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地铁1号线上,运行着一列特别的“时光列车”。它的六节车厢,在一定程度上复刻了20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以及本世纪初至今运营的典型车型的外观外貌。辞旧迎新之时,“时光列车”被文字浸润,化身一座流动的阅览室。四位书友将“持书登车”,在这里完成一场精神漫游。
茅盾文学奖获得者乔叶、总台主持人朱迅、马宗武(小马哥)和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人朱利伟,漓江文学奖虚构类奖获得者刘楚昕,他们各自有不同的故事,但今天手中紧攥的不仅是书,更是通往不同精神站点的专属车票。
两毛钱车票里的阅读启蒙
01
地铁的起始站充满了神秘感,在这“流动的阅览室”里,大家讲起关于地铁的记忆。
“两毛钱车票时代,我妈拽着我进站,我拽着她衣襟。”北京长大的朱迅抚摸着1984年的地铁参观券,记忆涌上心头。她带来的毛姆《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恰是这段生命体验的最佳注脚:“书像刷卡进站一样自然,它是我穿行日常最安稳的避难所。”
地铁本身是一种特殊的空间,可以迅速地抵达目的地,窗外的黑暗有时无聊,却滋生了我们对周边热情的兴趣。而今在那短暂的行程中,似乎看手机成了大家统一的行为,但作为出版人的朱利伟从2018年2月到2025年12月,已经拍摄了2900多个读书瞬间,也算是从一个角度记录了另一部地铁的阅读故事。
七年,2900多张照片,1400多种书目。朱利伟意外地拼凑出一部地铁阅读精神成长档案。她也记得那个连续三个月只读同一本英文剧本的男士,她猜他或许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重复通勤的无趣。“我以为年轻人会读轻松读物,结果他们啃的是古希腊哲学。”她指着照片里读线装《黄帝内经》的老者、啃《资治通鉴》的上班族、一家人各自读着不同书籍的温馨画面。其中一位姑娘,朱利伟遇见她一百多次,记录了她读完的三十多本书,书让人具体而丰盈,地铁让阅读有趣。
经典重读的时光闭环
02
作家乔叶从帆布包里掏出《我与地坛》口袋本,“我给它‘毁容’了,批注密密麻麻。”这位河南作家把重读经典比作“和老朋友对话”,“旁边都是陌生人,但史铁生‘坐’在我边上,内心就踏实。”她2025年出版的《太阳落在了哪座山》写的就是时间的馈赠,“五岁时不懂的,五十岁明白了,这就是岁月给的礼物。”
当话题转向AI对阅读的冲击,乔叶表现出警惕:“听书可以,但别让AI替你吃饭。”这种清醒在快问快答环节更为明确。她在地铁上被大学生认出来,女孩羞涩地拿着莫言的书问乔叶是否方便签名,乔叶爽快答应并写下了“向莫言老师致敬”,还笑着说:“读者拿着其他作者的书找我,我都会写下向作者致敬。”
城市热量里的精神锚点
03
90后哲学博士刘楚昕因为一段真挚的获奖感言被大家认识,那是个伤感的故事,也是漓江文学奖虚构类奖获奖作品《泥潭》背后的精神力量。
他坐在地铁拥挤的人群里,揣着《白噪音》和《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作为湖北省社科院的助理研究员,他坦白:“工作就是读哲学,下班也想打游戏、刷短视频,但正是这种‘不装’,让他的小说《泥潭》在80万册销量背后,保持着对‘非线性叙事’的执着探索。“我跟读者说,要是读不明白就扔掉算了,没必要硬跟我这书死磕。但是后来我做活动又跟读者说,还是希望大家能坚持到最后一页。你扔垃圾可以,但是你读完之后再扔行不行”,这种略带锋芒的真诚,恰是AI时代最稀缺的特质。
小马哥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文艺之声读书节目《品味书香》的主持人,嗓音充满磁性,张口就仿佛就打开了FM106.6,他说电台的读书节目像是“渡船”,将听众从谈资渡向书籍本身,哪怕是听一耳朵的印象,也会形成对阅读的达成。
下一站:不是终点,是重新出发
04
四位读书人在国贸站下车时,北京初雪下得正欢。那天,每个走出车厢的人,都遇见了北京2025年末的初雪,感受严寒中的清冽与兴奋,愿我们在2026年的书页里,找到心之所向的目的地。
(文/马宁)
乔叶 |《要爱具体的人》| 人民文学出版社
初审:周 贝
复审:薛子俊
终审:赵 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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