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吵了几百年了,各种说法都有,就是没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点头的。
为啥拿证据这么难,因为那是几千年前的人了,想知道他们血脉里的秘密,只能靠DNA,可是在埃及那地方,想提取古代DNA简直比登天还难,埃及又热又干,木乃伊是保存下来了,可DNA也完蛋了,高温会让DNA分子碎成渣渣,根本读不出来,更要命的是,做木乃伊的时候用了好多化学品,像泡碱之类的,对DNA的破坏是毁灭性的,不知道多少科学家试过从木乃伊身上找基因,结果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你可以想象一下,科学家们特别小心地从珍贵的木乃伊身上取一点点样本,满心期待地送到实验室,结果出来的全是被污染的、烂掉的垃圾数据,一次又一次失败,搞得好多人都觉得“木乃伊DNA测序”这事儿没戏了,古埃及人的基因秘密,就好像被法老下了咒,谁也碰不了,难道这些睡了几千年的法老贵族,就要永远带着他们的血脉秘密,消失在历史里吗。
不过科技这东西总能给你惊喜,德国马克斯·普朗克人类历史科学研究所的一个顶级团队,领头的是个叫约翰内斯·克劳斯的古遗传学大牛,他们决定跟这个“不可能的任务”磕到底,他们没去找那些最有名的法老墓,而是盯上了一个叫“阿布西尔·埃尔-梅莱克”的古埃及遗址,那地方以前是古埃及中下层老百姓的墓地,虽然没帝王谷那么气派,但也正因为这样,没被盗得那么厉害,保存得反而好。
研究团队从这里挖出来的151具木乃伊里头,挑了90个样本做线粒体DNA分析,还真就成功地给其中3具保存最好的木乃伊做了全基因组测序,这3具木乃伊的年代,从古埃及新王国末期一直到罗马统治时期,跨了1300多年,当测序结果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整个圈子都炸了,这些睡了三千年的古埃及人,终于用基因密码,亲口说出了他们的来历。
结果很出人意料,但仔细想想又挺合理的,测序结果说,这些生活在尼罗河中游的古埃及人,在遗传上跟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人差别非常大,反倒是跟古代近东地区,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黎凡特(包括以色列、黎巴嫩、叙利亚那一片)还有安纳托利亚(土耳其)的古人,关系最近,简单说,从基因上看,他们更像是“西亚人”的亲戚,不是我们印象里的“非洲人”。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研究团队把这些古埃及人的基因,跟今天的埃及人做了个对比,又发现一个惊人的差别,现代埃及人的基因里,来自撒哈-拉以南非洲的血统比例,比三千年前的古埃及人高了大概8%,这就意味着,在罗马时代之后的一千多年里,有大量的撒哈拉以南非洲基因,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流进了埃及人的血脉里。
历史的线索一下就清楚了,从公元7世纪阿拉伯帝国征服埃及开始,跨撒哈拉的贸易路线,特别是奴隶贸易,变得特别繁荣,几百年里,大量的黑人奴隶和商人从南边涌进埃及,他们的基因也跟着留在了当地,就像一条河,不断有新的支流汇进来,最后把整条河的成分都改变了,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埃及人,和当年建金字塔的古埃及人,在血缘上已经有了很明显的不一样。
这项研究的意义太大了,它不光是用最硬的科学证据,给“古埃及人从哪来”这个世纪大谜题提供了一个超有力的答案,也给我们画出了一幅人类迁徙融合的壮阔图景,它告诉我们,任何一个民族的形成,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一个动态的,不断吸收融合的过程,古埃及人不是孤零零地活在世界上,他们也是古代世界全球化浪潮的一部分,他们的血脉里,刻着和西亚、和地中海世界交流的深深印记。
当然,我们也要承认,这个研究也有它的局限性,所有样本都来自阿布西尔·埃尔-梅莱克这一个地方,它能不能代表整个古埃及,特别是上埃及地区的情况,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而且这次测序成功的木乃伊,最老的也只到新王国时期,对于更早的,创造了金字塔奇迹的古王国和中王国时期的法老们,他们的基因密码还是个谜。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基因测序的成功,已经给我们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透过这扇窗,我们看到了古埃及人最真实的“遗传肖像”,他们不是神话里的人物,而是一群有血有肉,在历史长河里不断迁徙、交流、融合的普通人,科学的魅力就在这,它能让沉默了几千年的木乃伊“开口说话”,用最没法反驳的语言,讲出那段早就被风沙埋掉的真实历史,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真能解开图坦卡蒙、拉美西斯二世的基因密码,到那时候,古埃及的历史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新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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