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您快来澳洲吧,艾米一个人忙不过来,保姆也辞了,糖糖没人带啊!”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满是疲惫。 “好好好,妈这就准备!”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为了这句承诺,我卖掉了老家价值六百万的别墅。
可当我跨越万里,终于坐上悉尼的接机车时,三岁的孙女指着我,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话。
那一刻,我所有的期待,瞬间崩塌。
我毅然决定,扭头返程。
01
江南的初秋,桂花开得正盛。我正在自家别墅的小花园里,给那些宝贝月季修剪枝叶。
这栋别墅,是我和过世的老伴儿大半辈子的心血,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载着满满的回忆。
老伴儿走了五年,这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这些回忆过日子。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花园的宁静。屏幕上跳动着“浩浩”两个字,是远在澳洲的儿子林浩。我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泥,接通了电话。
“妈,您在忙什么呢?”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背景里还夹杂着小孩子隐约的哭闹声。
“没忙啥,就在院子里弄弄花草。浩浩啊,你那边是早上了吧?吃过饭没?怎么听着这么累啊?”我关切地问。
“妈,我跟您说个事。”林浩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助,“公司最近特别忙,我天天加班到半夜。艾米,就是您儿媳,她也升职了,根本顾不上家。前两天,家里的保姆又突然辞职不干了。现在,三岁的糖糖一个人在家,没人照料,天天哭着找妈妈。妈,您能不能……能不能来一趟澳洲,帮我们搭把手?”
听到“糖糖没人带”,我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儿子林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他从小学习就好,一路名校读出来,七年前技术移民去了澳洲。
可这七年里,他就回国过两次,一次是办婚礼,一次是奔他爸的丧,每次都像脚下踩着风火轮,来去匆匆。
孙女糖糖出生都三年了,我这个当奶奶的,却连她的小手都还没牵过一次。
所有的祖孙情,都维系在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每次视频,小丫头总是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对我这个“屏幕奶奶”爱答不理。
我只能一遍遍地翻看儿子发来的照片,想象着把她抱在怀里,闻她身上奶香味的场景。
“浩浩,你别急,妈去!妈这就准备!”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心疼儿子的辛苦,更心疼我那素未谋面的小孙女。
“真的吗?妈!太好了!”电话那头的林浩,声音里总算有了一丝喜气,“那您赶紧办签证,我这边把材料给您发过去。您来了,我们一家人就又能团聚了。”
挂了电话,我激动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要去澳洲了!要去见我心心念念的孙女了!我仿佛已经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迈着小短腿,张开双臂向我跑来,甜甜地喊着“奶奶”。
那几天,我成了小区里的“名人”。老邻居们见了我就说:“秀芬姐,你可真有福气!儿子这么有出息,现在要接你去国外享福啦!”
“是啊,不像我们家那小子,就在跟前,还天天惹我生气。”
“去了可得多拍点照片回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看看国外的别墅长啥样。”
我听着这些羡慕的话,心里美滋滋的。我把糖糖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每天睡前都要看上好几遍。
照片上的小丫头,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又大又亮,像极了林浩小时候。
我仿佛觉得,老伴儿去世后这五年的孤寂生活,终于要结束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次远行上。
我开始盘算着要给孙女带些什么礼物。
亲手做的虎头鞋、小棉袄,还有我们江南特有的各种糕点小吃。我要把我这几年积攒下来的所有的爱,一次性地,全都补偿给她。
要去澳洲带孙女的喜悦,很快就被一个现实的问题冲淡了——钱。
儿子在电话里虽然没明说,但我心里清楚,去悉尼长住,不是一笔小开销。
我一个退休老太太,每月的退休金在国内生活绰绰有余,可换算成澳元,就显得捉襟见肘了。我不想给本就压力很大的儿子儿媳再增加负担。
02
思来想去,一个大胆又让我心痛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卖掉这栋别墅。
这个决定,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口。这栋房子,是我和老伴儿从年轻时就开始规划,一砖一瓦亲手监工盖起来的。
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是林浩出生那年我们一起种下的。二楼的书房,还摆着老伴儿最喜欢的文房四宝。
儿子小时候的那个房间,墙上还贴着他喜欢的灌篮高手海报,我一直没舍得撕掉。
这里,承载了我大半辈子的喜怒哀乐,是我和老伴儿爱情的见证,是我唯一的根。
可一想到能在澳洲和儿子孙女团聚,享受天伦之乐,我又觉得,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我找来了房产中介。
当那个穿着西装的小伙子,用专业的眼光审视着我家里每一个角落,并给出一个“市场价至少六百万”的估价时,我的心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反而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
很快,一波又一波的看房人涌了进来。他们在我亲手打理的花园里指指点点,在我精心布置的客厅里评头论足。
我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自己的家,即将变成别人的。那种感觉,比当年送儿子出国还难受。
老邻居张姨知道我要卖房,特意跑来劝我。
“秀芬,你可得想清楚啊!这房子是你和老林一辈子的心血,说卖就卖了?浩浩都七年没怎么回来了,你这一走,以后想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这根可就断了啊!”
“没事儿,张姨。”我强笑着解释,“浩浩是孝顺的,他说了,等以后条件好了,再给我买个更大的。他现在就是工作太忙,身不由己。”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非没有一丝疑虑。
我的闺蜜李姐,在一次电话里,更是一针见血地提醒我:“秀芬,你可长点心吧。你确定他们是真心实意请你这个妈过去享福,而不是想找一个免费的、还能倒贴钱的保姆?”
“你胡说什么!”我当时就生气了,直接挂了电话。
我觉得她是嫉妒我儿子有出息。可到了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李姐的话,像一根小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真的是去享福的吗?还是去做保姆?
但我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开了。那是我亲儿子,亲孙女,什么保姆不保姆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为他们付出,是心甘情愿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拉锯和讨价还价,房子最终以六百二十万的价格成交了。
签合同那天,我手都在抖。当银行卡里收到那笔巨款的短信提示时,我没有一丝喜悦,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买家要求清场,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打了个地铺。
看着熟悉的屋顶轮廓,摸着冰冷的墙壁,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抱着老伴儿的遗像,哭了一整夜。
“老林啊,我要走了。我要去替你看看我们的儿子,看看我们的孙女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也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你在那边,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03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离开了那个我住了三十年的家,头也没敢回。
告别了生活大半辈子的江南小镇,我踏上了飞往悉尼的旅程。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几乎被我塞得要爆炸。一个箱子里,装满了给孙女糖糖的各种礼物。
有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红底绣花虎头鞋,有特意找老裁缝定做的中式小棉袄,还有各种从老家搜罗来的、糖糖可能从来没吃过的小零食和土特产。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我自己的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张存着六百多万卖房款的银行卡。
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要飞十几个小时才能到悉尼。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也是第一次出国。
邻座是个年轻的留学生,很健谈,一路跟我讲了很多关于澳洲的风土人情。
我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几乎一夜没合眼,隔一会儿就问空姐还有多久到,悉尼现在天气怎么样。
为了给儿媳艾米留个好印象,我还特意在手机里下载了翻译软件,翻来覆去地练习几句简单的英语问候。
“哈喽”、“耐思吐米特油”、“三克油”……我念得磕磕巴巴,自己都觉得好笑。但我还是希望,我这个中国婆婆,能让她觉得不是那么老土。
在新加坡转机的时候,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肤色的人交织在一起。
我看到不远处,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奶奶,正抱着她的小孙子,两人头挨着头,咯咯地笑个不停。小男孩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抓着奶奶的衣襟。
那一幕,看得我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我掏出手机,又一次点开了糖糖的照片。照片里的小人儿,笑得天真烂漫。我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屏幕上她的小脸。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林秀芬啊林秀芬,别多愁善感了。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能亲手抱到她了。为了这一天,你卖掉了房子,告别了过去,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儿子林浩在微信里告诉我,他已经安排好了,会亲自来机场接我。这个消息,像一股暖流,瞬间温暖了我有些忐忑的心。儿子还是很在乎我的。
他知道我第一次出远门,心里害怕,所以特意放下工作来接我。有他这句话,我感觉这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都不算什么了。
飞机开始下降了。我透过小小的舷窗,看到了悉尼那片蔚蓝得不像话的海岸线,和标志性的歌剧院。
我的心,随着飞机的降落,开始“怦怦”地狂跳起来。
糖糖,奶奶来了。
浩浩,妈妈来了。
一个全新的、充满阳光和欢笑的生活,仿佛就在眼前,向我招手。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国际机场。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我办理了入境手续,取到了我那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
整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机场的中文标识很多,我几乎没怎么开口问路。
我推着行李车,满怀期待地走进了接机大厅。大厅里人头攒动,挤满了前来接机的人群。
他们有的举着牌子,有的伸长了脖子张望。我一眼扫过去,努力地在人群中搜索着儿子的身影。
林浩身高一米八多,在人群里应该很显眼才对。我推着车,慢慢地从大厅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焦急等待的面孔,可就是没有看到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0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人渐渐散去,接机口变得空旷起来。我开始有点慌了。是不是我出来得太早了?还是儿子路上堵车了?
我拿出手机,想给儿子打个电话,却发现国内的手机卡在这里没有信号。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拖着行李,在出口处找了个长椅坐下,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的车道。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就在我准备找个机场工作人员求助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很气派的越野车,缓缓地停在了我面前不远处的临时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
她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化着精致干练的妆容,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讲电话。是我的儿媳,艾米。
我心里一喜,正要站起来招手,却看到她绕到后座,打开车门,从里面抱下来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是糖糖!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艾米抱着糖糖,快步向我走来。她走路带风,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是……是秀芬女士吧?”她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但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的中文说得很标准,但语调里透着一股疏离。
“哎,是我,艾米。”我激动地站起来,搓着手,目光却一刻也离不开她怀里的糖糖。
小丫头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可爱,皮肤白白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正怯生生地打量着我这个陌生的老人。
“上车吧,林浩还在公司开会,走不开,让我来接你。”艾米言简意赅地说完,并没有给我一个期待中的拥抱,甚至连一句“妈,一路辛苦了”之类的寒暄都没有。她只是指了指车,示意我把行李放上去。
我的心,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凉了半截。
“奶奶……奶奶抱抱。”我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想去抱我心心念念的孙女。
没想到,艾米却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说:“她认生,你别吓到她。先上车再说。”
糖糖也把小脸埋进了妈妈的颈窝里,似乎很抗拒我的靠近。
我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停住了。我只能强颜欢笑地“哦”了一声,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我费力地把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一个一个地搬上车的后备箱。艾米就站在一旁,看着我,完全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好不容易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着后座儿童安全座椅里的糖糖,心里酸涩得厉害。
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包特意带来的、她这个年纪孩子最喜欢吃的话梅糖,递过去:“糖糖,吃糖吗?这是奶奶特意给你从国内带来的。”
艾米却先开了口,语气冷淡:“她不吃这些零食,里面添加剂太多。”
我只能讪讪地把糖又收了回来。
05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我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城市,心里那股初来乍到的兴奋和喜悦,已经被失落和尴尬冲得一干二净。我忍不住问:“艾米啊,浩浩他……他今天会很晚回来吗?”
艾米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淡淡地回答:“不好说,他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他很忙。”
车子行驶在悉尼宽阔的马路上,窗外是刺眼的阳光和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十二月的悉尼正值初夏,可我坐在车里,却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辆黑色越野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要窒息。
我,一个满怀期待、跨越重洋而来的奶奶;艾米,一个表情冷漠的儿媳;糖糖,一个对我充满警惕的孙女。我们三个人,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艾米啊,你们住的地方离机场远吗?"我没话找话地问。
"还好,不堵车四十分钟就到。"艾米一边开车,一边戴上蓝牙耳机,用流利的英语和电话那头交谈起来,语速飞快,夹杂着我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她完全沉浸在工作里,仿佛车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
我只好把注意力转向后座的糖糖。小丫头正抱着金发碧眼的芭比娃娃,自己跟自己玩。我的亲孙女就在眼前,我却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艾米那个电话打了足足二十分钟。
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个只会添乱的闷葫芦,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笑容:"糖糖真乖,自己玩得这么好。"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轻轻摸一下她的头发。
我的指尖还没碰到,艾米冰冷的声音就响起:"她刚洗过头,别弄乱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默默收回,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扭过头,假装看风景。
窗外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颜色各异的小洋房,弯弯曲曲的路牌字母,高大的白人路人。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在这里,我语言不通,没有朋友,唯一的亲人就是车里这两个对我冷漠如冰的"家人"。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片被风吹到沙漠里的叶子,孤零零的,找不到方向。我卖掉了唯一的家,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吗?
悉尼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手臂上,暖洋洋的。可我的心却像掉进了腊月的冰窟窿里,彻骨的寒冷。
车子继续在沉默中前行。
上了高架桥,桥下的城市景观一览无余。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后座的糖糖突然停止玩耍。
她转过头,用那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目光里充满了孩子特有的好奇。
然后,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了我,清脆地说道。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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