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爸砸了那只给你大伯炖汤的白瓷碗。”

我妈在电话那头,声音发虚,像被风吹远的枯叶。

“为什么?”

我问。

“他看见你朋友圈了。”

我点开手机,那条动态还孤零零地挂着:“用尽心机熬成的汤,也暖不了一颗冰冷的心。”

配图是办公室窗外,灰蒙蒙的天。

电话里,我妈叹了口气。

“你爸说,他不是在求人,他是在疼人。”

“疼谁?疼我还是疼他那个当大官的哥?”

我的声音里带着冰碴。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就像我当时的生活,一片充满杂音的死寂。

我不知道,那碗摔碎的汤,只是风暴来临前,溅起的第一滴滚烫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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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秋天的周末,空气里飘着一股桂花腐烂后的甜腻气息。

我只想在床上躺到发霉。

我爸林建军,却在厨房里叮当作响。

一股冰糖和雪梨混合的味道,像黏稠的蛇,钻进我的房间。

我走出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他正用一把小银勺,小心翼翼地撇去炖盅里的浮沫。

那动作,不像个退休的钳工,倒像是伺候慈禧太后的御厨。

“爸,又给大伯送温暖去?”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刻薄。

“你大伯最近会多,嗓子干。”

他头也没抬,眼睛专注地盯着那盅汤。

“一个电话不就完了,现在微信视频也方便。”

我说。

“搞得跟古代给皇上进贡一样,您不累吗?”

他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撇沫。

“不累。”

声音闷闷的。

我看着他微驼的背影,和那头新添的白发,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我叫林默,名牌大学毕业,在省直一家事业单位里,算是年轻一辈的业务骨干。

我信奉的,是刀要靠自己磨才快,路要靠自己走才稳。

对于我爸这种近乎卑微的“亲情维护”,我打心底里鄙夷。

那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属于上一辈的生存哲学。

就像我们单位的王主任。

我牵头啃下了一个老大难的攻关项目,为单位争了光。

总结会上,王主任端着保温杯,清了清嗓子。

他先是洋洋洒洒地讲了十五分钟自己的“高瞻远瞩”和“正确领导”。

然后话锋一转。

“当然,小林同志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值得表扬。”

没了。

功劳簿上,我的名字像个不起眼的注脚。

我心里堵得慌,像吞了一团湿棉花。

但我忍了。

因为马上要提拔一个副科长,我的业绩和民主测评都是第一。

我相信,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块用能力挣来的蛋糕,谁也抢不走。

那段时间,我爸跑大伯家跑得更勤了。

有一次,大伯的孙子要上个好的幼儿园,手续繁琐。

大伯家有司机,大伯母也退了休,可我爸硬是把这活儿揽了过来。

我下班回家,看见他瘫在沙发上,白衬衫被汗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桌上放着一沓盖着各种红章的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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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大伯家缺人吗?”

我终于没忍住。

“他一个电话,教育局的人不得上门给他办?用得着您顶着大太阳,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地去排队?”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您这是干嘛呢?图什么呢?人家会念您的好吗?”

父亲缓缓睁开眼,眼里布满血丝。

他看了我很久,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哑着嗓子说。

我们之间的空气,在那一刻,降到了冰点。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心里那份厌恶,膨胀到了极点。

几天后,晋升的公示栏,像一块冰冷的墓碑,贴在了办公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我满怀信心地走过去。

同事们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的心,咯噔一下。

副科长那一栏,写着一个我意料之外的名字。

张超。

王主任那个业务能力平平,只会端茶倒水的外甥。

我的名字,不见踪影。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我仿佛能听到自己身体里,某种叫作“信仰”的东西,正在哗啦啦地碎裂。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在那张轻飘飘的A4纸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荒谬的笑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楼的。

腿像灌了铅。

我敲响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自己的胸口上。

“请进。”

王主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悠闲。

他正靠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用一套紫砂茶具,慢条斯理地洗着茶。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王主任。”

我的声音在抖。

“我想知道,我到底差在哪儿?”

他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提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水冲入公道杯,茶香四溢。

“小林啊。”

他慢悠悠地说。

“工作,不能光看业绩嘛。”

“要看大局观,要看人际交往能力,要看……综合素质。”

“在这方面,张超同志,比你更成熟一些。”

“你还年轻,路还长,要学会接受组织的安排。”

那些空洞的官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钝刀,一刀一刀割着我的神经。

“综合素质?”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谓的综合素质,就是因为他是您的外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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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主任的脸,从一块温吞的肥肉,变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

“哐当!”

他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茶盘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林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注意你的身份!注意你的言辞!”

“你这是在公开诽셔上级!”

“有意见,你可以去纪委告我!”

他说完,扭过头,端起茶杯,不再看我。

那副姿态,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

你能奈我何。

我像个斗败的公鸡,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父亲坐在昏暗的客厅里,那盅没送出去的冰糖雪梨还放在茶几上,已经凉透了。

我再也撑不住了。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对这个世界所有不公的控诉,在那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我像个疯子一样,对着我那沉默的父亲,嘶吼着我所遭遇的一切。

最后,我瘫倒在沙发上,近乎绝望地说:

“爸,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费尽心机去讨好的世界!”

“努力和才华,在关系面前,一文不值!”

林建军一直沉默地听着。

像一尊风干的雕像。

等我说完,他没有安慰,没有劝解。

他只是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那部用了好几年的,屏幕都有些泛黄的老人机。

他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躲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如钢铁般的决绝和坚定。

他当着我的面,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只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无比平静,却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达千钧。

“哥,我是建军。”

“小默在单位,被人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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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单位的气氛很诡异。

我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也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把自己埋在电脑屏幕后面,像一只受伤的鸵鸟。

突然,办公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办公楼下。

车牌很普通,但那个数字组合,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里一跳。

车门打开。

大伯林建国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如水。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在秘书的陪同下,直接走进了我们这间大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径直走到我的工位旁。

一只温厚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默。”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走,带大伯去见见你的王主任。”

“我听你爸说,他平时对你很‘关照’,我得当面谢谢人家。”

王主任的办公室门开着。

他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享受着胜利的快感。

看到我去而复返,还带了个陌生的中年人,他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正要发作。

当他抬起头,目光和林建国对上的那一刻。

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裤子。他的脸色从倨傲瞬间变为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震惊、恐惧,最后变成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