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最怕星期五,因为《外来媳妇本地郎》演完就要等下周。现在更怕,怕的是片头曲一放,那张熟悉的脸已经永远缺席。2023年12月黑泽恩走了,去年最后一个老戏骨,带走了戴希臣那股洋派广州味。

他们走得比剧情还快。康伯去年元旦走的,广州人手机里还存着他训仔的语气包。卢海潮跟着去了,苏伯的鳄鱼笑声还在楼上楼下回荡。我奶奶说,现在看剧像开追悼会,每集都要数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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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惨是郭昶,2006年走的,广州地铁口有人摆菊花。他化疗时还在片场讲烂gag,开机三秒就能从病床上弹起来演活康祈宗。有次拍跳楼戏,他悄悄对虎艳芬说:"等会记得帮我看住假发,化疗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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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坚雄更离谱,2022年心梗那天还在群里发语音改段子。剧组给他做了天堂岛特辑,观众边笑边哭,像看他本人耍贱。马婷走前在病房剪《摇钱树》片头,护士说最后画面停在稻穗上,她手指都戳不进播放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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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立人91岁还吊着盐水拍吵架戏,胃切了四分之三,骂起人来中气比年轻人足。刘效国抽屉里躺着未完成的剧本,写昌盛街要拆迁了,可惜没等到开机。这些老人把广州人逼真的市井气演绝了,现在新演员再努力,都像在模仿他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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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路过荔湾老字号,听见阿伯用康伯语气骂孙子:"生块叉烧好过生你!"突然鼻酸。原来他们没走,活在每条街的讨价还价里,活在广东人自带的喜感DNA中。剧还在播,但属于我们的昌盛街,早在郭昶闭眼那刻就杀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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