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还在上大一的汪苏泷开始在网络音乐平台上发表单曲,2010年,他发行第一张数字专辑、第一张实体专辑。没有那么多演唱技巧,但很真诚,情绪化的表达契合了注重个体体验的时代氛围。彼时,互联网正野蛮生长,他与许嵩、徐良并称“QQ音乐三巨头”,用“口水歌”在周杰伦、陈奕迅主宰的黄金年代劈开一道裂缝。十余年后,当“非主流”成为自嘲的标签,从网络歌手到OST王者,从综艺“梗王”到鸟巢开唱,他撕掉的不只是标签,更是一场与时代偏见的长久博弈。

01

网络神曲时代:青春密语与“流量原罪”

在95后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初听还是斜刘海,再听已是地中海。”这句调侃精准击中了汪苏泷的创作起点。2010年代的校园,MP4里循环着《不分手的恋爱》《万有引力》《好安静》,这些旋律裹挟着少年心事,成为KTV必点曲目、草稿本上的抄写对象。歌词中“笨拙的炽热”——如《专属味道》里“我们的缘分刚好不许别人打扰”——恰是90后对爱的初体验。

汪苏泷的音乐以在场的方式参与塑造了千禧前后一代的校园记忆,比1980年代的校园民谣更含蓄,拥有藏在校服袖管耳机线里的更私人的心绪。很多歌曲片段被做成手机彩铃,彼时,QQ正流行显示正在收听歌曲的跑马灯状态功能,这种为彰显个人品味和个性的方式给他的音乐带来了更大量的传播,以至于在将近十年的时间里,汪苏泷被人知道的方式是“网络歌手”“非主流音乐人”。

然而,流量与偏见共生。当“非主流”退潮,汪苏泷的“校园甜歌”被视为时代泡沫。他曾坦言:“他们否定我,就是在否定曾经不成熟的自己。”但无人能否认,这些歌以病毒式传播力,完成了华语流行乐的一次“民主化实验”——没有唱片公司包装,仅靠创作本能与互联网东风,便让千万人听见。

02

发新专、撕标签:在音乐与偏见的夹缝中重生

“六年时间里,我只做了两件事:发新专,撕标签。”汪苏泷的转型始于2014年致敬经典的《传世乐章》,此后他几乎以一年一张专辑的速度探索多元风格。他对发专辑的执着甚至连朋友、公司合伙人李思睿都有点吃不消,李思睿的从业背景亲历过唱片工业以销量论英雄的标准化年代,也正身处圈层割据、垂类为王的流量战场。当主流市场在抖音神曲与算法喂养中逐渐失语,汪苏泷仍固执地将一年一张专辑刻进创作律法,如同手持长矛冲向风车的「堂吉诃德」。

蓝调爵士的《登录计划》去到好莱坞老牌录音室Capitol studios录制,耗时两年打造未来电音《克制凶猛》,在《盗火》中,他用古希腊神话隐喻科技异化,密集鼓点与失真吉他构建出末世寓言;《十万伏特》则以EDM混搭中国风笛,让“电流穿透心脏”的副歌席卷榜单。 虽然每次都耗资不菲,但往往入不敷出。

2022年12月12日,汪苏泷的第十张专辑《21世纪罗曼史》完整释出。专辑中许多歌在作曲上都呈现出反常规的样式,作词上甚至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重复的词,讨论“时代”、“人类命运”。这是他原来不会做的事情,更自由,到处充满了他的表达。

但市场反馈始终温吞,热爱反倒叫人难受。同年问世的专辑《联名》却收获了不错的反馈——他退居幕后,邀容祖儿、杨乃文等十位女歌手演绎,整张专辑汪苏泷都没有演唱,却意外引爆朋友圈。对汪苏泷而言,这更像一场黑色幽默:“歌如果不是我唱,的确会收获更多。”

03

OST大魔王:承包青春,亦重塑行业标准

在行业共识中,专辑早已沦为“奢侈品”,单曲一首一首发,才能不浪费。音乐人正陷入“巴别塔困境”:圈层化为垂直领域造神提供温床,却也埋葬了共通的审美语言。“如今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跳舞,但舞步早已失去对话的可能。”但流量不一定是洪水猛兽,汪苏泷的OST宇宙恰印证了这一点。

2015年,《花千骨》主题曲《年轮》以200亿播放量封神,张碧晨的版本更添凄美;2016年包揽《微微一笑很倾城》全部OST,《一笑倾城》成为短视频恋爱BGM之王。

他的OST创作暗藏野心:既契合剧情,又跳脱套路。《忽而今夏》以钢琴与弦乐编织青春疼痛,歌词“还有些忘不掉的,你说那就记得吧/不放下也许是最好的放下。”直击毕业季集体记忆,歌曲在网易云音乐热评超100万条;《热辣滚烫》插曲《藏星》以“城市的霓虹灯太闪亮,映照着我疲惫的脸庞和倔强”的共情叙事,将电影中“改写人生”的勇气注入旋律,形成票房与音乐的双向赋能。

这些作品不仅是流量密码,更悄然重塑着影视音乐的工业标准——从“功能配乐”升格为“独立作品”。

04

综艺“破圈”:幽默是铠甲,共情是底色

“没有剧本,只有真诚。”汪苏泷的综艺突围,始于桃花坞。面对宋丹丹的“代表作”拷问,他一句“我们都是靠脸出道”化解尴尬,用幽默消解社交压力。 李雪琴称汪苏泷是她最羡慕的人之一,有智商、才华、情商。 “大家都愿意跟他示好,愿意相信他,愿意主动去跟他亲近。我感觉他不需要特别努力地让大家喜欢,只要往那儿一待,大家就很喜欢他了。”导演池源评价:“他是人际关系枢纽,更是一台情绪调节器。”

他写一些很伤的很心碎的歌,并不影响他可以温暖别人。 音乐里有他最坦诚的表达: 《大裂》 里是“我化成万象/才发现愤怒悲哀沮丧”, 《为什么难过一直在重播》 里他唱“当快乐那么脆弱一戳就破”, 《讲话是闭嘴的时候》 则是“听到了欢声笑语/就假装自己/还可以偶尔的开心”。

在《天赐的声音》舞台上,汪苏泷以多元合作展现音乐野心 ——与徐佳莹共绎的 《如果可以》 , 将“假设与遗憾”的命题化作深海般的孤独史诗,被网友称为“催泪核弹级合作” ;与薛凯琪颠覆性改编的 《蔓延》 , 则将原曲的苦情基调解构为浪漫电影,甜蜜互动与清新编曲被乐评人赞为“在不完美的情感废墟上织就新衣” ;而携手容祖儿首唱的 《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 以磅礴弦乐与撕裂感声线构建末日寓言,舞台被形容为 “一场窒息与救赎的声效实验”。

从《小星星》到《十万伏特》,汪苏泷用了15年完成一场“去标签化”长征。他的故事像一块琥珀——凝固着非主流时代的莽撞,也折射出流媒体时代的裂变。当“网络歌手”成为自嘲梗,当综艺流量反哺音乐理想,他证明了:真诚与创新,终能击穿时代滤镜。那些被合唱灼热的瞬间,早已化作隐形的刺青,烙在每一个曾抄写歌词的青春里。

一个声音仍在追问:“大海会有眼泪吗?”答案或许藏在下一张专辑里,又或许,它本就是问题本身。

05/03-05/04

2025氧气吉象音乐节

邀请你来现场

已数不清是第几次

与他在「氧气」相遇

让我们把耳机里的星河撒向夜空

用十万伏特电流炸穿所有未完成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