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新订单,外卖小哥林峰看到备注时眉头一皱。

"必须送进屋,放在玄关柜上,记住,一定要进门。"

这个备注透着古怪,但林峰还是接了单,骑车赶往目的地——城西老旧小区的六楼。

他敲门时,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门没锁,自己进来。"

林峰推开门,玄关昏暗,他下意识打开手机电筒,刚要把餐盒放下,余光扫到客厅里的景象,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着,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药瓶。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改变了林峰对这份工作的所有认知。

当时他刚做外卖不到半年,为了多赚点钱养家,什么单都接。

那天他冲进屋里,立刻拨打了120,然后跪在地上给老人做心肺复苏。

救护车来之前的十五分钟,他的双手从未停止按压,额头的汗水滴在老人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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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后来说,要是再晚五分钟,老人就没救了。

老人叫顾景年,独居多年,患有严重的心脏病。

那天晚上他突发心绞痛,勉强点了个外卖,在备注里写下那段求救信息,然后就晕倒在地。

林峰在医院守了老人一整夜,等他醒来,老人握着他的手,眼里含着泪。

"小伙子,你救了我一命。"

顾景年声音虚弱,但眼神里有种林峰看不懂的东西。

林峰连忙摆手说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

老人却摇摇头,从枕头下摸出一张银行卡,颤抖着递给他。

"这里有五万块,是我这些年攒的,你拿着。"

林峰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老人家,这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顾景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释然了。

他收回银行卡,却说出一句让林峰意外的话。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林峰点点头,老人深吸一口气。

"以后每周五晚上十一点,你都来给我送一次外卖,就像今天这样,送进屋里。"

这个请求很奇怪,但林峰想着老人独居可怜,就答应了下来。

出院后,顾景年回到那间老旧的公寓,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每到周五晚上十一点,林峰的手机都会准时响起,订单地址永远是那个六楼。

第一个月,林峰每次送餐都很快,放下就走。

老人总是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时林峰会多说两句,问老人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顾景年总是摇头,说不用,然后目送他离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林峰渐渐发现了一些异常。

老人的外卖订单里,食物总是很少,有时候只是一碗白粥或者一份素菜。

而那些食物,很多时候都原封不动地放在玄关柜上,直到下次林峰来时才被收走。

林峰心里犯嘀咕,但没多问。

直到有一天,他送完外卖下楼时,在楼道里碰到了顾景年的邻居。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林峰,突然拉住他。

"小伙子,你是不是经常给六楼老顾送外卖?"

林峰点点头,阿姨叹了口气。

"那老头可怜啊,一个人住了快二十年了,儿子在国外,一年到头都不回来。"

林峰心里一动,问道:"他没有其他亲人吗?"

阿姨摇摇头,压低声音说。

"有是有,但都不往来了,听说当年他儿子出国留学,为了凑钱卖了房子,结果儿子毕业后就留在了国外,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

林峰听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起老人每次坐在藤椅上的眼神,那种空洞和等待,原来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从那以后,林峰每次送餐都会多待一会儿,陪老人说说话。

顾景年起初很抗拒,总是催他快走,但林峰坚持下来,老人渐渐也就默许了。

他们聊天气,聊新闻,聊林峰的工作和生活。

老人很少主动说自己的事,但偶尔会提起年轻时的往事。

他说自己年轻时是个工程师,参与过很多大项目,退休后本想安享晚年,却没想到会落到如此孤独的境地。

林峰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老人家,您儿子真的一次都没回来过吗?"

顾景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苦笑着摇头。

"他有他的生活,我不怪他。"

但林峰从他眼里看到的,是深深的失望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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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林峰和老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每次送餐,他都会多花十分钟陪老人聊天,有时候还会帮忙收拾屋子,倒垃圾。

老人从不多说感谢的话,但林峰能感觉到,他在等自己来。

有一次,林峰因为路上堵车,晚到了二十分钟。

他气喘吁吁跑上六楼,推开门,发现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满是焦虑。

看到林峰进来,老人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板起脸。

"怎么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林峰连忙解释,老人听完,挥挥手让他坐下。

"以后要是遇到事,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别让我担心。"

那一刻,林峰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老人来说,可能不仅仅是个送外卖的。

他想起邻居阿姨说的话,老人的儿子已经二十年没回来了。

这二十年,老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些无数个深夜,他是不是也这样坐在藤椅上,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敲门的人?

林峰心里酸涩,从那以后,他更加准时,风雨无阻。

冬天下雪,他推着电动车走了大半个小时,只为了不迟到。

夏天暴雨,他全身湿透,依然准时敲响老人的门。

顾景年从不多说什么,但每次都会递给他一条毛巾,或者一杯热茶。

这种无言的关心,让林峰觉得比任何报酬都珍贵。

有一天,老人突然问他:"小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峰愣了一下,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我也有个父亲吧,他去世得早,我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他。"

顾景年沉默了,眼眶有些湿润。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你是个好孩子。"

那天晚上,林峰走出老人家门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虽然微不足道,但对老人来说,可能意味着全部。

第二年,林峰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

他结婚了,妻子怀孕了,经济压力骤增。

为了多赚钱,他每天要跑十几个小时的单,累得腰酸背痛。

有几次,他想放弃那个周五晚上的约定,因为那个时间段正是订单高峰期,放弃意味着少赚好几十块钱。

但每次他犹豫时,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老人坐在藤椅上等待的画面。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坚持,哪怕为此少赚钱,哪怕妻子抱怨他太傻。

那段时间,顾景年的身体明显变差了。

林峰每次来,都能看到他脸色更苍白,动作更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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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老人拿杯子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地。

林峰连忙上前搀扶,老人却固执地推开他。

"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但林峰知道,老人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变老了。

他开始更频繁地帮老人做事,买药,收拾房间,甚至陪他去医院做检查。

顾景年起初很抗拒,说不用麻烦,但林峰坚持,他也就默默接受了。

有一天,老人突然问他:"小林,你说我儿子还会回来吗?"

林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安慰说:"会的,一定会的。"

老人笑了笑,眼里却满是悲凉。

"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这么多年,我早就该认清现实。"

林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握住了老人的手。

那只手枯瘦冰冷,像一截枯木,但林峰紧紧握着,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顾景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小林,你知道吗?这三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还活着的人。"

林峰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他在老人家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陪他聊了很多。

老人说起自己的一生,说起年轻时的梦想,说起为儿子付出的一切。

他说他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

"如果能重来,我可能会多留一些时间给自己。"

林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那些没能好好珍惜的时光。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坚持这三年,不仅仅是为了老人,也是为了自己。

第三年的冬天,寒风刺骨。

林峰像往常一样,在周五晚上十一点准时出现在老人家门口。

他敲门,却没有听到回应。

心里一紧,他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林峰打开灯,看到顾景年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他冲上前,大声呼唤老人的名字。

顾景年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峰,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小林,你来了。"

林峰连忙拨打120,但老人摇了摇头。

"别叫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林峰眼眶通红,握着老人的手。

"别说这种话,您会没事的。"

顾景年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

"小林,这三年,谢谢你。"

林峰哽咽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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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挣扎着从枕头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我留给你的,打开看看。"

林峰颤抖着接过信封,老人却突然抓住他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恳求。

"小林,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林峰连忙点头,老人深吸一口气。

"我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封信,是我写给我儿子的,你能帮我......"

话还没说完,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开始抽搐。

林峰慌了,不顾老人的阻止,立刻拨打了120。

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冲进屋里,开始紧急抢救。

林峰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心脏狂跳。

他突然想起老人刚才说的话,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一封信。

趁着医护人员忙碌,林峰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几个字:"给我儿子的信。"

林峰拿起纸袋,正要打开,却听到医护人员喊了一声。

"快!心跳停止了!"

他猛地转身,看到医护人员正在给老人做心肺复苏。

除颤器的电流击打在老人瘦弱的胸膛上,身体痉挛般弹起又落下。

林峰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纸袋从手里滑落。

就在这时,老人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指向什么方向。

医护人员还在全力抢救,但老人的眼神却越过他们,落在林峰身上。

那眼神里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秘密想要揭开。

林峰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客厅的藤椅,藤椅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他的目光落在相框上,里面是一张老旧的照片,一个年轻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容灿烂。

林峰盯着那张照片,心跳越来越快,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他冲到茶几前,拿起相框,手指在照片背后摸索。

果然,照片背后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当林峰看清那几个字时,整个人呆住了。

纸条上写着的是一个日期——1998年3月15日。

林峰脑子里轰的一声,这个日期,正是他的生日。

他猛地转身,看向病床上的老人,顾景年此时已经恢复了微弱的心跳,但依然昏迷不醒。

医护人员正在准备将他抬上担架,林峰却一把抓住了领头医生的手臂。

"等等,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的声音在颤抖,医生皱眉看着他。

"家属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我不是家属,但我可能是......"林峰说不下去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牛皮纸袋,手指颤抖着打开。

里面除了一封信,还有一叠发黄的照片,以及一份DNA鉴定报告。

林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拿起鉴定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顾景年与林峰,父子关系确认率99.99%。

报告日期是三年前,就在他第一次救下老人的第二天。

原来,老人早就知道了。

林峰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起三年来的种种细节。

老人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些刻意的接触和关心。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养父母曾经说过,他是从福利院抱来的,亲生父母的信息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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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医护人员等不及了,抬着担架往外走,林峰连忙跟上。

在救护车上,他握着老人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爸,您为什么不早说?"

顾景年的眼皮微微颤动,但始终没有睁开。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林峰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他想起养父母曾经提过,他被遗弃时身上有一张纸条,说父母实在养不起,希望好心人收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狠心抛弃的孩子,却不知道,有人一直在寻找他。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将顾景年推进急救室。

林峰站在门外,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开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