么特殊技巧,还有您对这行的看法。”小张迅速打开笔记本,生怕老人反悔。
李守山沉思片刻,终于点点头:“行吧,但我没什么好说的。”
在回家的路上,李守山带着小张,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他讲述了跟着父亲学艺的经历,描述了一些基本的捕蛇技巧,但对于那些真正的秘诀和经验,他却守口如瓶。
“李师傅,听说您能听懂蛇的语言,这是真的吗?”小张好奇地问道。
李守山淡淡一笑:“那是村里人瞎传的。蛇没有语言,但它们有自己的方式表达。你仔细观察,就能读懂它们的意思。”
“那您在这么多年的捕蛇生涯中,有没有碰到过特别难忘的蛇?”
李守山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眼神变得深邃:“有一次,我在深山里遇到一条白蛇,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我五十年的捕蛇生涯中,只见过这一条。”
“您抓到它了吗?”小张兴奋地问。
“没有。”李守山摇摇头,“我和它对视了一会儿,它就钻进石缝里消失了。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它。”
“白蛇在民间不是有很多传说吗?您相信那些传说吗?”
李守山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山里的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不管真假,都值得尊重。”
临近傍晚,小张结束了采访,临走前告诉李守山:“对了,听说省里要把这一带列为生态保护区,以后可能不让捕猎了。您有什么打算?”
李守山愣了一下,这是今天第二个人提到山区的变化了:“我这把年纪了,没什么打算。山不让进了,就在家养老吧。”
送走小张后,李守山回到家,将今天捕获的蛇放进专门的蛇笼里。他打算明天再处理它们,今天他想早点休息。
躺在床上,李守山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白天在山里看到的陌生脚印,王医生提到的开发计划,以及小张所说的生态保护区。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夜半时分,李守山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山里的那条白蛇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盘绕成一个圆圈,嘴里吐着信子,好像在警告他什么。梦中还出现了已故的妻子和年幼时的女儿,她们站在远处向他招手,但无论他怎么追赶,都无法接近她们。
李守山猛地惊醒,额头上布满冷汗。他坐起身,发现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多年前全家人的合影,妻子抱着年幼的小梅,他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这张照片平时被他锁在抽屉里,怎么会出现在枕边?
李守山拿起照片,长久地凝视着。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中升起,他突然决定,无论如何,今年的生日他要等女儿回来。即使小梅说了不回来,他也要准备好一切,就当是为自己做个像样的生日。
03
第二天一早,李守山破天荒地没有去山里,而是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相对干净的衣服,然后步行到镇上的集市去。这一反常态的行为引起了村民们的关注,几个老人在他经过时窃窃私语。
李守山也不在意,径直走向集市。他买了平时舍不得吃的五花肉、新鲜的河鱼和一些时令蔬菜。想了想,又买了一小瓶女儿小时候最爱喝的桂花酒。付钱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钱包里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回村的路上,李守山碰见了邻居赵阿姨。赵阿姨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惊讶地说:“守山,今天这是要大摆宴席啊?”
“今天我六十五岁生日,想着可能小梅会回来。”李守山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赵阿姨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去帮你打扫一下屋子吧,好久没人住了,肯定落灰了。”
李守山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表示感谢。他知道,赵阿姨是看他可怜,当年她还照顾过生病的老伴。
两人一起回到李守山的小屋。赵阿姨麻利地打扫起来,一边打扫一边和李守山闲聊:“守山啊,听说最近山上有陌生人出没,你知道吗?”
李守山想起了昨天看到的脚印,点点头:“嗯,昨天我在深山里看到了一些脚印,不是村里人的。”
“你要小心啊,别是什么偷猎的。”赵阿姨压低声音,“现在这些人什么都敢干。”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在这个几乎没有私家车的小村子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李守山和赵阿姨一起走出门,看见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院子外。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圆滑。李守山认出了他,是城里的陈老板,经常从他这里收购蛇。
“李师傅,好久不见啊!”陈老板满脸堆笑,走过来和李守山握手。
李守山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和陈老板打交道多年,知道这个人精明能干,但也有些见风使舵。
“听说今天是李师傅的大寿,特地来祝贺一下。”陈老板从车里取出一个精美的礼盒,递给李守山,“这是我从省城带来的名酒,请李师傅品尝。”
李守山没有推辞,接过礼盒:“多谢。请进屋坐。”
赵阿姨识趣地告辞离开,屋里只剩下李守山和陈老板。
陈老板坐下后,东张西望,目光在墙上挂着的蛇皮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李师傅,最近山里的收获怎么样?”
“还行,和往常差不多。”李守山简短地回答,给陈老板倒了杯茶。
陈老板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突然压低声音问道:“李师傅,听说您在这山里几十年,可见过白蛇?”
李守山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陈老板:“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好奇。”陈老板笑笑,“听说白蛇很稀有,市场价值不菲。”
李守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烈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他才慢慢说道:“白蛇这种东西,有没有都说不准。即使有,也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陈老板似乎对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对了,李师傅,听说这一带要开发旅游项目了,您知道吗?”
“听说了一些。”李守山淡淡地说。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陈老板的眼睛亮了起来,“到时候游客多了,您的蛇也能卖个好价钱,还可以做表演,让游客看看真正的捕蛇技艺。”
李守山摇摇头:“我这把年纪了,不想表演给人看。”
陈老板见李守山兴趣不大,也不再多说,只是提醒道:“李师傅,时代在变化,我们也得跟着变啊。山里开发了,可能就不让随便捕蛇了,您得有个打算。”
送走陈老板后,李守山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青山发呆。这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从青年到老年,几乎每一天都在这片山林中度过。如果有一天不能进山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下午,李守山忙碌着准备晚餐。他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鱼和肉,像对待捕获的蛇一样认真。他不是个擅长做饭的人,但今天他想亲自下厨,给女儿做一顿像样的晚餐。
“爸,我来帮你吧。”他仿佛听到了小梅的声音,转头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恍惚间,李守山仿佛看到了年幼的小梅站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处理蛇的样子。
那时的小梅对父亲的职业充满了好奇和敬佩,总是缠着他讲蛇的故事。她甚至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捕蛇技巧,李守山还特意给她做了一个小号的捕蛇钳。
可是,随着小梅长大,特别是上了初中后,她开始对父亲的职业感到羞耻。同学们都知道她父亲是抓蛇的,有些人因此对她另眼相看,甚至取笑她。小梅逐渐变得沉默,不再跟父亲说起学校的事,也不再对捕蛇感兴趣。
高考那年,小梅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临走前,她对李守山说:“爸,等我大学毕业,一定带您离开这里,过上好日子。”
李守山欣慰地点点头,心里却明白,女儿已经选择了和他不同的人生道路。
大学期间,小梅很少回家,每次回来都待不了几天就匆匆离开。李守山理解女儿的选择,从不勉强她,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怀念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学捕蛇的小女孩。
老伴去世后,父女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疏远。李守山沉浸在悲痛中,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而小梅在城里的工作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04
回忆中,李守山不知不觉站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女儿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他拿出手机想给小梅打个电话,却又放下了。他不想用电话打扰女儿,也不想听到她再一次的拒绝。
“算了,她有自己的生活。”李守山自言自语道,转身回屋准备一个人吃晚餐。
就在这时,几个人影出现在院子门口。李守山定睛一看,是村长老何带着几个村民。
“守山,吃了没?”老何大声问道,走进院子。
“正要吃,你们来得正好。”李守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招呼大家进屋。
老何看了看桌上丰盛的饭菜:“哟,今天这是下血本了啊!”
李守山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添了几副碗筷。
酒过三巡,老何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守山啊,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李守山抬起头,等着老何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有家公司看中了咱们村的地理位置,准备投资建度假村。他们出的价钱不错,村里很多人都同意了。”老何顿了顿,“就是你家后山那块地,他们特别看中,说是风水宝地,准备建主楼。”
李守山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我家祖传的地,不卖。”
“守山,别这么固执啊。”旁边一个村民劝道,“这可是好机会,拿了钱,你去城里和女儿住,多好啊。”
“就是啊,李师傅。”另一个村民附和道,“这公司出的价钱真不少,够你下半辈子花的了。”
李守山放下筷子,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这山是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的。我爷爷守着它,我爸也守着它,轮到我,我也得守着它。这不是钱的问题。”
老何叹了口气:“守山,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时代不同了,现在讲究发展,讲究致富。你一个人再坚持,也挡不住大势啊。”
“你们都同意了?”李守山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老何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公司给的条件确实很好,不光是钱,还承诺村里的老人都能在度假村找到工作,年轻人也能回来就业。”
李守山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送走老何一行人,李守山独自坐在院子里,仰望星空。今晚的星星特别多,像无数双眼睛俯视着这个孤独的老人。
“最亮的那颗是你吗,老伴?”李守山喃喃自语,“你看到了吗?他们要把我们的山卖了。”
李守山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女儿的电话,但依旧无人接听。他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回到屋里。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回荡。李守山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蛋糕和一根蜡烛,这是他从镇上带回来的。他点燃蜡烛,对着那张全家福照片,轻声说道:“老伴,今天我六十五岁了。可惜小梅没回来,只有我一个人过。”
电视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报道一种珍稀蛇类在江西南部山区被发现的消息。李守山抬起头,认真地听着报道。新闻中提到,这种蛇可能是一种尚未被科学命名的新物种,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和药用价值。
“就在专家准备进一步研究时,这种蛇却突然销声匿迹。有专家推测,可能是遭到了偷猎者的捕捉......”
李守山关掉电视,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测。陈老板今天问他的白蛇,那些山里的陌生脚印,以及最近蛇类行为的异常,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李守山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李守山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沙沙的背景音,隐约可以听到一种奇怪的嘶嘶声,像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谁啊?”李守山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加重了些。
电话突然断了。李守山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守山心神不宁。他试着看电视,但无法集中注意力;试着睡觉,但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那个奇怪的电话和蛇的嘶嘶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夜深了,李守山起身,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古旧的木盒。盒子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打开后,里面是一块翠绿色的玉佩,形状像一条蜷缩的小蛇。
这块玉佩是李家祖传之物,据说有避蛇的功效。李守山从来不信这些,但今晚,他却鬼使神差地将玉佩挂在了脖子上。
“守山,危险时刻,这玉佩能保你平安。”父亲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李守山握紧玉佩,心中默念:“爸,如果您说的是真的,就保佑小梅平安。”
村民的离去,让李守山倍感孤独;陌生电话的突然响起,更是让他心生不安。此时此刻,一种危机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夜已经很深了,原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李守山却听到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手轻脚地走动。他警觉地坐起身,侧耳倾听。那声音逐渐远去,然后又完全消失了。
李守山拿起放在床头的手电筒,轻轻走到窗前,掀开一角窗帘向外看。院子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刚打开房门,李守山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有点像是某种蛇的腥味,但又夹杂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香气。这味道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仿佛预示着某种危险的来临。
05
院子里确实没有人,但地上留下了几个模糊的脚印,方向是通向后山的小路。李守山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些脚印。这不是普通村民的鞋印,也不像是打猎者的靴子,倒有点像是城里人穿的那种轻便运动鞋。
“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蛇来的?”李守山自言自语道,隐约猜到这可能与白天的事情有关。
回到屋里,李守山没有再睡,而是坐在床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有预感,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但无论如何,他需要做好准备。
夜似乎格外漫长,李守山就这样坐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不知不觉中,他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中再次出现了那条白蛇,还有已故的妻子和女儿小梅。
这一次,梦境更加清晰。白蛇盘绕在一棵古树上,吐着信子,眼睛直视着李守山。妻子和小梅站在树下,对他招手,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李守山想靠近他们,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无法移动。
突然,白蛇从树上滑下,慢慢爬向妻子和小梅。李守山想要大喊警告,却发不出声音。眼看白蛇就要接近他们,他急得满头大汗,猛地一惊,又醒了过来。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李守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梦给他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像是一个预警。
李守山起床,简单洗漱后,决定去山里看看。虽然今天是他的生日,但他感觉山里可能发生了什么事,需要他去确认。
刚走到门口,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王医生打来的。
“老李,生日快乐啊!”王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已经在路上了,中午就能到你家。”
“王医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李守山直接说道,“你能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关于白蛇的新闻或者研究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李,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李守山没有多解释。
“行,我到了再告诉你。对了,要不要我帮你带点什么?”
“不用了,昨天我买了不少东西。”
挂断电话后,李守山还是决定先不去山里。直觉告诉他,今天最好待在家里,等待可能发生的事情。
上午过得极为缓慢。李守山收拾了屋子,准备了午饭,偶尔看看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期待着时间快点流逝。他希望女儿能回来,哪怕只是打个电话,也会让他这个生日不那么孤独。
中午时分,王医生如约而至,带来了一瓶好酒和一些补品。两人简单吃了午饭,王医生才说起白蛇的事情。
“老李,你问的白蛇,还真有点消息。”王医生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最近在咱们江西南部山区,确实发现了一种罕见的白化蛇,可能是一个新物种。生物学家们很感兴趣,已经组织了几次考察,但都没能捕获标本。”
李守山接过资料,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和图片:“这蛇长什么样?”
“据目击者描述,通体雪白,没有任何斑纹,体长约一米五左右。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不是一般白化动物的红色,而是琥珀色的。”
这描述与李守山多年前在深山中见到的那条白蛇几乎一模一样。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蛇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李守山继续问道。
“科学价值肯定是有的,毕竟可能是新物种。”王医生顿了顿,“但是更让人关注的是它可能的药用价值。有传言说,这种白蛇的胆和血可能有特殊的药效,甚至可以治疗一些难治性疾病。当然,这还没有科学证实。”
李守山点点头,没有接话。他想起了陈老板昨天的来访和那个奇怪的电话,事情似乎逐渐明朗起来了。
“老李,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见过这种白蛇?”王医生好奇地问。
“多年前见过一次,后来再没遇到过。”李守山简短地回答。
“那你知道它在哪里?”
李守山摇摇头:“山那么大,谁知道它在哪里。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那蛇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也是。”王医生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对了,听说村里要卖地建度假村,是真的吗?”
“嗯,昨晚老何来说了这事。”
“你怎么看?”
李守山沉默片刻,最后只是说:“我家那块地,不卖。”
王医生笑了笑:“我猜也是。你这人倔脾气,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医生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县医院还有事等着我。晚上我再来,咱们好好喝几杯,庆祝你六十五岁生日。”
送走王医生,李守山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青山,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06
下午,李守山尝试着给女儿打了几次电话,但都无人接听。他有些失落,但并不意外。小梅的工作一向很忙,也许正在开会或者有别的安排。
天色渐晚,李守山独自在院子里喝酒,回忆着过去的岁月。他想起女儿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学捕蛇的情景,想起老伴生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子,想起父亲教他第一次识别蛇类的情形......这些回忆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让他既温暖又感伤。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李守山急忙拿起来看,是小梅打来的。
“爸,生日快乐!”小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温暖。
“谢谢,谢谢。”李守山有些激动,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你...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单位加班呢。”小梅说,“对不起,爸,我真的抽不开身,不能回来陪你过生日。”
“没事,工作要紧。”李守山强忍着失望,“你身体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都挺好的,就是有点累。”小梅的声音里透着疲惫,“爸,过段时间我请假回来看你,好吗?”
“好,好。”李守山点点头,虽然知道女儿看不见,“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回来,我随时欢迎。”
通话很快结束了。李守山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许久。女儿的电话让他感到一丝安慰,但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轻。
夜幕降临,李守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他在桌子中央放了那个小蛋糕,插上蜡烛,对着全家福照片,为自己庆祝生日。
“老伴,今天我六十五岁了。”李守山轻声说,“可惜小梅没能回来,不过她打电话祝福我了,这已经很好了。”
李守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这一杯,敬天地;这一杯,敬祖先;这一杯,敬你和小梅。”
一杯接一杯,李守山的脸渐渐变得通红,心情也逐渐放松。他打开电视,随意换着频道,不经意间又看到了关于珍稀蛇类的新闻报道。
正当李守山专注地看着电视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起手机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李守山接通电话。
和前一天晚上一样,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沙沙的背景音和蛇嘶嘶的声音。但这一次,背景音中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杂音,听起来像是人的声音,但李守山无法分辨对方在说什么。
这通电话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突然断了。李守山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这到底是谁?为什么连续两天打这种奇怪的电话?”李守山自言自语道。
放下手机,李守山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夜色已经很深,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山影依稀可见。不知为何,他感觉今晚的黑暗格外深沉,就像是暗藏着什么危险一样。
李守山回到屋里,从柜子里取出那个古旧的木盒,再次将避蛇玉佩挂在脖子上。他还从墙上取下一根特制的捕蛇钳,放在手边,做好了可能会有的应对。
“今晚肯定会有事发生。”李守山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酒精的作用让李守山感到有些困倦,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他坐在椅子上,目光不时扫向窗外,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异常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守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就在他即将陷入迷糊的状态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靠近屋子。
李守山立刻清醒过来,警觉地站起身,拿起捕蛇钳。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接着,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李守山问道,声音沉稳但带着警惕。
没有回答,只有更加急促的敲门声。
李守山慢慢靠近门口,从窗户的缝隙向外看。借着月光,他隐约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人影,但看不清具体是谁。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几乎变成了拍打声。李守山握紧手中的捕蛇钳,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去开门。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梦中的情景——白蛇、亡妻和女儿。难道这是个预示?门外的会是谁?
李守山的手停在门锁上,犹豫了一秒,然后果断地转动门锁。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借着屋内的灯光,李守山终于看清了门外的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