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盛哥，这份述职报告你帮我看看，公司要求明天下午交。"
裴珩把文档推到我面前，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帮我订个外卖"。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报告，标题赫然写着"关于盛泰集团项目的成果总结与晋升申请"。
三个小时前，庆功宴上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他端着酒杯，逐个感谢市场部、技术部、财务部，甚至感谢了保洁阿姨。
唯独没有我。
01
2023年3月15日，人力部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时，我正在整理盛泰集团的跟进记录。
"盛骁，给你分配一个应届生，今天下午两点到。"
我当时没多想，销售部老人带新人是惯例。五年前我也是这么被带出来的。
裴珩准时出现在我工位前。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他看起来比其他应届生更成熟些，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
"盛哥，以后请多关照。"他伸出手，握手时力度恰到好处。
最初的两个月，裴珩表现得像个完美学生。我让他整理客户资料，他能把五年的往来邮件分门别类做成表格；我让他准备方案，他会熬夜做三个版本供选择；我带他去见客户，他永远提前半小时到，西装熨得笔挺。
4月底的一个深夜，我们加班到凌晨一点。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个，空调嗡嗡作响。
"盛哥，"裴珩突然开口，"教我怎么跟客户喝酒吧。"
我抬头看他，这小子眼神认真得吓人。
"客户张总下周要来，听说特别能喝。我怕到时候丢你的脸。"
那天晚上，我教了他很多东西。怎么敬酒不失礼，怎么挡酒不得罪人，怎么在酒桌上察言观色。裴珩掏出手机，一条条记在备忘录里。
"盛哥，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我拍拍他的肩："好好干，以后你也会带新人的。"
5月初，裴珩转正了。
主管林岚找我谈话："盛骁，小裴的转正评估，你给个意见。"
"转。"我说得很肯定，"这小子用心,能吃苦。"
林岚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对了，盛泰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盛泰集团，我跟了整整两年的大单。这是家做精密仪器的企业，年采购额在千万级别。我从他们的设备科长开始接触，一路跟到采购总监，再到副总。每个环节都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快了，"我说，"副总韩峰态度松动了，最近在谈最后的报价。"
"你自己跟还是带着小裴？"
我想了想："带着他吧，让他长长见识。"
这个决定，后来我无数次后悔过。
6月，我开始带裴珩跟进盛泰项目。我把两年的客户分析、需求痛点、竞争对手情况全部整理出来，一点点讲给他听。
"韩总表面强势，实际上决策时会犹豫。这种客户要给他安全感，用数据说话。"
"采购李主任是关键人物，虽然职位不高，但韩总信他。你要多跟他沟通。"
"报价不能一次到底，要分三次往下压，每次给他们点甜头。"
裴珩听得很仔细，有时候会追问细节。我以为他是好学，现在想想，他可能在算计怎么把这些变成自己的东西。
7月中旬，我们一起去盛泰做方案展示。
会议室里，韩总坐在正中间，两边是技术部和采购部的人。我做主讲,裴珩负责演示PPT。
讲到关键数据时，韩总突然打断："你们这个方案，能比现在的供应商省多少钱？"
我早有准备，立刻报出一组数字："首年节省18%，三年合同期内综合节省23%。"
韩总眼神亮了一下，但没表态。
会后，采购李主任把我们叫到走廊。
"盛总，韩总对你们的方案挺满意。不过..."他压低声音，"你懂的，这么大的单子，流程还得走。"
我明白他的意思。当天晚上，我请李主任吃了饭，席间什么都没说，但饭后他拍着我的肩膀："盛总是实在人，我记住了。"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周都要去盛泰两三次。有时候带着裴珩，有时候单独去。我把跟进的每一步都记录在案，邮件抄送给裴珩，让他学习。
裴珩很快掌握了窍门。他开始主动约李主任喝茶，帮技术部的工程师解决小问题，甚至记住了韩总的喝茶习惯。
"小裴脑子快，"有一次李主任跟我说，"不像个新人。"
我当时挺自豪的。谁不想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能干呢？
8月底，项目进入最后阶段。韩总明确表态要签约，只等走完内部流程。按照惯例，这种时候就等着签合同拿提成了。
但就在这时候，我妈突然病重。
02
8月28日凌晨三点，医院的电话把我吵醒。
"家属吗？病人情况不太好，你们最好马上过来。"
我妈有心脏病，这次是急性发作。我连夜开车赶到老家，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守了一整天。
第二天上午，我给林岚打电话请假。
"盛泰那边怎么办？"林岚问。
"让裴珩先顶着，"我说，"合同条款都谈好了，就等签字。我把所有资料都给他，让他别出岔子。"
挂了电话,我把裴珩叫进来，把项目资料全部交给他。
"韩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说我有急事。这周他们会安排签约，你去代表公司签就行。记住，合同条款一个字都不能改，报价底线是328万,不能再低了。"
裴珩接过文件袋，表情严肃："盛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好。家里的事要紧，你好好照顾伯母。"
我当时心里还挺感动的。觉得这小子靠谱，没白教他。
在老家的那一周，我几乎没怎么睡觉。白天守在医院，晚上回家处理工作邮件。裴珩每天会发来进度汇报，说韩总那边在走流程，让我安心照顾家人。
9月3日下午，我妈的病情稳定了。我刚松一口气，手机就响了。
"盛哥！签了！"裴珩的声音激动得都变调了，"合同签了！韩总签了三年的框架协议！"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多少钱？"
"350万！比你的预期还高！"裴珩在电话里笑得很大声，"盛哥，按你教的方法，真的成了！韩总说看中的就是我们的诚意和专业！"
我握着手机，心情很复杂。高兴，当然高兴，这个单子终于落地了。但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本该是我拿下的业绩。
"做得好，"我说，"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突然觉得很累。
9月6日，我回到公司。
一进办公室，同事们纷纷过来恭喜。
"盛骁，你们部门出了个厉害的新人啊！"
"小裴拿下盛泰，林总可高兴坏了！"
"你这徒弟以后不得了！"
我笑着应付，走到自己工位。裴珩正在打电话，看到我，冲我挥了挥手，继续讲电话。
等他挂了电话，我叫住他："详细说说签约的过程。"
裴珩兴奋地讲起来。韩总如何当场拍板，李主任如何配合走流程，技术部如何一路绿灯。他讲得眉飞色舞，用的全是"我"这个主语。
"我跟韩总说了你教我的那套理论..."
"我又去找了李主任，按你的方法..."
"我在技术评审会上，用你的数据..."
每一句都是"我"，但每一步都是"你教的"。
我听完，拍拍他的肩："做得不错。"
当天下午，林岚叫我去办公室。
"盛骁，盛泰这个单子，公司决定算在裴珩的业绩里。"林岚看着我，语气有些歉意，"毕竟签约是他去的，按规定只能这么算。"
我愣了一下："整个前期工作都是我在做。"
"我知道，"林岚叹了口气，"但规定就是规定。签约人是谁，业绩就算谁的。不过你放心，年终评优的时候，我会考虑你的贡献。"
我走出办公室，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韩总会在我请假期间突然决定签约？这个客户之前一直很谨慎，怎么会突然这么爽快？
我回到工位，调出邮件记录。发现我请假那几天，裴珩给韩总发了好几封邮件。我点开最后一封，内容很简单：
"韩总，盛骁经理临时有急事请假了。如果您这边方便的话，我可以代表公司完成签约。所有条款都已经确定，您随时可以安排。"
就是这封邮件，改变了一切。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明显感觉到裴珩的变化。
他开始频繁出入林岚的办公室。有时候是汇报工作，有时候是"请教问题"。每次出来，他都会路过我的工位，笑着打个招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他的称呼也变了。从"盛哥"变成了"老盛"，再后来直接叫我名字。
"盛骁，这个客户资料帮我查一下。"
"盛骁，上次的方案模板给我看看。"
语气里少了恭敬，多了理所当然。
同事苏瑾看不下去了。有一次她趁裴珩不在，悄悄跟我说："老盛，你这徒弟有点忘本了。上次部门会议，他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说，盛泰项目是他独立完成的。"
"他怎么说的？"
"说你只是给了他一些客户资料，具体怎么跟进，怎么谈判，全是他自己摸索的。"苏瑾压低声音，"他还说，有些老员工虽然资历深，但思路保守，不如年轻人有冲劲。"
我没说话，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
10月中旬，公司公布第三季度业绩。裴珩以350万的业绩排名部门第一，我排第三。
会议室里，林岚点名表扬："这个季度，裴珩同志表现突出，作为新员工能够独立拿下大客户，值得大家学习。"
裴珩站起来，谦虚地笑了笑："谢谢林总。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多跑跑客户，多用点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我，然后移开了。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打开盛泰项目的文件夹。里面记录着我两年来的所有努力：第一次拜访的客户分析、五次方案修改的记录、十几次商务谈判的总结、每个关键人物的沟通技巧...
这些东西，现在都成了裴珩的"独立成果"。
苏瑾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老盛，你这徒弟以后怕是要超过你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同情。
我没接话,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那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窗外是万家灯火。我突然想起裴珩刚来公司那天，他说的话："盛哥，以后请多关照。"
现在想想,那句话里藏着什么？是真心的请教，还是有目的的接近？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03
11月8日，公司发了一封全员邮件。
"为庆祝公司第三季度业绩创新高,特举办庆功宴。时间：11月10日晚6点，地点：君悦大酒店。"
这种活动我参加过很多次，以前都是坐主桌。毕竟我是部门的业绩骨干，这几年每次庆功宴都少不了我。
11月9日下午，行政部发来座位表。
我打开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没找到我的名字在主桌。
我在第七桌，角落的位置，和几个行政部的同事坐一起。
而裴珩，在主桌。紧挨着林岚。
我盯着那个座位表，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苏瑾走过来，看到我的电脑屏幕，叹了口气："老盛，这就是现实。"
11月10日晚上，我换上西装，打好领带，准时出现在君悦大酒店。
宴会厅布置得很隆重。主桌在正中间，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进口香槟。周围是十几张圆桌，每桌都坐满了人。
我找到第七桌，坐下。旁边是行政部的小李，看到我有些意外："盛哥，你怎么坐这儿？"
"公司安排的。"我笑了笑。
晚上六点半，庆功宴正式开始。总经理致辞，林岚总结业绩，然后是颁奖环节。
"第三季度业绩冠军，销售部裴珩，业绩350万！"主持人的声音在音响里回荡。
掌声雷动。
裴珩从主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台。他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了一段感言：
"感谢公司给我这个平台，感谢林总对我的信任，感谢各位同事的支持..."
我坐在角落，看着他在灯光下意气风发的样子。恍惚间，我想起半年前那个紧张兮兮问我"怎么跟客户喝酒"的应届生。
才半年，变得这么快。
颁奖结束，进入自由敬酒环节。
裴珩端着酒杯，从主桌开始，逐桌敬酒。
第一桌，总经理那一桌。他恭恭敬敬地敬酒："王总，感谢您对我的栽培..."
第二桌，市场部。他笑着说："多亏了市场部的数据支持，让我的方案更有说服力..."
第三桌，技术部。他说："技术部的兄弟们辛苦了，你们的专业意见帮了大忙..."
第四桌，财务部。他说："感谢财务部快速审批合同，才能抓住签约的时机..."
他一桌桌敬过来，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个部门都照顾到了。
第五桌，人力部。
第六桌，行政部。
我坐在第七桌，端起酒杯，等着他走过来。
裴珩到了第六桌和第七桌之间的位置。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我身上扫过,那一瞬间，我们四目相对。
我举起酒杯，准备站起来。
然后，他转身了。
转向了第八桌。
"第八桌是我们销售部的兄弟们，大家辛苦了！"他高举酒杯，"一起拼业绩的感觉真好！"
第八桌的人轰然响应，站起来跟他碰杯。
我僵在那里,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
旁边的小李小声说："盛哥，他..."
我摇摇头，慢慢放下酒杯。
裴珩继续往下走。第九桌，客服部。他说："感谢客服部处理售后问题..."
第十桌，采购部。他说："感谢采购部协调内部流程..."
第十一桌，法务部。他说："感谢法务部审核合同条款..."
甚至，当他走到第十二桌，那里坐着保洁阿姨和保安，他都停下来敬了一杯："感谢阿姨们每天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感谢保安大哥守护公司安全..."
全场二十三桌，他敬了二十二桌。
唯独跳过了我这一桌。
宴会厅里的灯光很亮，音乐很响，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但我坐在那里，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离我很远。
苏瑾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这小子是真不要脸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辣,划过喉咙时像刀子。
敬酒环节结束后，各桌开始吃饭。主桌那边觥筹交错，裴珩和林岚有说有笑。我看到林岚拍了拍裴珩的肩膀，脸上都是欣赏的表情。
我默默吃完饭，打算提前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珩追了出来。
"老盛，等等。"他叫住我，脸上带着笑。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不好意思啊,刚才人太多，没来得及到你那桌敬酒。改天，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客套，就像在跟一个普通同事打招呼。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握。
"不用了。"我说，"忙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那行，回头再约！"
语气轻松，像真的只是错过了一次普通的敬酒。
走出酒店，夜风很冷。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手机震了一下，是苏瑾发来的消息：
"老盛，这口气你能咽下去？"
我没回复，熄了烟，开车离开。
04
11月11日上午，我照常来公司上班。
昨晚的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起，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职场就是这样,有些事只能自己消化。
上午十点，裴珩出现在我工位前。
他穿着昨天庆功宴上的那身西装，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盛骁，"他叫我，不是"盛哥"，不是"老盛"，而是直呼其名。
我抬头看他。
"这份述职报告你帮我看看，"他把手机递过来，"公司要求明天下午交。晋升资料，挺重要的。"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文档链接。
"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帮我改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帮我订个会议室"一样随意。
我点开链接，是一份8000多字的述职报告。标题写着："关于盛泰集团项目的成果总结与晋升申请"。
我快速浏览了一遍。
开篇是项目背景介绍，然后是"我的工作内容"、"我的创新思路"、"我的谈判策略"、"我的成果总结"。
通篇都是"我"。
在"团队支持"这一小节，只有简单一句话："感谢同事们的配合，特别是盛骁同志提供的客户资料。"
就这一句。
两年的跟进,十几次的谈判,无数个深夜的方案修改，在他的报告里,只值一句"提供了客户资料"。
我慢慢滑动屏幕,看完整份报告。越看越觉得荒诞。
"怎么样？"裴珩问，"有什么要改的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表情自然,眼神坦荡，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仿佛他写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真实。
"林总说这次晋升机会很大，"他继续说，"报告得写得漂亮点。你经验丰富，帮我润色一下，让它更出彩。"
他说完，看了看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你忙完发我邮箱就行。对了，最好今天能弄完，明天上午我还要打印装订。"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对了，昨晚真不好意思，人太多给忘了。改天真得请你吃饭，好好聊聊。"
他笑着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键盘声此起彼伏，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开会。一切都很正常。
我点开那份报告，拉到核心数据部分。
盛泰集团的客户需求分析、市场定位、竞争对手调研、报价策略、谈判技巧、关键人物维护方案...
这些内容，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我花了两年时间积累的客户洞察,在这份报告里，被整理得清清楚楚,变成了他的"工作成果"。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心里突然很平静。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苏瑾端着咖啡走过来，看到我在看什么，凑过来瞄了一眼。
"他还真敢啊，"她压低声音，"这不就是你的东西吗？"
我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苏瑾问。
我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
"帮他改。"我说。
苏瑾愣了一下："你疯了？"
"不疯，"我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很清醒。"
下午，我把那份述职报告下载到本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我打开文档，开始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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