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服饰
Valentino 黑白撞色夹克、红色长裤,Valentino Garavani 吊坠耳环
Valentino 白色衬衫、金色粗呢外套、黑色长裤,
Valentino Garavani 吊坠耳环
演出前,我们进入被粉色包裹的演出现场。烟粉色的帘幕布满整个场景,拥裹出一条绵软厚实的僻静隧道,顺着幽远的灯光,直通杨乃文音乐的心脏。
拍摄在狭小的空间中进行,杨乃文身着金丝饰面圆领外套从幕帘后的休息室走出。廊门外的舞台上,乐队试着音,爵士鼓也不时地作响。现场漫溢着绿柠檬和薄荷的香味,室外的冷空气也顺着保鲜袋淌进来。
镜头之外的乃文和被镜头捕捉时,并无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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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ntino Garavani 吊坠耳环
她穿着黑色皮鞋、修身条纹衬衫、休闲裤,背着蓝色条纹挎包;站着、躺着、跑着、跳着,在车辆来去穿梭的马路中央。短发及肩,带着青涩又叛逆的模样。
这是杨乃文第一次在马路上跳舞。刚从悉尼大学毕业的她,在1997年7月29日,发布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张唱片《One》的第一首主打歌的MV《星星堆满天》。
她穿着金色外套、白色衬衫,系着黑白波点领结;摇晃着、感动着,又陶醉着地,在Valentino年末的livehouse舞台上,又唱起这首歌。她的头发长长了些,也只是刚过了肩,成了单纯又成熟的女爵。
尽管过了二十八年,每每在唱起这首歌时,乃文仍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年拍摄 MV 的路口,回到那个刚刚出道的自己。“第一张唱片,第一首主打歌,第一次拍MV,第一次导演莫名其妙让我在马路中间跳舞”,虽然过去的心境与感受会时常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但在演唱这首曲目时,她觉得自己的感受和那时仍有相似,“发片之后,开始有人在路上大喊我的名字”,她回忆着这首歌推出后带给她的经历,也同时解释了选择它作为本次演唱曲目之一的原因,“因为这首歌有太多第一次了,所以它对我的意义,会和其他老歌不太一样,到处都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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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ntino Garavani 吊坠耳环
不止于此,乃文也常常会在演唱自己的其他曲目时,因短暂掉落入歌曲的旋律与歌词中,产生不同且复杂的情绪。“其实站在台上我会有各种情绪,一开始可能是紧张,有时候也会陶醉。”她回顾着曾经那些在舞台上情绪交织的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静止和沉默。“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感动,只是你们看不出来而已”。说到“感动”二字时,她忍不住笑了。“有时唱《离心力》时,越唱越有一种‘很多人都很孤独’的感觉。”她并非那种会在台上掉眼泪的人,但她依然希望自己能有将情绪传达给歌迷的感染力。
有些人唱一首歌,有些人演绎一首歌,还有的,人即是歌。杨乃文是后者。
很多人说,杨乃文的演出现场总透着一种迷人的反差。汹涌饱满的音乐,似乎并未在她的表演中留下痕迹。演出时,她的状态反而冷静又疏离。每次筹备一张新专辑时,乃文都习惯性地将注意力放在自己与音乐的关系上,“我更希望自己与歌曲结合成一个整体,当你看到我的表演时,我就是这首歌。”她并非在刻意地表演,而是自然流露。那些属于音乐的情绪与内容,被内化和吸收。乃文会让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短暂地成为歌曲本身。
这次,她在自己的体内挑选了其中四首。
《A Dream of Bonnie and Clyde》《推开世界的门》《证据》和《星星堆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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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并没有在她人生的不同阶段被过度包装,随着岁月与心情的变化,乃文对于歌曲的选择和创作,更倾向于当下心情的反映。“所以我相信大家会感觉到上一张《Flow》是愉快的,之前的《女爵》可能就比较低沉一点。”
2023年,乃文推出了自己的第八张唱片《Flow》。这是自2019年《越美丽越看不见》专辑发布四年后,她最新鲜的内心流露。“有时候我很希望大家可以直接去听音乐,分享自己的感受给我。”比起用语言表达,乃文更希望了解听众的感受,“如果要我叙述自己的感觉,我更想唱给你们听,大家各自感受。”音乐自然而然成为她选择的表达方式。
她成为音乐,也在音乐中交朋友。
新专辑的合作对象中有曾多次出现的熟悉名字 —— 伍佰;也有了相对新鲜的面孔 —— 傻子与白痴、JADE等,与不同世代音乐人的合作,宛如生活自然流动到某一处时,他们恰好就站在河的同一岸。“我不会强求一件事情的发生”,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平直,却几乎概括了她对创作与人际关系的一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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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和JADE、傻子与白痴一起拍MV的那两天,他们自然而然地在并肩完成的更多工作中,有了进一步熟络的机会,“和他们有了接触(之后),也容易有更多接触(的机会)”。谈及为什么会成为朋友,她其实并未留意过合作对象的特质,相反地,她更在意缘分,在意天时、地利、人和的偶然性。
“合作”不是寻找同类,也并非补全缺失。“每个人对我来说都一样新鲜,因为我知道人人都不一样。只要和我不一样,都会带来新鲜的体验。”她形容这些合作对象时,用到“臭味相投”这个词。看似玩笑话的形容,却也显示出她十分生活化的判断方式。
在她的世界中,“世代”的不同并非区分音乐伙伴的关键,创作的时间也不是判断作品新鲜与否的度量。“我其实是一个思绪非常乱的人”,她很坦率地这样形容自己。乃文很少用大段的文字或语言描述音乐和个人感受,而是倾向于直截了当地点击音乐播放键。“你觉得好听吗?好听。那这首歌就对了!” —— 这是她在与朋友交流音乐时常有的对话。
音乐就这样,在不被定义与规训下,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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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杨乃文,与之一同被提到的还有摇滚歌手这一概括。“其实音乐的类型和风格是不用被定义的”,她说,“摇滚本来就是一种精神,不是某种具体的形态。”
当被问到自己做过的最摇滚的一件事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最吗?一定只能有一个最吗?”她觉得自己摇滚的时刻,都是去看演唱会的时刻。“我去看偶像表演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但是那个时刻对我来说非常摇滚。”乃文记得还在澳大利亚读书时,因为无法买到音乐节的票,坚持不愿离开的自己也会像大家一样,守在场外,听着隐隐约约传出的音乐声。
音乐作品的形态,在乃文的成长过程中变化得飞快。磁带、CD,以及短暂的MD(Mini Disc)时代都在她眼前快速闪过,再到如今虚拟的流媒体时代。她本能地怀念着过去,也不时想念着被自己扔掉的四五百张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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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搬家,忍痛割爱。乃文清理掉了自己收藏的大部分唱片,只留下珍贵的100多张。这些得以幸存的唱片中,留下的意义都不一样。有些是多年前就绝版的另类音乐;有些被留下的理由奇怪又具体:比如那张为了情人节录制、只压了 400 张、并未公开发售的单曲唱片;又比如在澳大利亚读书时辛苦买下的唱片。澳大利亚的CD很贵,有时她在咖啡厅打工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才能买到一张。“有一次我去买CD,给店员100澳元,我的手大概花了两秒才把钱放掉”,说到这里时,她的手仿佛再次握紧了那张早已被花掉的澳元。
时间对她自身的影响,与音乐形式相似。她经历过一个相对清晰的媒体时代。即平面、电台、摄影各司其职的时代。平面杂志,只需要拍照;上电台的时候,只需要说话。不同的媒介,有各自明确的边界。如今,这些边界正在消失,甚至合并。她清楚地意识到,如今的自己正身处一个混合媒体的时代。“我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上相的人,所以我在拍摄的时候是有压力的。”她并不讳言自己对于如今媒体拍摄的压力,“当突然连去电台访谈时都开始有人进行拍摄的时候,我的压力就变得更大了。”相比于一切新鲜的混合媒体模式,她更喜欢简简单单地完成一段没有打扰的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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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ntino Garavani Devain小号手袋、吊坠耳环
新专辑如期地筹备着,但完成的时间似乎又因填满的日程表被无限地拉长。近两三年,随着live 演出变多,合作的乐手也常常更换。起初,她对这种变化感到困扰,甚至有些排斥。但慢慢地,她开始意识到伴随产生的另一种可能性。新的吉他手与新的乐手渐次进入她的音乐生活,也逐渐为她带来新的朋友。
出道成为歌手的近三十年来,她迎面遇到了很多评价,“我会觉得别人对我的误解不是我的问题,那只是一种误解而已”。她不在意人们如何评价她,也不在意人们如何误解她,而是选择与之并行。
时间的变迁与更迭在乃文精彩又简单的生活中,被幻化成一首首直击心底的经典歌曲,构成她过去与现在的一部分。正如她说的那样,“因为我们是在生活,不然的话我们不会有歌可以唱”。
拍摄完毕后,乃文从身后的入场通道上台。门打开时的现场,光束打在粉色的舞台中央,形成一片深色的桃红。换了第二套衣服的乃文,站在那成片的色彩中,似乎她过往的所有音乐都模糊成了马赛克,在她身上闪了几下。
监制Gaochi
摄影左舒同
统筹、编辑Tracy Li
采访、撰文Ciel B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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