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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那个,必须是她。」

男人的声音在烛火里发抖,带着一股子药材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我知道。」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像冬日湖面结的冰。

她用银签拨了拨灯芯,火苗“噗”地窜高一寸,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

「可……可那是眉庄姐姐。」

「你现在叫她姐姐,以后安陵容得势,你我还有孩子们,就只能去地下叫她了。」

她放下银签,签子碰到瓷碟,发出一声脆响。

那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丧钟。

「温实初,你记住,我们没有退路。」

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碗药,要么是安陵容的催命符,要么就是我们所有人的。」

男人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药碗,闭上眼,仿佛那不是药,是一碗烙铁。

「我明白。」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

宫墙外的槐树发出鬼哭一样的声音。

这个夜晚,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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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甄嬛回来了。

她不再是那个会为杏花微雨而伤感的莞常在。

她是熹贵妃。

她的眼神,像紫禁城十一月的风,刮在人脸上,是疼的。

沈眉庄在宫门口等她,等了很久。

看见甄嬛的轿撵,她提着裙子跑过去,忘了所有规矩。

「嬛儿。」

「姐姐。」

两人抱在一起,眼泪是真的,喜悦也是真的。

只是甄嬛的怀抱,似乎比从前冷了一些。

安陵容在自己的延禧宫里,听着外面的喧闹。

她手里的丝线绞在一起,成了一个死结。

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了几个弯月形的红痕。

她没觉得疼。

甄嬛的双生子,胧月公主和六阿哥,身子一直不算强健。

温实初来请脉,说是母体里带出来的弱症。

后来,他在孩子的衣物熏香里,嗅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

那是一种叫“浮光锦”的香料,混在常用的安息香里,会慢慢损害幼儿的肺腑。

这东西,只有安陵容的家乡才有。

没有证据。

甄嬛抱着孩子,一句话没说。

但温实初看见了她眼底的杀意。

安陵容的刀,已经对准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沈眉庄不再去见皇帝。

那颗心,早在被他推开的那一刻,就死了。

她每日在存菊堂里抄写经文,堂前种满了她最爱的菊花。

花开得再好,也暖不了这座宫殿。

她唯一的慰藉,是去甄嬛的碎玉轩坐坐。

她总能看见温实初的身影。

他为甄嬛的孩子诊病,为甄嬛调配安神的汤药,细致周到。

那份守护的姿态,让她羡慕。

温实初也会顺道为她请脉。

他的手指搭在她腕上,总是隔着一方丝帕,礼数周全。

送来的药方,也总是带着一股温厚的草木气息。

这气息,不同于宫里任何一个男人身上的龙涎香或皂角味。

那是干净的,可靠的。

一夜,眉庄又梦见了那场假孕风波。

梦里皇帝冰冷的眼神,和周围人鄙夷的窃窃私语,把她惊醒。

她出了一身冷汗,心口怦怦直跳。

侍女采月慌忙去请了温实初。

夜深人静,温实初为她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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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刺入穴位,一股暖流散开,抚平了她的心悸。

他收起针,声音很低。

「娘娘心结郁积,伤及脾胃,需寻一可靠之人,时常倾诉一二,方能疏解。」

眉庄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侧脸温润,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

可靠之人。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死水般的心湖。

甄嬛与温实初在碎玉轩的密室里见面。

「陵容已经对孩子动手了。」

甄嬛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找到一个一击必中的法子。」

她盯着墙壁上摇曳的烛影,那影子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温实初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

「微臣,万死不辞。」

他的眼神很坚定,那种坚定,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偏执。

太后赏了眉庄一壶酒。

说是西域进贡的暖情酒,最是催发情致,有助子嗣。

眉庄看了一眼,便让采月收了起来。

她不需要了。

甄嬛来访时看见了那酒壶,金色的,上面镶着红宝石。

她拿起来看了看,随口说了一句。

「姐姐若是不喝,白白浪费了太后的心意。」

那语气,像是姐妹间的寻常玩笑。

眉庄笑了笑,没有接话。

流言像无脚的虫子,在宫里到处爬。

安陵容在御花园里赏花,对着几个妃嫔,意有所指地说。

「熹贵妃身子金贵,温太医日日请脉,真是尽心尽力,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

话没说完,但人人都听懂了。

这话很快传到了眉庄的耳朵里。

她斥责了多嘴的宫人,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酸的,涩的。

太后病了。

眉庄去侍疾,出来时在殿外遇见了皇帝。

皇帝看了她一眼,眼神凉薄。

「朕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乎这些了。」

一句话,就给她定了性。

她来侍奉太后,在他眼里,竟成了博取关注的手段。

眉庄的心,彻底冷了。

她回到存菊堂,殿里空荡荡的。

菊花开得正好,金灿灿的一片。

可她只觉得刺眼。

孤独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淹没。

她对采月说:「把那壶酒拿来。」

酒是甜的,喝到嘴里却是苦的。

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越喝,心里越空。

她让采月去传温实初,借口是心口疼。

温实初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烛光下,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里是水光。

她抓着他的袖子,哭了。

她哭自己被践踏的真心,哭这深宫的无情,哭她无法摆脱的命运。

温实初静静地听着。

他身上那股干净的药草味,让她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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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和绝望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