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疯了!”

“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黑女人,你要把自己的前程,把我们陈家的脸,都丢到非洲的泥地里去?”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生锈的锥子,扎得我耳膜发疼。

我妈的脸在小小的、裂着蛛网纹的手机屏幕上扭曲成一团,像素的颗粒模糊了她的五官,只剩下一张因愤怒而大张的嘴。

“她叫佐拉。”

我冷冷地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诊所里冰冷的金属器械。

屋角的电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搅动着夸祖鲁-纳塔尔省午后黏稠、滚烫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和远处草原上草木焚烧的焦糊气味。

那气味像一条看不见的蛇,钻进我的鼻腔,缠绕着我的肺。

我掐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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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条蛇在我身体里无声地盘旋。

我叫陈明,三十岁,来南非之前,是国内一家顶级医院里人人看好的外科医生。

我的手很稳,稳到可以把一根头发丝从跳动的心脏瓣膜上剥离下来。

我的生活也很稳,稳到我能看见自己未来三十年的每一天,就像手术室里那条永远不会改变的白色走廊。

晋升,买房,结婚,生子。

我母亲已经为我铺好了所有的轨道,包括一个门当户对的、在银行工作的未婚妻。

那是一张我只在照片上见过的、毫无瑕疵的脸。

直到我看到那部关于非洲医疗匮乏的纪录片。

镜头里,一个黑人孩子因为一个简单的腹股沟疝气而痛苦地死去,他身后的母亲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那哀嚎击中了。

我决定逃离那条白色的走廊。

我父母的反对像一场歇斯底里的风暴。

我爸摔碎了他最心爱的紫砂壶,壶的碎片溅到我脸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

我妈的咒骂从“自毁前程”升级到“不孝子”,最后是泪水涟涟的哀求。

我没有回头。

我像一个偏执的赌徒,押上了我拥有的一切,只为换取一个不确定的远方。

我被派到了夸祖鲁-纳塔尔省一个叫农戈马的小镇。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红土、牛粪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腥甜气息就灌满了我的肺。

天空是那种近乎暴力的蓝色,太阳像一个巨大的、融化的金块,把光和热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

这里没有高楼,只有广袤得令人心慌的草原。

一座座圆形的茅草屋,像一个个巨大的、从潮湿泥土里长出来的蘑菇,散落在起伏的丘陵上。

我工作的诊所,是一排孤零零的白色平房,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像一块块凝固的血。

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简陋一百倍。

但奇怪的是,我内心深处那块因麻木而僵死的区域,却开始微微发热。

佐拉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她像一阵风,吹进了我这间沉闷的、只有消毒水味道的诊所。

那天,一个被毒蛇咬伤的男人被抬了进来,他的小腿肿得像一根紫黑色的木桩。

男人痛苦地嚎叫,他的家人们围着他,用我完全听不懂的祖鲁语哭喊着,场面一片混乱。

我急得满头大汗,语言是我手术刀无法切开的屏障。

“Doctor Chen, let me help.”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复杂而鲜艳的几何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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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皮肤是那种被阳光亲吻过无数次的、光滑的巧克力色。

她的眼睛很大,像两颗被溪水洗过的黑曜石,闪着纯粹的光。

她就是佐拉,诊所新来的本地志愿者和翻译。

她只有二十岁。

她走到病人身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柔和而有力的语调安抚着家属。

他们的哭喊渐渐平息,像被驯服的野兽。

然后,她转向我,用流利的英语,准确地转述着病人的情况。

那一刻,她不像个翻译,更像个手握权杖的女王。

我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

佐拉不止是我的翻译。

她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是我与这个古老而陌生的世界唯一的连接。

她带我认识草原上的每一种植物,告诉我哪一种可以止血,哪一种可以驱赶蚊虫。

她教我第一句祖鲁语,“Sawubona”,意思是“我看见你”。

她说,在她们的文化里,“看见”一个人,就意味着赋予他存在的意义。

我们一起工作,抢救病人,给孩子们分发糖果和疫苗。

在那些尘土飞扬的日子里,她的笑容是我唯一能看到的亮色。

但我渐渐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有一次我们去镇上的集市,那些卖手工珠串和兽皮的年长商贩,在看到佐拉时,会立刻低下他们高昂的头。

那不是一种普通的尊敬,那是一种近乎畏惧的、深刻的谦卑。

我问佐拉,她只是笑着拨弄着手腕上的彩色珠串。

“我们这里的人,尊敬每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姑娘。”

她的笑容天真无邪,但我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一扇我推不开的门。

她每个月都会消失几天。

她说要回山里的老家看望家人。

我问她家具体在哪儿,她总是含糊其辞,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笼罩在薄雾中的群山。

“就在那里面,很远,路不好走。”

每次回来,她都显得异常疲惫,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沉重,像是刚刚参加完一场漫长而庄严的仪式。

有一次,我积攒了两个月的津贴,想买一部新手机送给她,方便我们联系。

她现在用的那部手机,旧得像上个世纪的古董。

她却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不,陈,我不能要。”

“这个太贵重了,我用不上……我现在的手机,是家里人给的,不能随便换掉。”

她的拒绝坚决而彻底,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这和她平时开朗随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些小小的、无法解释的碎片,像一根根细微的刺,扎在我的心头。

但我被爱情的洪流冲昏了头脑。

我选择忽略它们。

我们的爱情,是在一场洪水中确立的。

雨季突如其来,河水暴涨,冲毁了下游的一个小村庄。

我们跟着救援队,在齐腰深的泥水里跋涉了整整一天一夜,把幸存的村民一个个背出来。

当最后一个孩子被安全转移,我和佐拉都累得虚脱了。

我们并排躺在草地上,看着南半球璀璨得近乎奢侈的星空。

银河像一条由钻石铺成的、发光的河,横贯夜空。

我转过头,看着她沾满泥浆的侧脸。

“佐拉。”

“嗯?”

“嫁给我。”

我没有戒指,没有鲜花,只有一颗被这个女孩彻底占据的心。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良久,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我。

她的手心很烫。

我决定向父母摊牌。

那通视频电话,像一场迟来的审判。

我妈的哭喊,我爸的怒吼,还有那句冰冷的“断绝关系”,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胸口。

佐拉就在我身边,她听到了电话那头的一切。

她抱着我,轻声说:“陈,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等。”

“我不在乎名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越是这样说,我心里那股反叛的火焰就烧得越旺。

我不要她等。

我要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陈明的妻子。

我斩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像一个破釜沉舟的将军。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

在诊所的院子里,同事和一些相熟的村民就是我们全部的宾客。

没有白色的婚纱,佐拉穿着一身繁复的祖鲁传统服饰。

无数颗五颜六色的珠子串成了华丽的图腾,披挂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阳光下,她美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村民们唱着古老的歌谣,跳着奔放的舞蹈,祝福我们。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注意到佐拉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以为她是激动。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恐惧。

夜深了。

喧闹的人群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我们的新家,是诊所旁边一栋独立的小屋,是我亲手粉刷、布置的。

空气里还弥漫着油漆和新木头的味道。

我从身后拥住佐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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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心欢喜,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我轻声在她耳边说:“佐拉,从今以后,我们只有彼此了。”

话音刚落,我感到她在我怀里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疑惑地松开她,想看看她的脸。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幸福笑容。

只有两行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过她巧克力色的脸颊。

“佐拉?你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绝望和哀伤的眼神看着我。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低沉而庄严的歌声。

那歌声不像白天婚礼上的欢快,它像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古老的、令人心悸的力量,一下下撞击着我们的耳膜。

我心里一紧,走到窗边。

月光下,我看到几个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他们身材高大,身上披着华丽的豹皮,手里握着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权杖。

为首的一个老人,头上戴着羽毛编织的头冠,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手持长矛和牛皮盾牌的武士,队列整齐,沉默得像一群石雕。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村民。

他们没有看我,径直走向我们小屋的门口,停了下来。

门没有关。

他们穿过门廊,一言不发地走到佐拉面前。

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们做出了一个让我大脑瞬间空白的动作。

以那个头戴羽冠的老者为首,所有人,包括那些手持长矛的武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他们的姿态虔诚得像是在朝拜一尊神祇。我像被雷电劈中,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