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六年春天，哈尔滨平房区，老农付景琦一锄头下去，整个人直接瘫地上了。
按理说，庄稼汉在地里碰上个耗子窝，那都是喊打喊杀的平常事儿，可这付景琦不对劲。
他双膝一软跪在泥里，眼珠子死死瞪着那几只四处乱窜的小东西，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哇哇往下掉。
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头缝里的。
因为他认得那种眼神——那不是偷吃粮食长大的眼神，那是吃过人肉的恶鬼。
这一幕真不是恐怖小说，这是731部队留下的、能把人活活吓疯的真实记忆。
很多人都知道731部队拿活人做实验，但极少有人知道，在那个挂着“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牌子的高墙大院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不仅仅是手术刀，还有那一窝窝被当成宝贝供着的“特殊居民”。
对于付景琦这号幸存者来说，地狱长啥样？
地狱就是无数只红着眼睛的硕鼠，还有那些早就不被当人看的“圆木”。
时间得倒回一九四三年。
那阵子，付景琦被强行抓进平房区那个神秘基地当劳工。
那时候的哈尔滨，表面上看着也就是日军管制下的死气沉沉，可在那六平方公里的禁区里，正在搞一场反人类的狂欢。
付景琦刚进去那会儿，以为就是干苦力，谁知道是给魔鬼打下手。
他的活儿是清理鼠舍。
你敢信？
一个军事基地里养的老鼠比人还多。
在那个被称为“四方楼”的核心建筑里，石井四郎那个恶魔头子，把老鼠当成了最完美的“生物武器载体”。
付景琦后来回忆起这事儿，那细节听得人窒息。
他见的那些老鼠，个头大得离谱，因为长期被注射鼠疫菌，肚子肿胀发紫，牙齿锋利得跟钢钉似的。
有个叫松本的军医，还一脸得意地跟他们炫耀，说这些老鼠带的细菌，几天就能把一个村子变成死城。
这还不算完，最丧心病狂的是，这帮日军为了测试细菌传播效率，直接上演“鼠吃人”。
付景琦亲眼瞅见，一个年轻姑娘被绑在笼子边，胳膊故意露在外面，几只饿疯了的带菌老鼠爬上去就是一顿疯狂撕咬。
那种皮肉被撕扯的声音，混着绝望的闷哼，成了他这辈子都没法甩掉的噩梦。
在这里，人命比草贱，还不如一只染了菌的耗子金贵。
进了那个高墙，不管是中国人、苏联人还是朝鲜人，都有个统一的代号——“马鲁太”，日语意思就是“圆木”。
既然是木头，那劈了烧了都没人心疼。
付景琦有回清理鼠舍，在一堆烂泥里认出了一只鞋，那是同村张铁匠的。
那个老实巴交的铁匠被抓进来后，直接被扔进鼠舍做了活体实验，脚踝早就被咬得血肉模糊。
后来付景琦在那只鞋里摸出一张藏着的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留给家里人的遗言。
这张纸条，付景琦是冒死带出来的，那是一张值的千金的铁证。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这种罪恶并没有随着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就结束，反倒是演变成了另一场灾难。
一九四五年八月，苏联红军眼瞅着就压过来了，日本败局已定。
731部队撤退前接到了死命令：销毁一切证据。
付景琦是在混乱中爬墙逃出来的，命是捡回来了，但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带着死神气息的老鼠，像潮水一样散到了周边的田野和村庄。
因为他心里明镜似的，仗虽然打完了，但731部队留下的“幽灵”还在杀人。
事实也确实惨，那几年，平房区周边甚至东北好些地方，鼠疫横行，不知道多少老百姓染病没了，有的家甚至直接绝户。
这哪是军事撤退啊，这分明就是一场恶意的、延时的种族屠杀。
如果把视野拉宽点，你会发现731部队的疯狂早就没边了。
从诺门坎战役，到浙江宁波，再到湖南常德，日军飞机扔下来的麦粒、棉絮里，都藏着这种特制的鼠疫跳蚤。
伯力审判的时候，战犯川岛清供认不讳。
他们把杀人变成了一种冷冰冰的数据游戏：冻伤实验里，把人的手脚冻得像敲不碎的冰块，再用热水浇，就为了测个复温数据；活体解剖甚至不打麻醉，就为了保证“数据新鲜”。
这种成体系、大规模研发细菌武器并实战应用的暴行，翻遍人类历史也找不出第二家。
结局却让人意难平。
日本投降后，那个恶魔头子石井四郎，并没有像东条英机那样上绞刑架。
他带着数千具尸体换来的“珍贵实验数据”，跟美国人做了一笔脏得让人想吐的交易。
美国为了独吞这些生化武器资料，选择了镰仓谢罪，赦免了731核心成员的战争罪行。
这帮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战后日本医疗界、学术界的泰斗。
直到一九五九年石井四郎死在病床上，他都没受到应有的审判。
真相被捂了几十年，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作家森村诚一写了本《恶魔的饱食》，这块黑幕才被撕开了一角。
二零二四年，曾是731部队“少年班”成员的清水英男来到哈尔滨谢罪。
那个迟到了近八十年的鞠躬，虽然换不回人命，但好歹算是认了账。
新中国成立后，为了清这些遗毒，政府那是下了血本建立防疫体系，捕鼠队满地跑，用了好几年才把这股瘟疫压下去。
付景琦后来老了，总爱盯着地里发呆。
那片曾经跑满鼠疫耗子的黑土地，如今长满了庄稼，风一吹，全是麦浪的声音。
参考资料：
金成民，《日本军细菌战》，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8年。
井上清、羽田明，《731部队的真相》，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2年。
哈尔滨市社会科学院731问题国际研究中心，《731部队罪行铁证》，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1年。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纪录片），中央电视台，2005年。
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馆藏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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