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408分？你再说一遍？”电话那头，林小雨的声音瞬间变了调。高考放榜日，学霸陈默隐瞒719分的状元成绩，对女友谎称仅考408分。
女友林小雨在现实压力下选择分手，与校草张浩共赴清华。
整个夏天，陈默承受着“失败者”的嘲笑，看着她与新男友高调秀恩爱。
直到开学典礼，清华校长办公室召开新生座谈会，当陈默推门而入时，在场所有人彻底愣住了……
六月的晚上闷得人心里发慌，像扣着一口湿漉漉的大铁锅，连风都带着黏腻的热气。
陈默坐在楼顶的水泥护栏上，两条腿悬空晃着，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高。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对话框最下面一行，是女友林小雨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明天就出分了，我紧张得睡不着。你说我们真能一起去北京吗？”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回。
风是热的，吹过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混着孜然和炭火的焦香，还有远处便利店冰柜嗡嗡的声响。陈默把手机熄了屏，握在手里，冰凉的机身贴着掌心，勉强压下一点烦躁。
高中三年像老旧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一帧一帧，慢得让人难受。
林小雨是他们年级出了名的优秀学生。长得清秀，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成绩稳在年级前十，说话声音总是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谁。
他陈默呢？在老师同学眼里，就是个中等偏上的普通男生。不算拔尖，也不算差，不惹事，也不出彩，丢在人堆里，转眼就能被忘了。
他俩能走到一起，不少人都觉得意外。高一那年运动会，林小雨跑完八百米晕倒在终点线，是陈默冲上去把她背到医务室，后来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陈默你可以啊，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追到林小雨？”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平时看你闷不吭声的，居然把咱们年级的女神拿下了。”
这些话他听了三年。从一开始的窘迫反驳，到后来的淡淡一笑，再到现在的麻木。听多了，也就懒得解释了。
但有些话，他没法当作没听见。
昨天下午，他去教室给林小雨送她落在他那儿的笔记本，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她闺蜜王婷那又尖又急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小雨，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陈默那成绩，撑死了也就一本线边缘晃悠，高考能好到哪儿去？你跟他在一块儿图什么？图他闷葫芦似的性格？还是图他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
“张浩对你多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条件好，他爸是开公司的，成绩又是年级第一，这次高考肯定能上清北复交，最差也是北京的顶尖大学。你俩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才合适！”
林小雨当时没说话。陈默站在门外，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却听不见一句反驳。
那一刻，陈默的脚步像灌了铅，再也迈不动了。他靠着冰冷的墙，指尖攥着那本印着小兔子图案的笔记本，指节泛白。
张浩。
这个名字像个生锈的钉子，狠狠扎在他心里，三年了，拔不掉，还越扎越深。
张浩是班长，年级第一的宝座坐了两年半，家里做生意，家底殷实，长得也体面，一米八的个子，穿着名牌球鞋，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他追林小雨，追得光明正大，人尽皆知。甚至在全班同学面前，他都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雨，只要你愿意，北京的好大学，咱们肯定能一块儿上。到时候我带你去逛天安门，去爬长城，怎么样？”
当时林小雨只是红着脸摇摇头，小声说：“我有男朋友了。”
但陈默知道，张浩从没放弃过。
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张浩总会 “刚好” 走到林小雨座位旁边，拿着自己的满分试卷，用那种看似不经意，实则带着炫耀的语气说：“这次又第一，你呢？第十？也不错，再接再厉。”
然后他的眼神会轻飘飘地瞟向陈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像在说：就你这样的，也配站在她身边？
陈默不傻。
他看得懂张浩眼里的意思，也听得懂那些闲言碎语里的嘲讽。他只是不想争，或者说，他在等一个机会。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小雨发来的表情包，一只小兔子抱着枕头，配文 “紧张到打滚”。
陈默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楼顶坐了一个多钟头，裤腿被夜露打湿了一片，凉飕飕的。他低头看了眼那条还没回的消息，最后只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裤兜。
明天出分。
他心里有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这三年，他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真正的实力。包括林小雨。
不是不想，是不能。
原因很简单 —— 他想知道，林小雨喜欢的到底是他这个人，还是喜欢那个 “成绩不错、性格温和” 的陈默，抑或是喜欢 “能和她一起去北京” 的陈默。
人心这东西，太复杂了。不试试，看不透。
答案，明天就清楚了。
陈默抬头看天。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暗红色的夜空，像一块蒙了尘的幕布。
他在心里默默说：林小雨，希望你别让我太失望。
远处街道上还有车在跑，车灯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线，转瞬即逝。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风还是热的，空气里有夏天晚上特有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知道，有些事，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陈默就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泛着鱼肚白，蝉鸣已经开始聒噪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烦。
他睁着眼睛躺在凉席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脑子里空空的，又乱乱的。直到阳光慢慢爬上窗台，镀上一层金色的边，他才慢吞吞地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八点整，查分系统开放。
这是昨晚班主任在群里反复强调的时间，他记得清清楚楚。
陈默坐起身，指尖有点抖，输准考证号的时候，连续按错了两次，把 “5” 按成了 “3”，把 “0” 按成了 “8”。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终于输对了一长串数字。
点击 “查询” 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页面转了几秒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跳出了一串黑色的数字。
语文 148，数学 150，英语 142，理综 278。
总分：719。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睛都没眨一下。
719 分。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记得很清楚，去年他们省的理科状元是 682 分。也就是说，他这成绩，今年的省状元基本稳了。
可他脸上没什么高兴的表情，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涌上来。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床上，人仰面躺着不动，四肢摊开，像个大字。
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刺眼得很。
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叫卖声，“油条 —— 豆浆 ——”，还有电动车按喇叭的声音，尖锐刺耳。
但陈默觉得这些声音都离他很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小雨昨晚发来的消息，一会儿是王婷尖酸刻薄的话，一会儿是张浩轻蔑的眼神。
719 分，够他去全国任何一所好大学，清华北大，任他选。
但现在他想的不是这些，他想的是林小雨。
她能考多少？
当她知道自己考了 719 分，会是什么反应？惊喜？激动？
当她发现自己的分数远不如他的时候，又会是什么反应？失落？还是…… 无所谓？
还有张浩 ——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
这三年，他一直把自己藏得很好。
每次月考、模考，他都会故意控制分数，选择题少选两道，大题步骤写得模糊一点，作文故意写得中规中矩，不求出彩，只求不扣分。就这样，他的成绩稳定在年级五十名左右，不上不下，刚好符合一个 “中等偏上” 的普通男生的设定。
他这么做，就是想看清楚一些事。
人心这东西，不放在火上烤烤，不试试，看不透。
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来电显示是 “小雨”。
陈默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接。
过了几分钟，电话又打过来了，执着得很。
这次他接了。
刚按下接听键，林小雨那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像夏日里的一阵风，带着点甜意：“陈默！我查到了！我考了 658 分！比我估的还高八分！应该够清华了！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去北京了！”
陈默沉默了一秒，喉结动了动。
658 分，确实是个好成绩，放在往年，去清华绰绰有余。
林小雨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呢？你查了没？多少分？快告诉我！我都等不及了！”
陈默嘴角动了动，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408。”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安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陈默能想象出林小雨此刻的表情，大概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过了好几秒，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有点发抖，带着点慌乱：“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考了 408 分。” 陈默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考砸了。”
“不可能！” 林小雨的声音一下子尖起来，带着点哭腔，“你平时模考最差也有五百多分，怎么会…… 怎么会只有 408？是不是查错了？你再查一遍！”
“模考是模考，高考是高考。” 陈默打断她，语气淡淡的，“高考发挥失常，很正常。我就是没考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更久，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陈默几乎能想象出林小雨现在的表情 —— 震惊、失望，或许还有一丝埋怨。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小雨，”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别管我了。408 分，三本都悬。你好好选你的学校，我们……”
“别说了！”
林小雨突然打断他，语气里有恼怒，有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现在脑子很乱，我要静一静。你…… 你也好好想想。”
说完，她 “啪” 地挂了电话。
陈默看着屏幕上 “通话结束” 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好好想想？
想什么？
想他们之间的差距？想他们是不是真的不是一路人？
他把手机扔回床上，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眼神冷得像冰。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还不够。
还需要时间验证。
他倒要看看，当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行的时候，当他变成一个 “三本都悬” 的失败者的时候，林小雨会怎么选。
窗外的蝉鸣一阵比一阵响，聒噪得像是要把这个夏天掀翻。
陈默的心，却一点一点凉下去。
这个夏天，不会太平了。
接下来几天，林小雨打了很多电话。
陈默一个都没接。
她发消息约他见面，说想当面聊聊，他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我妈不让出门，说我考砸了，要在家反省。”
“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着，别来烦我。”
“改天吧，今天有事，没空。”
这样的借口他说了很多遍，每一个都很敷衍，敷衍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林小雨一开始还坚持，每天都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说她可以帮他查复读学校的资料。
后来，消息渐渐少了，从一天三条，变成两天一条，再到后来，好几天都没有一条。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身边。
张浩。
陈默从共同朋友那儿听说，张浩几乎天天去找林小雨。
帮她分析志愿填报的技巧，陪她去学校的招生咨询会，连去市里听高校招生讲座，都全程陪着她，帮她拎包，帮她占座，无微不至。
他以 “老同学”、“好朋友” 的身份，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本该属于陈默的位置，像一只得胜的孔雀，在所有人面前炫耀着他的 “战利品”。
林小雨那些闺蜜更是在旁边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王婷说话最难听，在小群里发消息：“小雨，我早跟你说过陈默靠不住！你看看，408 分！他能上什么学？专科都得挑最差的！”
“你跟他在一起，以后怎么办？你去北京读名牌大学，他在老家读专科，甚至打工？你们俩的人生轨迹早就不一样了！”
“张浩多好啊！人家考了 675 分，稳上清华，说不定还能冲一冲更好的学校。你俩在一块儿，那才叫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林小雨心上。
她不是不知道陈默考砸了，她也不是不难过。可现实就摆在眼前，她爸妈每天在她耳边念叨，说陈默没出息，说她跟错了人，说张浩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而陈默呢？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对她不闻不问，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个缩头乌龟。
林小雨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动摇了。
她不是不喜欢陈默。
三年的感情，从高一到高三，一起在图书馆刷题，一起在操场散步，一起分享耳机里的歌，一起憧憬着去北京的日子…… 那些回忆，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现实差距摆在那儿，像一道鸿沟，跨不过去。
她父母也开始给她施加压力。
林小雨妈妈态度很强硬，坐在沙发上，指着她的鼻子说：“我早说过那陈默不行！成绩平平，家里又没背景，现在好了，高考考了个 408 分，他这辈子算是完了！你要是还跟他搅和在一起，你这辈子也完了！”
林小雨爸爸没说话，只是坐在一旁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那种沉默，比说什么都让人难受。
七天后。
林小雨终于约到了陈默。
地方是他们以前常去的转角咖啡店，那家店的奶茶很甜，是林小雨最喜欢的口味。
陈默到的时候，林小雨已经等了半个钟头。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桌上放着两杯奶茶，一杯是珍珠奶茶，一杯是芋圆奶茶，都是陈默喜欢的。只是现在，奶茶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难过，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得让人害怕。
“有什么事就说吧。” 他开口，声音很淡。
林小雨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裙摆，过了一会儿，才从包里拿出一封信，信封是淡蓝色的，上面画着一朵小小的雏菊。她轻轻把信放在桌上，推到陈默面前。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带着一丝哽咽。
“我觉得…… 我们不合适了。”
陈默看着那封信，没伸手去拿。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吓人，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是因为分数？” 他问，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林小雨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妈说得对，感情不能当饭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我们…… 差太多了。”
“你要去北京，你会有好前途。可我……” 陈默看着她，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话。
林小雨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陈默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雨以为他要发火，要质问她，要挽留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桌上的信，没拆，直接放进了口袋。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小雨愣住了。
她以为陈默会挽留，会解释，会问她为什么，会告诉她他可以复读，他可以努力追上她的脚步。
可他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干脆地走了，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她冲着他的背影喊，声音有点歇斯底里，带着一丝绝望。
陈默的脚步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下一秒，他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外面的阳光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
林小雨呆呆地坐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凉透的奶茶杯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她不知道的是，陈默走出咖啡店后，并没有走远。他拐进了旁边的小巷里，靠着斑驳的墙壁，站了很久很久。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蝉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终于拆开了。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娟秀，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刺进他的心脏。
“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陈默看着这七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冰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把信纸折好，重新放回口袋。
抬头看天，天空湛蓝，阳光刺眼，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流下来。
“林小雨，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风吹过，带着热浪，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转身离开小巷。
他的背影有点落寞，但又很倔强，一步一步，走得坚定。
那封写着 “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的分手信，成了陈默和林小雨之间最后的联系。
暑假一天天过去，蝉鸣渐渐稀疏，天气依旧炎热，只是偶尔会吹过一阵微凉的风，带着点秋的气息。
陈默把自己关在家里，几乎不出门，也不跟人联系。
他删了林小雨的微信，删了她的电话号码，删了所有跟她有关的照片和聊天记录。从手机到电脑，从相册到抽屉，他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
干净利落，像是要把过去的三年，彻底从生命里抹去。
他妈妈刘慧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在她看来，儿子这次高考没考好，受了太大的打击，所以才把自己封闭起来。
“小默啊，没考好就没考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咱可以复读一年，以你的底子，明年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刘慧端着一碗切好的西瓜走进房间，放在书桌上，“你别整天闷在屋里，出去走走，跟同学聚聚，散散心……”
陈默只是摇头，低声说不用。
刘慧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
这小区的住户大多是认识的，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早就传开了。
“听说老陈家的儿子这次高考只考了四百来分？真是可惜了。”
“真的假的？我记得他以前成绩还行啊，模考都能考五百多分呢，怎么高考就发挥失常了？”
“可能是太紧张了吧，这种事也不是没有。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失手也正常。”
“唉，可惜了。听说他之前谈了个女朋友，就是楼上林老师家的闺女，成绩可好了，考了六百五十多分，能去北京上大学呢。俩人现在分了吧？”
“那肯定得分啊！人家姑娘考了六百多，能看上他？早晚的事！”
这些话传来传去，最后传到了刘慧的耳朵里。
她气得不行，跟邻居吵了一架，说她儿子只是发挥失常，明年复读肯定能考好。可回到家，看着陈默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抹眼泪。
陈默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该吃吃，该睡睡，就是不出门。
他妈不知道的是，他每天都会上网，点开一个人的朋友圈。
那个人叫张浩。
张浩的朋友圈更新得很频繁，几乎每天都有动态，晒的都是他和林小雨的合照。
“今天陪小雨去听清华的招生讲座，收获满满！未来可期！”
配图是张浩和林小雨站在学校的宣传板前，两人都穿着白色的 T 恤，笑得灿烂。张浩的手搭在林小雨的肩膀上，姿态亲昵。
“陪小雨逛书店，买了几本大学要用的书。一起为未来加油！”
配图是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是一摞厚厚的专业书，书的旁边，是林小雨的手，和张浩的手挨得很近。
“志愿终于填完了！清华大学，我们来了！未来四年，一起加油！”
这条朋友圈的配图，是一张亲密的合照。两人挨得很近，林小雨的头微微靠在张浩的肩膀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张浩搂着她的腰，眼神里满是得意。
评论区很热闹，点赞的人络绎不绝。
“天啊，太配了！郎才女貌！”
“恭喜浩哥！恭喜小雨姐！以后就是清华的校友了！”
“小雨姐总算做了对的选择，跟张浩在一起，比跟那个陈默强多了！”
“优秀的人就该和优秀的人在一起！”
陈默盯着这些评论，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很冷，像寒冬的冰，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的笑。
“优秀的人？”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张浩的朋友圈一条一条看完。
每条都在秀恩爱，每条都在炫耀，每条都像是在无声地挑衅。
那张亲密合照的下面，王婷的评论最刺眼：“早就说了，张浩才是最适合小雨的！陈默那种人，根本配不上小雨，别提了！”
林小雨给这条评论点了赞，还回了个笑脸的表情。
陈默看到这里，手指顿了顿，然后关掉了手机屏幕。
屏幕的光消失了，他的脸陷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灼热的阳光，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出神。
那种人？
呵。
他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转身回到书桌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他的高考成绩单，被他折得整整齐齐。
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语文 138，数学 150，英语 142，理综 258，总分 719。
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省状元，清华北大随便选，全国顶尖的大学，任他挑。
他把成绩单折好，小心地收进抽屉最深处，像是藏起一个秘密。
然后他打开电脑，登录志愿填报系统。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只填了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填完之后，他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点击了 “提交”。
页面显示 “提交成功”。
他关掉电脑，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却照不进他心里的角落。
刘慧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小默，你志愿填了吗？填的哪儿啊？” 刘慧走到床边，轻声问。
陈默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填了，您别操心。”
“到底填的哪儿啊？让妈看看……” 刘慧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电脑。
“妈。” 陈默翻了个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您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刘慧看着儿子的眼神，不知怎么，突然觉得他好像变了。
变得比以前更沉稳，更有主意，也更…… 陌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她走后，陈默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冷漠。
九月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所有人都看清真相的机会。
一个让那些嘲笑他、看不起他的人，目瞪口呆的机会。
九月五号。
开学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刚蒙蒙亮，陈默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一些日常用品。简单，却也齐全。
刘慧早就醒了，在厨房忙着做早饭，闻到动静，走了出来。
“小默，你这是……” 刘慧看着他手里的行李箱，愣住了。
“我去学校报到。” 陈默说，语气平静。
刘慧急了，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你到底要去哪儿啊？录取通知书呢？让妈看看你考上什么学校了！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啊！”
“妈，我说了您别管。” 陈默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平静，“我自己去就行，您在家歇着。”
“这怎么行！” 刘慧的眼眶红了，“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妈不放心！你告诉我，你到底考上哪个学校了？我送你去！”
“妈。”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母亲。
他的眼神温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歉意：“等我到了地方，给您打电话。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刘慧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安定了一些。她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最后她没再坚持，只是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到了学校记得报平安，然后看着儿子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火车站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长。嘈杂的声音，喧闹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期待的气息。
陈默独自穿过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候车室，然后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窗外。
很快，检票开始了。他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上了火车。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火车慢慢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一点点往后退。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楼房，熟悉的树木，渐渐远去。
陈默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眼神平静。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默同学你好，我是清华大学教务处工作人员。根据学校安排，请你于开学当天上午九点半准时到行政楼二楼会议室报到，参加优秀新生座谈会。请务必准时。”
陈默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把手机屏幕关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
那是林小雨给他的分手信。
纸上那七个字，依旧刺眼：“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他看了几秒，又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
火车穿过平原，穿过山丘，穿过河流，一路往北。
窗外的风景从熟悉变得陌生，从绿意盎然变得高楼林立。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绚烂而温暖。
列车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温柔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北京西站……”
陈默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远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夕阳的余晖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北京。
这座他从小就向往的城市。
这座承载着他和林小雨三年梦想的城市。
终于到了。
他站起身，拿起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了火车站。
北京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打了辆出租车，报了目的地。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问：“小伙子，新生吧？看你这行李，是去清华报到的？”
“嗯。” 陈默点了点头。
“好学校啊！” 司机师傅感叹道，“能考上清华的，都是好学生，厉害！将来肯定有出息！”
陈默笑了笑，没接话。
出租车在夜色里行驶了半个多钟头，穿过一条条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学校附近一家宾馆门口。
“小伙子，到了。” 司机师傅说。
“谢谢师傅。” 陈默付了钱，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抬头望去，宾馆的招牌亮着温暖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宾馆。
明天，就是好戏开场的时候了。
九月六号，开学第一天。
阳光很好，天空湛蓝，像一块澄澈的蓝宝石。风很轻，带着初秋的凉爽，吹得人心情舒畅。
陈默一早就起来了。他洗漱完毕，换上一件干净的白 T 恤和一条牛仔裤，显得清爽而精神。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八点半，他从宾馆出发，步行去学校。
清华大学的校门很气派，朱红色的大门，上面刻着 “清华大学” 几个金色的大字，庄严肃穆。门口已经聚了不少新生和家长，热闹非凡。
陈默穿过人群，没有停留，径直往行政楼走去。
行政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灰墙红瓦，古朴而庄重。楼前的花坛里，种着五颜六色的花，开得正艳。
他走进楼里，走廊铺着米色的地砖，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一些照片，都是学校的优秀校友，有科学家，有企业家，有军人…… 一张张照片，记录着学校的辉煌。
陈默扫了一眼，没多停留。
他继续往前走，按照短信里的指示，很快就看到了二楼会议室的门。
门开着一条缝，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穿着职业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看到陈默走过来，女老师笑着迎上来：“你好，请问你是？”
“陈默。” 他说。
女老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热情了：“你就是陈默同学！快请进，校领导都在等你了！”
陈默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挺大，装修简单大方。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看起来像领导的人。中间那位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应该就是校长。
会议桌前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看样子都是新生代表，还有几个老师模样的成年人。
陈默正准备开口打招呼，目光却突然定在了最前排的一个人身上。
那一瞬间，他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一把，呼吸微微一滞，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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