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德云社纲丝节都是各位“钢丝”的盛宴,今年德云社虽然遭遇了“约谈风波”,但热度依旧不减当年。
不仅有经典相声段子的精彩演绎,还有专业的曲艺表演。
这场热闹背后,既藏着德云社对传统艺术的坚守,也意外的牵扯出了其内部高层管理的微妙变化。
甚至,连王惠的身影也逐渐走到台前。
在天津中华剧院那个被暖气和人声烘托得滚烫的冬夜里,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一个被小心搀扶上台的身影上。
那是12月9日,德云社一年一度的“纲丝节”正开得如火如荼,当第七个节目的报幕声落下,名叫边玉瑶的盲人姑娘摸索着站到了台口。
这个并不起眼的瞬间,后来被无数手机镜头捕捉并传遍网络。
因为当她一开嗓,那股子从天灵盖直冲出来的地道韵味,不仅让台侧的郭德纲红了眼眶,也让外界再次窥见了这个庞大相声帝国幕后的一角——那个总是站在阴影里,却从未松开过掌控权的女主人,王惠。
边玉瑶能站在这个聚集了最狂热粉丝的舞台上,并非偶然。
两年前,德云社的触角伸向鼓曲领域,即便这姑娘基础并不算扎实,身体条件又特殊,王惠夫妇却还是硬把她留了下来。
不仅仅是留人,更是不计成本地去“请神”,张雅琴、张雅丽这些行当里的老前辈被请来言传身教。
郭德纲在台上那句感慨“天下这么大,怎么就不能给她一碗饭吃”,看似是说给观众听的,实则是这个社团数十年如一日的生存逻辑外显:在这座江湖里,人情味是粘合剂,而那个负责调制粘合剂的人,一直是王惠。
就在这次温情的亮相被舆论津津乐道之际,一场更深层、更冷峻的变革正在北京总部的办公室里悄然落笔。
12月25日,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圣诞节的喧嚣或者是对年底大瓜的期待中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一行行代码更新,无声地宣告了德云社“家庭作坊”时代的终结。
天眼查的数据如同一张精密的手术报告:原来的公司经理钟朝晖黯然退场,财务负责人的位子上换成了陌生的名字——张旺。
而最让人咀嚼良久的变化,莫过于那掌握着99%股权的王惠,其头衔从握有实权的“执行董事”变更为看似平淡的“董事”。
这并非一次简单的撤退,而更像是一次高明的“隐身”,外界如果只盯着职位的升降,恐怕会错失真正的看点。
这就像是高手下棋,当棋盘越来越大,真正的主帅往往不需要冲在最前线厮杀,从“执行”二字的剥离,意味着这家相声界最大的私营班底,终于下定决心要给自己穿上一层现代企业治理的防弹衣。
要知道,那个曾经靠卖车救急的年代已经远去了。
当年的故事早已被粉丝传颂成传奇:年轻时就在京韵大鼓界声名鹊起的王惠,在德云社风雨飘摇、连电费都快交不起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变卖了自己的夏利车,把一万两千块钱拍在桌上,硬是给这艘快沉的船续上了一口真气。
那种“不仅是妻子,更是合伙人与恩人”的特殊地位,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以一种传统的“师娘”权威管理着这一大家子人。
烧饼在综艺里喊她妈,岳云鹏在母亲心脏手术急需用钱时首先想到的也是她,那是几十万救命钱,她连眼睛都没眨,这种基于恩情与血缘拟态的管理模式,在创业初期无疑是最高效的,因为它不仅管人,更管心。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德云社,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天桥下卖艺糊口的小团体,而是一艘需要应对复杂商业风浪的巨轮。
仅仅在今年,这艘巨轮的航线就拉得极长——6月,他们的足迹印在了南非的约翰内斯堡和坦桑尼亚的土地上,那是德云社破天荒的首次非洲巡演。
7月,他们又登上了首艘国产大邮轮爱达·魔都号,把相声说到了公海之上,这种跨国界、跨业态的扩张,倒逼着内部管理必须升级。
如果你仔细翻看这次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会发现其中新增的条目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互联网销售、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甚至还包括了电影和电视剧的制作发行。
这一连串的商业术语背后,是德云社试图将单一的“卖票生意”升级为“流量与IP变现的综合体”,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业版图中,继续沿用“老婆管账、老公唱戏”的夫妻店模式,无异于捧着金饭碗走钢丝。
在这个关口引入张旺这样的专业财务负责人,剔除旧有的管理层,显然是为了规避税务、法务这些可能让企业一夜倾覆的暗礁,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是德云社给资本市场递交的一份迟到的“投名状”。
这种转型的紧迫感,很大程度上也源于外界舆论环境的日益严苛,就在纲丝节开幕前的12月初,一场名为“约谈”的风波差点掀翻了这艘大船。
那段时间,关于“封杀”、“整顿”的猜测满天飞。
尽管郭德纲在12月21日的活动中以他惯有的嬉笑怒骂回应了这一切,引用老搭档于谦的那句“坏蛋领着糊涂人打好人”,并直言“并未接到消息”,但这其中的凶险,局中人恐怕比谁都清楚。
中国曲协都不得不站出来发声,表示关注到了此事,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微妙的信号。
在这样的聚光灯下,任何一点不合规的操作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因此,王惠退居“董事”一职,更像是在法律层面上构建的一道防火墙,将所有权与经营权进行适度分离,这是任何一家成熟企业走向正规化的必经之路。
有意思的是,在这场充满了硝烟与算计的变局中,关于“谁来接班”的猜测再次甚嚣尘上,按照传统曲艺班社的规矩,“少班主”郭麒麟理应是唯一的答案。
郭德纲在台上也不止一次地造势,哪怕是玩笑话也透着几分期许,但现实却是这位“星二代”似乎更愿意在影视圈里打磨演技,每次被问及管理公司,他总是连连摆手,那态度不像是在推辞千亿家产,倒像是躲避烫手的山芋。
有人戏称郭麒麟是德云社最大的“叛逆分子”,但这或许也是一种极其清醒的生存智慧。
毕竟,在一个父亲光环太盛、后妈掌握实权、甚至还有一个同父异母弟弟郭汾阳逐渐长大的复杂家庭结构里,置身事外或许才是最安全的。
而此次高层的大换血,钟朝晖的离开和职业经理人色彩浓厚的张旺入局,似乎也在暗示另一种可能:
未来的德云社,或许根本就不需要一个姓郭的人坐在经理的办公室里事必躬亲,通过股权控制加上职业团队打理,才是家族企业延续香火的现代解法。
在变与不变的博弈中,德云社的一些“老人”也展现出了新的面貌,岳云鹏如今已不再只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河南小伙儿。
在纲丝节现场处理突发冲突时的举重若轻,以及在时尚盛典上拿下的“年度跨界人物”,都显示出他已经成为了这块金字招牌上最稳定的支点之一,这种人才的成长,或许正是德云社敢于进行顶层设计手术的底气所在。
当我们的视线再次回到那张变更后的营业执照上,虽然“王惠”的名字换了个位置,但她依旧是那个掌握着99%话语权的女王。
卖车的往事已经斑驳,现在的她不需要再用眼泪和牺牲来换取忠诚,而是用更冰冷也更稳固的现代契约精神来加固这座城池。
从传统的师徒父子,到现代的股东经理,从天桥茶馆的江湖义气,到跨国巡演的商业逻辑,德云社正在经历一场从骨子里的蜕变。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德云社这艘巨轮或许会摇晃,但因为掌舵人懂得何时收帆、何时转舵,它依然在风浪中稳稳地占据着属于自己的航道,至于这是传统的胜利还是资本的妥协,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最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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