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十多年前吧,第一次看见诗人叫兽的真名——刘青文,忍不住被惊艳到了。

这名字真他么帅,扪心自问,我要有这么帅的真名,那就绝对不会浪费它,再去想别的“笔名”。

刘青文,笔名叫兽,形成了鲜艳的对比,起这么个笔名,当然志在讽刺社会,但也说不定他本人有点“受虐”倾向。

所以,当叫兽仁兄的诗集大作《一个人的手术史》付梓上市之际,我要给他写点文字时,就毫不犹豫起了“叫兽的黑历史”这个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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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混进有着“叫兽”或别的什么“衣冠禽兽”的诗人圈子,源于我的一位自命不凡的发小,这小子自命诗人,虽然我从未见过他的任何诗作,但这不妨碍每当他做了任何“伤天害理”之事,都会搬出“诗人”这个名号以自洽。

比如:

考试得鸭蛋,他轻蔑一笑,可能我是个诗人吧。

脚踏两只船,他多情一笑,可能我是个诗人吧。

欠我几百块钱不还,他猥琐一笑,可能我是个诗人吧。

总之,我觉得我这发小有一天把地球毁灭了(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他也会自洽的笑笑,可能我是个诗人吧。

受这位发小的影响,大学还没毕业,我就决定做一个诗人,从而收获一个无论如何“伤天害理”,都能得以自洽的人生。

来到京城后,刘青文,也就是叫兽,是我认识最早的那一批诗人之一,也是我认识的最有性格的诗人之一。

在那些年里,我跟他的关系,工作上曾是合作伙伴。

叫兽设计封面,我在出版社做编辑,也就是说,我是甲方,他是乙方,但我们的甲方乙方关系绝对不像《浪浪山小妖怪》里演的那样。叫兽这家伙自恃技艺高超,经常欺负我这个甲方,还动不动对我的“审美”冷嘲热讽,而我为了达到让封面呈现最佳效果的目的,也不得不对他言听计从,乃至溜须拍马,没办法,谁让他“活儿好”呢。

工作之外,我们还是“赌友”。

那几年,叫兽公司租的办公地点,曾是我们彻夜“扎金花”的聚众赌博场所,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诗人、作家之流,再就是跟这些诗人作家狼狈为奸的出版社编辑,带头大哥叫刘玉浦,兼具文学评论家、黑社会大哥、投机分子以及流氓无赖的特质,曾给莫言出过全集,还挖掘过大大小小的作家。

那些年,叫兽做了几千个封面,在设计界混出了名气,饱暖思食欲,突发奇想,要涉足餐饮业,在通州开了一家山西饭店,颇有贾国龙做大做强的志向。

作为合作伙伴兼赌友,我那时能帮到叫兽的,就是把自己在北京的婚宴定在他的饭馆里,用大吃大喝来为他的营业额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我的婚宴办完不久,叫兽的餐馆就黄了,这让我隐隐感到内疚,尽管这二者之间应该没啥逻辑关系,但这个思想包袱一直伴随了我许多年,最后,我决定为叫兽的诗集写点东西来“补偿”,也就是你们现在读到的这篇文字。

叫兽这本诗集里,我最喜欢的就是第一首《安贞:一个人的手术史》,叫兽将这首的诗名用作书名,可见也是偏爱有加。

这首诗讲了叫兽做心脏手术的全过程,我不知读了多少遍,每一次读都会鼻酸,尤其读到“霏霏还小”这类勾人眼泪的字眼,霏霏是叫兽的女儿,当时才刚出生不久。

一个诗人如果没经历过生死这关,是不足以谈人生的。

叫兽心脏手术的多年后,我也因为喝多了红牛和可口可乐导致急性肾衰竭而在医院呆了两个礼拜,那是我的“生死关”,类似的经历,让我每次读《一个人的手术史》都会想到自己,这首诗是我心目中的中国现代诗歌前十名的存在。

叫兽兄,虽然我们现在天各一方,已经不是那种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每次聚都要把自己和对方喝到桌子底下的年纪了,但我作为诗人,还是跟你遥喝一个。

顺祝,出书快乐。

全文完

本文作者:哲空空,一个玉树临风的历史学家,专注于硬派历史故事和杂文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