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可能会颠覆你认知的话题:我们当下很多人拼尽全力,却活得越来越累、越来越焦虑。有人给这种状态起了个看似中性的名字——内卷。但我想说一句或许让很多人不舒服的话:内卷,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成功的认知障眼法之一。

它从不是在解释问题,而是在悄悄完成一次注意力的转移:把我们真正该追问的核心——蛋糕是怎么被分配的,偷换成了抢蛋糕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想象一场生日派对:主人,也就是规则的制定者和主要资源的掌控者,从容拿起刀,切走9成蛋糕放进自己盘子,再把剩下的一小块随手丢给在场的十几位客人——也就是我们这些参与者。下一秒,现场瞬间失控:有人扑上去抢,有人被挤倒,有人踩着别人往前冲。紧接着,指责声四起:“你太贪心了”“你挤到我了”“要是人少点就好了”。

可你仔细想想,有多少人真正抬头质问过那个切蛋糕的人:凭什么你一个人拿走九成?这公平吗?规则是谁制定的?为什么只能由你来定?

而“内卷”这个词,就像派对上不断响起的声音,反复提醒客人们“你们太卷了”,却绝口不提那把切走9成蛋糕的刀。它让受害者之间相互凝视、相互消耗,却让真正的责任方安然置身事外。

当我们沉迷于讨论内卷时,我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我们吐槽学历贬值,却很少追问:优质教育资源为何如此集中且昂贵?社会向上的通道,为何高度依赖少数几张“门票”?

我们抱怨房价高企,却很少深究:土地财政的本质是什么?居住权,为何会异化成普通人一生最沉重的金融负担?

你会发现,内卷正在悄悄完成一件事:把结构不公,偷换成个体之间的素质和道德问题。它会告诉你,是你不够努力、不够优秀,所以才抢不到蛋糕;却绝不会告诉你,这张游戏桌早就被人掀翻,筹码已被少数人装进腰包,大多数人不过是在争夺散落的碎屑。

那谁是内卷叙事中的真正受益者?

第一类,是规则的制定者和资源的垄断者。他们乐见底层相互竞争,因为当人们彼此斗争时,就没人有精力去质疑规则,矛盾被成功下沉和转移。

第二类,是整条贩卖焦虑的产业链。从天价学区房到上岸培训,从成功学鸡汤到消费主义幻觉,他们不断灌输“只有更努力、更拼命才能胜出”,却从不质疑这场“胜出游戏”本身是否合理。

第三类,是已然固化的秩序本身。内卷叙事默认了现有分配结构的天然合理性,让“重新分配、改变规则、重新切蛋糕”的诉求,听起来像不切实际的空想,甚至被贴上危险、激进的标签。

走出内卷幻觉的第一步,从来不是问自己“怎么比别人更卷”,而是改变质问的对象:

质问是谁设定了如此残酷的淘汰率?

不要把所有焦虑内化成“我不够好”,而是思考“好的标准是谁定义的,又最终服务于谁”?

这并非鼓吹平均主义,而是呼吁规则的正义与机会的平等。一个真正健康的社会,理应让努力有合理的回报,让勤奋者有上升的通道,而非让所有人挤在越来越狭窄的独木桥上,为了生存无休止地向下竞争。

所以,下次当你再感受到内卷的压力时,不妨停下来做一个思想实验:如果蛋糕被更公平地切分,每个人都能获得一份足以温饱、甚至有尊严的发展空间,我们还需要如此疯狂、甚至不惜伤害彼此地去争夺吗?

内卷的,从来不是我们的命运,而是一种被制造出来的困境。把目光从与你争抢的同伴身上移开,勇敢地看向那把切蛋糕的刀,看向那只握着刀的手——质问分配的方式,而非仅仅接受抢夺的宿命。这,才是打破内卷幻觉、迈向更公平社会的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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