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不进去!姑姑家有坏人!有坏人!”

我哥使劲拽着侄女妮妮的胳膊,六岁的小丫头死死扒住门框,哭得撕心裂肺。

“陈妮妮!你再胡说八道我揍你了!”我嫂子李娟气得脸都白了,扬起了手。

“别!”我赶紧上前,把妮妮搂进怀里,柔声问:“妮妮乖,告诉姑姑,坏人在哪儿呢?姑姑帮你打他。”

妮妮抽噎着,小手颤抖地指着我空无一人的客厅,满眼恐惧:“就……就在那儿站着!那个黑乎乎的坏人,他一直在看着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盆绿萝,在傍晚的余晖里投下安静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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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了!回家!”嫂子李娟一把从我怀里抢过妮妮,连拖带拽地往电梯口走。

我把陈斌夹在中间,一脸的为难和歉意。“姐,你别往心里去,小孩子瞎说……”

“我没往心里去。”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路上慢点。”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妮妮断断续续的哭声,也带走了楼道里最后一点生气。我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我叫陈静,今年四十二,三年前和老王离了婚,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这房子是当年我爸妈赞助首付买的,离婚时老王倒也爽快,没跟我争,算是给我留了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平时在家写点稿子,靠稿费过活,生活简单,也清静。

可这份清静,从三个月前开始,就被打破了。

起因就是我的小侄女,妮妮。以前她最喜欢来我这儿,说我家里又大又干净,还有吃不完的零食。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次来,她都站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进来,哭着喊着说屋里有“坏人”。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童言无忌,可次数多了,我哥和李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今天,是妮妮第六次在我家门口上演“惊魂记”。

我走进空荡荡的屋子,环顾四周。米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我淘来的风景画,阳台上的花花草草也长得正好。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亲手置办的,它是我对抗中年危机和离婚阴影的最后堡舍。可现在,这个堡垒,在六岁孩子的嘴里,成了一个藏着“坏人”的恐怖之地。

我走到妮妮刚才指的那个位置,那里只有一个衣帽架,上面挂着我的一件黑色长风衣。我伸手摸了摸,布料柔软,没有任何异常。

我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出我哥的微信,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屏幕上,还留着李娟半小时前发在家庭群里的一句话:“以后谁也别带妮妮去她姑姑家了,晦气!”

02.

周末,我爸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是老两口结婚四十五周年,让我们兄妹俩都回家吃饭。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意味着,我必须得和我哥还有李娟见面。

电话里,我妈特意嘱咐:“把妮妮也带上,我好几天没见我大孙女了。”

我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到了爸妈家,我哥一家已经到了。客厅里,我爸正抱着妮妮看动画片,李娟在厨房帮我妈摘菜,一切看起来其乐融融。

看到我进来,李娟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连声“姐”都没叫。

吃饭的时候,气氛更是尴尬到了极点。我爸妈努力地找着话题,一会问我哥公司忙不忙,一会问我稿子写得顺不顺。

“小静啊,”我爸喝了口酒,开口道,“你那房子,一个人住是不是太大了?要不……租出去一间?也能多个伴,热闹点。”

我心里一沉,知道这事肯定是我哥或者李娟跟他们说了。

“爸,我一个人住挺好的,清净。”

“清净什么呀!”李娟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姐,不是我说你。你那房子,长时间就你一个人,阴气沉沉的。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妮妮次次去都吓成那样,你就一点不琢磨琢磨?”

“李娟!你胡说什么!”我哥立刻呵斥她。

“我胡说了吗?”李娟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妮妮是我的女儿,她吓成那样我能不心疼?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都这样,那就是你姐这房子有问题!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自己住,本来就……就……”

她没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但那意思谁都懂。

“够了!”我猛地站起来,浑身发抖,“我的房子没问题!我的生活也没问题!妮妮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亲侄女!你以为我不心疼吗?你以为我愿意看她每次在我家门口哭得喘不上气吗?”

“那你倒是解决啊!”李娟也站了起来,跟我针锋相对,“要么你找个大师去看看,要么你就搬家!别再祸害我女儿!”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都给我坐下!”我爸一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一家人,吵吵闹吵吵,像什么样子!不就是孩子说了句胡话吗?至于吗!”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我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爸妈家。走在冷风里,李娟那句“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回到家,我打开所有的灯,可这满屋的光亮,却驱不散我心里的寒意。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了。我必须得弄清楚,妮妮到底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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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冷静下来后,我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报警?警察不会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找大师?我自己就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根本不信那些。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最直接,也最可靠——监控。

我要亲眼看看,我的房子里,到底有没有那个所谓的“坏人”。

说干就干。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网上研究各种针孔摄像头。最后,我选了一款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角度广,夜视功能强,而且安装在天花板上,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快递三天后就到了。我踩着凳子,把那个小东西装在了正对大门的走廊天花板上。它的视角,刚好可以覆盖整个玄关和客厅的大部分区域,妮妮一进门,她看到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

我用手机连接好设备,看着屏幕里出现的、清晰的监控画面,心里有了一丝底气。

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让妮妮再次上门的机会。

我不能直接给我哥打电话,那会显得太刻意,李娟肯定会阻止。我想了想,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过两天我生日,我也不想出去过了。你们带着我哥一家,来我这儿吃顿饭吧。我亲自下厨。”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

“在你哪儿吃?”我妈在电话那头有些犹豫,“妮妮她……”

“妈,我把家里的家具都换了个位置,灯也换了亮的,还买了好些绿植。”我找着借口,“可能之前是屋里太暗了,小孩子害怕。再说了,我生日,你们都不来,我一个人过也太冷清了。”

我妈心软,经不住我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小小的,代表着摄像头的红点,深吸了一口气。

真相到底是什么,很快就要揭晓了。

04.

就在我生日的前一天,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我的计划。

是我的前夫,老王。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准备生日宴的食材,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一看,老王那张略显浮肿的脸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

“我听咱妈说,你明天过生日。”他挤出一个笑容,自顾自地换鞋走了进来,“我正好路过,顺便上来看看你。”

我跟他就没“咱妈”了,但我懒得纠正。自从离婚后,他总会以各种由头时不时地出现一下,刷一刷存在感。

“有事?”我没给他好脸色,转身回了厨房。

他跟了进来,把果篮放在桌上,靠在门框上,一副审查的姿态打量着我的家。“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还挺有闲情逸致。怎么,找到下家了?”

“跟你没关系。”我用力地剁着案板上的排骨。

“别这么大火气嘛。”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哎,我可听说了,你最近跟你哥家闹得不愉快啊。说你侄女一见你就哭,是不是你这房子风水不好啊?要我说,你早该搬了,守着个空房子有什么意思。”

他的话,句句都戳在我的肺管子上。

“王建军,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我这儿不欢迎你。”

“嘿,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他非但没走,反倒一屁股坐在了餐桌旁,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我跟你说正经的。我最近认识一个大师,特别灵。要不我让他来给你看看?价格好商量。”

“滚!”我终于忍不住了,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发出的巨响吓了他一跳。

“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他悻悻地站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你一个人……”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眼睛无意中往天花板上瞥了一眼。

“你家什么时候装烟雾报警器了?以前不是没有吗?”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消防检查,小区统一装的。”我强作镇定地回答。

“哦。”他也没多想,穿好鞋,拉开门走了。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我走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摄像头,心里一阵后怕。

差一点,就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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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生日这天,我哥一家比约定时间晚了半小时才到。

我妈先打来电话,语气很为难,说妮妮在楼下车里又开始哭,死活不肯上楼。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是我哥硬把她抱上来的。电梯门一开,我就听到了妮妮压抑的哭声。

“姑姑……我怕……坏人……”妮妮把头埋在我哥的肩膀里,浑身都在发抖。

“妮妮乖,你看,家里这么亮,哪有坏人啊。”我强笑着迎上去,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

李娟跟在后面,脸色铁青,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哥抱着妮妮,一步一步地挪进门。小丫头闭着眼睛,就是不敢看屋里。

“妮妮,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蹲下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她最喜欢的艾莎公主玩偶,“你看,艾莎公主都来陪你过生日了。”

或许是玩偶的吸引力,妮妮犹豫着,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目光掠过客厅,最后,落在了玄关处。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小脸刷地一下白了,刚刚止住的哭声,又以更大的音量爆发了出来。

“他在那儿!他就在门后面偷看我!姑姑!他朝我笑!笑得好吓人!”

她一边尖叫,一边在我哥怀里拼命挣扎,小手指着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

我身后,是半开着的,通往卧室的房门。门后的阴影里,空空如也。

“够了!”李娟终于爆发了,她冲过来,一把将妮妮抢了过去,“陈静!你满意了?你非要把我女儿逼疯了你才满意是不是!我们走!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她抱着妮̃妮,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我爸妈和我哥愣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小静,你别……”我爸想安慰我。

“爸,妈,哥,你们也回去吧。”我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送走他们,我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我只是走到客厅中央,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小小的,正在忠实记录着一切的摄像头。

我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我知道,我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06.

夜深了。

窗外的城市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手机。一下午的时间,我把所有的情绪都消化掉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点开了那个监控APP。

画面流畅地播放出来,是下午的录像。我看着我哥抱着妮妮进门,看着妮妮在我身后,指着卧室门的方向,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把视频暂停,放大,仔细地看那个门后的阴影。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普通的门后角落,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人”的东西。

我把进度条来来回回拖动了好几遍,慢放,快进,甚至一帧一帧地看。

结果都是一样。

空无一物。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是妮妮的幻想?是李娟口中的“小孩子眼睛干净”?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涌了上来。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为了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我跟家人吵架,偷偷装摄像头,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

我烦躁地关掉下午的录像,准备卸载这个APP。

就在手指即将点到“卸载”按钮时,我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录像文件列表上。除了下午那段,还有从摄像头安装后,一直到现在的,连续几天的全部录像。

一个念头,忽然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妮妮说,那个坏人“一直在”看着她。

那么,当家里没有人的时候,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坏人”,他……还在吗?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我点开了时间线,直接拖到了今天凌晨三点——人们睡得最沉,也是一天中最阴冷的时间。

我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屏幕上,是我家那条熟悉的,被窗外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走廊。画面安静得像一幅静物画,每一丝光影都凝固不动。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就在我准备关掉视频的时候,画面里,那个半开着的卧室门,忽然动了一下。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向里,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移动了一寸的距离。

就好像,门后真的有一个人,在调整自己的姿态,以便更舒适地……躲藏。

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了。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然后,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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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道被拉宽了一寸的门缝里,有什么东西,缓缓地,探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把手机屏幕凑到眼前,试图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当我看清的那个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我浑身发冷。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